第285章 叢林中
機艙非常舒適隔音也出奇的好,甚至都不用戴耳罩,駱陽平剛才還痛著的耳膜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只是他一路上都沒說話,雙手依然被反綁著,靜靜地坐在他們讓他坐的地方。
面具人原來叫安真浪速,是安真龍本議員的兒子,正像他以前猜測的是個公眾人物,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在網上查一查看看這傢伙長什麼樣。
雖然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但自己無疑陷入了這個組織內部鬥爭的漩渦里,駱陽平暗自嘆息,才剛離虎穴,又投進了狼窩。
「告訴我—」坐在對面的絡腮鬍男人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那個洞裡幹什麼,以你的智力,不可能認為躲在那裡能逃過去吧?」
駱陽平簡直有苦吐不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又不想胡說,所以還是道:「你們弄錯了,我不是安真的兒子,我是個中國人,不信的話—」
然後他隨意講了幾句普通話,沒想到絡腮鬍子哈哈笑了起來,道:「浪速本來就會說中國話,他有一半的支那血統呢!」
「支那」這個詞一下子讓駱陽平胸腔沸騰起來,雖然他本身也是半個日本人,但這種侮辱性的詞語還是讓他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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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於是這個中文詞他脫口而出,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
好在絡腮鬍顯然不懂中文,道:「你是不是真的浪速,過會兒我們就會弄清楚。」
他話剛完,旁邊放著的手機就響了,也是那種黑色無品牌的,「竹島明白,大約一小時後降落。」
駱陽平現在知道了絡腮鬍子叫竹島,這電話顯然是更大的人物打來的。
隨後一切對話就停止,他耳朵里只剩下頭頂螺旋槳的轟鳴聲,坐在遠端對角的野邊始終用一種惡狠狠的眼神盯向這裡,這個脾氣暴躁的人好像跟安真浪速有大仇一樣。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駱陽平來講就如一整年,期間唯一讓他感到鬆弛的是透過機窗跳入視野的海岸線。
夕陽西下中的海岸線一片金黃,那是沙粒的反光,明明是令人窒息的美景,駱陽平卻完全沒有心情享受。
等他感覺直升機明顯開始下降,心裡一下揪了起來,因為不知道過會兒將發生什麼。
下方並非城市而是一片山區,太陽已經落得差不多了,昏暗中密密麻麻的樹頭隨風搖曳,駱陽平明白目的地一定又是個類似秘密基地的場所。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叢林中特意開出的一片空曠地上,一直等到大小螺旋槳都慢慢停下時,竹島才讓小鬍子和野邊把駱陽平提起來押出去。
他自己跟在後面,走到機艙口時忽然對還在裡面的平頭男道:「羽生,你讓他們去好好檢查一下那個手機,把裡頭所有信息包括可能被消除掉的全都還原出來。」
平頭男應了一聲,駱陽平邊聽邊下到地面,突然回頭,想借最後一絲餘暉再仔細瞧一眼這架直升機看看有沒有編號之類的,沒想到小鬍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笑了一下道:「不用看,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標記,我們不存在,我們又無處不在。」
駱陽平只好把回了一半的頭又轉到正前方,然後就看到一輛深色吉普車從密林里開出來,沒有車牌,但他對這種近乎黑色的車很熟悉,那次在公司大樓前就見過。
可惜駱陽平還沒看清誰在車裡,就被小鬍子用一條黑布蒙住了雙眼,確切地說是面具上兩眼的部分。
然後他聽到了吉普的剎車聲,自己被架了起來,也許是野邊,他的呼吸總是那麼粗。
「天已經黑了,還要蒙眼?」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把這句話問出來,野邊的拳頭不是吃素的。
吉普車很大也很穩,開在林道上並不顛簸,駱陽平心裡一秒一秒默算著時間,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車子停了下來。
他被野邊推下去,差點沒站穩跌倒,「都到你們老巢了,總能鬆開我手了吧?」
「麻煩再忍耐一會兒」這是小鬍子的聲音,語氣裡帶著絲蔑意,「在完全抵達前,我們可不能鬆開你這個危險人物。」
「原來我很危險,危險到哪種程度呢,能不能說來聽聽?」
身後的野邊卻一下把駱陽平往前推,「少廢話,走!」
樹木間不斷有寒風穿梭著刮出來,駱陽平依然一點不覺得冷,只是他眼前一片漆黑,感受不到任何燈光,加上腳底下有些坑窪,所以每一步都邁得很慢。
野邊倒也沒有再推他,大約向前走了兩百步,逐漸有亮光透進了黑布,「上台階」駱陽平聽到小鬍子在背後說。
「我會絆倒,請把布摘下來。」駱陽平道。
「這只是一般的台階,你就像正常走樓梯一樣。」
駱陽平吐出口氣,氣流在面具里轉圈,那感覺並不舒服。他伸腳觸碰了一下第一級台階,然後小心翼翼一格格走上去。
台階很長,駱陽平腦海里出現一幅南美叢林裡金字塔的畫面,自己就好像一個正被押送去頂端的獻祭品,然而這裡卻是日本。
這座建築的最高處,會不會也放著一個籠子,自己睜開眼時,看到的不是一條土佐犬,而是一隻那幅草圖裡的恐怖怪獸?
想到這裡駱陽平居然笑了一下,當然周圍的人看不到,他心裡同時一刻不停機械性地計算著,這石階其實比普通台階要陡,每格步高四分之一米左右,現在已經到了八十八級,也就是說他離地面有二十多米高了。
這已超過了這片原始森林大部分樹木的高度,這到底是個什麼建築?
四周不再有風,建築顯然是封閉的,黑布變得越來越透,證明前方亮如白晝,「停下」小鬍子的聲音又響起。
駱陽平停下步子,隨之腦後一陣動,蒙眼的黑布終於被摘了下來。
他卻立刻閉上眼睛,避免前面的熾光太過刺激。
不知怎麼四周突然沉寂下來,所有人都靜默不出聲,就這樣過了幾分鐘,駱陽平忍不住睜開了雙眼,卻在同時垂下頭把面孔先朝向地面。
腳下的台階並無特別之處,只是異常規整,他讓眼珠子先適應一下,然後才緩緩把頭抬起。
前方沒有籠子,十多米外有一個大理石砌成的平台,平台後是距離不知多遠的幾十…也許有一百盞大燈照出來的光屏,宛如一個巨大的白色太陽!
駱陽平發現自己的面具好像有過濾強光的動能,那些燈射出來的光明明足以讓人無法忍受,可透過面具看過去卻不是那麼耀眼。
他轉頭掃了掃周圍,除了他所有人都戴起了墨鏡,而且都低著頭,竹島也不例外。
這裡並非是台階的最高處,往上還有好幾格,最高處的地面大概和駱陽平的胸部持平,通往那個平台的路被一道鴻溝阻斷,當中只有一條一米左右寬的窄道,或許是當初開鑿時刻意留出來的。
這場所看上去並不像個祭壇,卻讓駱陽平汗毛倒豎!他感到了冷!
然後他就看見光屏里緩緩出現了一個人影,看起來穿著寬大的長袍,慢慢地朝這裡移動,等這個人的全貌顯現出來,駱陽平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是個女人,臉上戴著半截面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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