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多情與多變
駱陽平終於也放下雙手,坐到了沙發上,「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最新的記憶也就從昨天開始。」
藤原綾香一步步走過來,手裡依然緊握著槍,另一隻手卻伸出到駱陽平面前,托住了他的下巴。
她沒有戴手套,手指冷冰冰的,駱陽平卻感到了一絲暖意,按說他完全沒理由喜歡上眼前這個女人,可沒辦法,他就是愛上了對方,即使有恨意,也在這一霎那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應該是昨天才醒過來吧,我很高興他們沒有抹掉你的記憶,讓你戴上這個面具,難道是為了冒充那個人?」
駱陽平點了點頭,道:「吉羅亞是什麼人,你清不清楚?」
藤原綾香終於把槍插進了後腰帶,道:「傳說中的人物,我沒見過,傳言已經一百多歲容貌卻依舊年輕,還有人說她不是日本人,明治維新時期從別的地方渡海來的。」
她在駱陽平身邊坐下,也不管沙發上的灰,「對於過去這段時間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我很抱歉,你那時完全不該去見她的。」
駱陽平當然明白「她」是誰,道:「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我很感謝你及時打給她那個電話,可你是怎麼得知我在那個地方的?」
藤原綾香卻搖了搖頭:「你不需要知道,我們不談這個。」她剛放下的手又撫上了駱陽平的面具,「真的脫不下來麼?我想看看你的臉。」
駱陽平也搖頭:「他們在裡邊塗了什麼東西,死死黏在我皮膚上,大概要用某種化學藥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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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綾香嘆了口氣:「一定很難受吧,我會想辦法。」
「這三個多月你還好麼,目標…達成了沒有?」駱陽平小心問。
藤原綾香又搖頭:「沒有,出了些意外,還需要等待。」她方才眼神里的尖銳已經不見,接著道:「你真是個傻瓜,還恨我麼?」
「恨」駱陽平立刻道,「恨你不和我在一起!」
沒想到藤原綾香立即站了起來,踱了兩步,道:「你為什麼還是那樣幼稚,你覺得我們會有結果麼?」
「為什麼不能有結果?」駱陽平道,「手腳都是我們自己的!」
「可你的命不是」藤原綾香的語氣又帶著冷意,「你現在的命,已經掌握在他們手裡,所有像你這種情況的人,都需要一種特殊的藥劑延緩生命。」
「我知道」駱陽平也起身,順便拿起那個木盒,「有了它,我一定會得到解毒劑!」
藤原綾香的瞳孔仿佛縮成了一根針,盯著盒子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麼?」
「我不知道」駱陽平故意晃了晃木盒,「我只知道它裡邊原本裝著一塊玉,只要能找到玉,我就可以換得大批量的解毒藥。」
「真可笑!」藤原綾香道,「就算你真找到了玉交給他們,也只會被立即滅口而已,你這種人,當初根本不該來日本,只能在寫字樓里當個小白領。」
「我難道不是在池田會社辦公樓里當白領?」
「不許頂嘴!」藤原綾香瞪了駱陽平一眼,然後又開始喃喃自語:「原來傳言是真的,的確有這麼個盒子,他們真的動手偷走了玉…」
駱陽平走到藤原綾香身後,伸出手想撫住她肩膀,不曾想還沒碰到就被躲開,「綾香…」他有點失望。
「說了別這樣叫我,我們不過上過幾次床而已,沒有特別的關係。」她的語氣更冷,「你也沒必要告訴我別的,我不感興趣。」
駱陽平好似被當頭潑了一桶冷水,剛燃起的火花瞬間熄滅,自己到底中了什麼邪,為何如此在意這個女人?
他定了定神,努力恢復一點男人的尊嚴,道:「你剛剛不是問我來幹嘛麼,我告訴你…」
不想話被打斷,「我已經知道了,過會兒NHK會有線上直播新聞,你要不要看?」
駱陽平心裡一陣顫,沒拿盒子的五指不由握緊,突然笑了笑,淡淡道:「沒問題,我待到天黑就走,當然如果你想我早點滾蛋,就按剛才說的想辦法把面具弄下來,我感激不盡。」
藤原綾香眼中划過一絲複雜的神情,道:「我試試看,現在出去一下,你乖乖待著。」
她講完真的向門口走去,駱陽平瞅著門開門閉,感覺說不出的難受,自己的多情在女人的多變面前簡直就跟撞牆的豆腐一樣。
他的心情矛盾,既期待該死的面具能夠脫離自己的臉,卻又希望弄不下來可以在這房子裡多待些時候。
他把木盒放到一邊,又在沙發上坐下,對了,藤原綾香又是來幹嘛的,打掃樓上那個房間?
駱陽平嘆了口氣,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他突然拿出黑手機,想在網上看一下新聞直播,這應該不要緊,可剛想打開網頁卻又猶豫起來,遲疑了半晌,還是把手機放下,不管新聞有什麼怎麼報導,隨它去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駱陽平慢慢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塞進大衣口袋,也許一個小時後就不在這裡了,不過面具真被除去的話,至少先找家旅館住幾天不成問題。
大概四十分鐘後,外面的鐵柵門聲又傳來,隨後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駱陽平又嘆口氣,就這樣吧,面具摘得掉摘不掉他都接受。
藤原綾香拍著肩上的雪花,走進來把包放在桌上,從裡頭取出一瓶乳白色的液體。
「是什麼?」駱陽平問。
「洗指甲水,加強的。」藤原綾香邊說邊打開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傳出。
「這東西…對皮膚有損害嗎?」
「不試怎麼知道?你祈禱好運吧!」
蓋子連著的長細毛刷沾滿了洗甲水,慢慢伸向駱陽平臉龐邊緣被面具扣住的一圈,他從前見過左衣柔用,有的種類不小心滴到皮膚上很痛。
說起來戴上這個面具到現在其實還不到一天,駱陽平卻有種歷史上法國鐵面人的感覺,這面具就像個枷鎖,帶給人精神上的陰影遠超過生理上的。
藤原綾香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把液體往縫隙里送,儘管面具和皮膚間有沒有留出空隙都不能肯定。
肌膚是有些刺痛,好在完全在駱陽平可以忍受的範圍內,藤原綾香最後才塗上他的額頭,然後喘了口氣,道:「等十分鐘看結果,邊緣部分要是能掀開,再繼續往裡塗。」
這十分鐘對駱陽平而言難熬極了,洗甲水的味道讓他不住地咳嗽。大衣兜里透出燈光,藤原綾香毫不客氣把手伸進去,拿出了那個小燈管,「這是什麼燈?」她問
駱陽平並不想解釋,只是道:「如果面具能弄下來,就不需要這東西了。」
他的話剛完,下巴「咯」的一下傳出極其輕微的聲響,面具的一小段終於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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