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開陽城的地下


  最後三個音是駱陽平沒聽過的,隨著這句咒語,他發現周圍的一切運動陡然放緩,一輛剛開過去的廂式卡車竟然瞬間頓住,就連揚起的灰塵也停滯在了空中!

  他握了握拳頭,明白除自己外所有事物都靜止,因為時間又停了。

  這無疑是那種力量造成的,駱陽平感覺螞蟻爬身感減弱許多,但兩隻眼睛卻一下脹痛起來,眼球仿佛要爆出眼眶!

  視野確實變成一片綠色,證明不是錯覺,而他發覺自己的雙眼好像具備了無限聚焦的能力,瞳孔稍一使勁,數百米外的物體猶如在幾米外一般清晰,然而這還不是最驚異的,他的視覺就像X光一樣,竟然能看透所有障礙物!

  這種未知力量似乎在引導駱陽平的視線,讓他的視野如高倍軍事望遠鏡般不停放大,離目標越近,他就感覺越恐懼,那情景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兩條路交叉的路口就是那家倉庫,沿路停著大量警方和消防車輛,當然還有固定在原地與時間同止的相關人員,然而這些並不是主要的,駱陽平就像在看一部3D電影,視覺就是攝像鏡頭,帶著他一層一層往裡鑽,穿過圍牆透過倉房,然後…

  這個畫面忽然就轉了角度,一下成了俯視圖!

  就在這一刻,駱陽平脹痛的不再只是眼睛,整個頭部感覺都膨脹起來,像是要被撕裂,隨之那句咒語又響起,當然依舊不是他在念——

  

  「吉婆索多,摩利婆伽羅,古莫喏,般波切若曼左陀」

  隨著這一整句類似佛家梵文的咒語,俯視圖瞬間變成透明,所有結構都由簡單初始化的線和面組成,然而可以看清每一個細節,細節猛地增大—其實是他的視覺在快速前沖,或者更準確說,正穿透地面往地下沉!

  那簡直就如在計算機虛擬世界中漫遊一般,地表數十米深處是一條清晰無比的長通道,視野里並無半個人影,駱陽平只覺得自己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身體明明在一公里外,精神卻似被強行帶到了這裡。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又一次的靈肉分離,藤原米秋代並不在這兒,這次是誰?

  此刻他已經「站」在通道里目視前方,這無疑就是那條谷博忠明提到的金先生下令開挖的地下通道,藤原綾香是不是也來過這裡?

  駱陽平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人已經開始朝前飄,然而飄著飄著他就發覺不對勁,視野原本就是綠色,但一開始還能分辨出通道上下和兩側是土層,可漸漸的,也搞不清是不是他意識模糊了一陣,反正不知不覺中上下左右變成了交疊整齊閃著光澤的磚塊…金屬磚塊。

  他思緒一下回到遙遠的富士山青木原地下,和那條狹窄只能爬行的通道相比,這一條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放大版!

  視覺越往前,通道越往兩邊擴展,最後前方一陣炫目的閃亮,駱陽平發覺自己已「站」在通道盡頭的崖壁邊!

  這當然不是天然的石崖,更不可能是那位金先生的傑作,事實上此刻駱陽平見到的景象,足以讓他的三觀再碎一次!

  就在他腳下只要再邁出一步就會跌下去的金屬崖壁對面,是一左一右兩座巨大的直立金屬雕像,雖然不能說完全一樣,但看上去非常類似不盡之淵裡的木花咲耶姬石雕,只不過臉部更男性化,或者說,更機械化。

  兩座雕像宛如守門神,因為在他們身後是一處—不能說是一座城市,看上去更像一個龐大無比的堡壘,同樣由金屬鑄成,當然並不全是綠色的金屬,居多的是銀灰色—關八岐大蛇金屬籠的那種銀灰色,然而真正讓駱陽平驚愕到無以復加的是,往下望去,深深的堡壘底部並無自然地層,事實上沒有任何東西支撐,這座堡壘竟是完全懸在空中的!

  「這怎麼可能!」駱陽平牙都要驚掉,如果此刻能感覺到口腔的話,他並沒有害怕,有的只是不敢相信的錯愕。

  他發現自己的視野不再只是一片綠,而漸漸恢復成了正常的色調。青木原地下那條綠金屬通道盡頭也有深不見底的崖谷,但有那些能顯示畫面類似擺渡窗的方框,而這裡,左右看去深谷里空空蕩蕩連一個那種方形框子都沒有。

  說實話就算意識能飄過崖谷,駱陽平也根本不想到對面去,只希望那股力量千萬別把他再往前拽,他已經不想在腦袋裡裝更多無法理解的東西。

  也不知是不是對方透析了他的心思,視覺果然就停在這裡沒再朝前,也可能無法再往前,這時那個又清又迷的聲音再度響起,卻不是在他腦中,而是實實在在從深谷中傳出,猶如巨大的鐘鳴震耳欲聾!

  「般波切若曼左陀,薩穆阿帝庫伽羅!」

  同樣的話重複了三次,然後,那兩座巨型雕像就緩緩啟動朝兩旁分開,駱陽平只覺得自己的瞳孔在變細,雕像移動後露出來的竟然是——

  熟悉的一幕重演,封住入口的金屬磚條「嘁嘁嚓嚓」上下左右抽動,眨眼間又一條綠金屬通道出現!

  那很可能就是堡壘的入口,而且顯然不是他身後這一條通道的延續,對面那條要宏偉寬闊得多得多,就仿佛是給巨人行走的,通道口上方有一整塊碩大宛如屏幕的正方形金屬,面積至少在千平米以上,金屬中央水平排列著七個凹陷。

  可縱使開口寬闊,駱陽平發覺無論瞳孔怎麼聚焦,都瞧不清筆直的通道內遠端有什麼,那根本就看不到底!

  同時X光眼也不靈了,他完全看不透堡壘外壁背後是什麼。

  這時心靈感應又起,卻換成了他聽得懂的話:「穿過那條通道,去完成你的使命。」

  「使命?什麼使命?」他想問對方,可發覺根本開不了口,但這一刻他已經明白,自己最初被神秘力量選中,就是為了做這件事。

  隨後「嘟」的一聲,那塊巨型金屬表面的凹陷里突然就出現了紅色的符號,每隔兩秒就變換!

  駱陽平腦中「轟」的一下,他早已不止一次見過這種符號,這種代表倒計時的符號!

  只是這一次,七個凹陷里四個亮起了紅光,變換的那一個在最旁邊。

  一切很明了,這些代表的應該是日時分秒,而對應年月的兩個並沒有亮紅。

  駱陽平當然看不懂這些符號,也不可能去推測,但有一點再清楚不過,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那麼…

  他看了看深谷上方,不知道這裡上去多少米到地面,可地面上就是開陽!

  他正在不受控制地腦補整座堡壘像顆超級定時炸彈爆炸的畫面,這時意識猛地一陣膨脹,緊接著視野里通道口倏然變小隨即消失,仿佛有一根線在背後牽扯自己,剛剛經歷過的視覺畫面以倒序方式一幕幕疾速迴轉…

  等駱陽平再睜開眼睛時,自己又站在公路邊,頭和眼珠子都不脹了,那輛剎住的卡車就如重新連接上了中斷的片段般倏地就朝前衝去,停滯在空中的灰塵也「呼」的一下朝他撲面而來。

  各種雜音瞬間又納入耳簾,這一切都告訴他,剛才的不是夢!

  所幸他腦子還算清醒,明白自己不能待在這兒,於是接著先前沒完成的動作,轉身就朝回走。

  可是越走駱陽平心裡越慌,那股未知的神秘力量,或者具象化一點,這個神秘的對方,竟可以輕易在中國日本兩片隔海的土地上發揮「神力」,距離對其來說跟不存在一樣,而且,對方好像早就預知他會回到開陽來。

  只是,那些符號代表的時限到底是多長?年月日時分秒一共六個,那第七個凹陷又代表什麼,世紀嗎?

  他知道不能用人類的計時單位來等同於建造堡壘文明的,他們究竟是誰,來自哪個世界?那個發出聲音的是否是他們中的一員,如果還活著,為何不露面,又為何自己不能進入那條金屬通道?

  對方甚至連還有多少時間都沒講,而且,他駱陽平說到底不過是個凡人,肉體怎麼到達那個堡壘法?

  「我上輩子作了什麼孽啊!」他深深嘆了口氣加快步伐,同時捏了捏口袋裡那部手機,以長生會的追蹤能力,一會兒沒準就有人出現在附近。

  可就在這時,剛才沒出來的害怕感仿佛一下全湧上,深不見底的懸崖,浮在空中的堡壘,巨大的金屬雕像,透著滲人綠光的通道,駱陽平發覺自己整個身子禁不住顫起來,兩條腿抖得尤其厲害。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只是這種後怕來得晚了些,他掙扎著行進到最近的一個路口打彎,順著這條小路又走了三十多米,腿一軟終於支撐不住,坐倒在路邊一棵樹下。

  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駱陽平背靠著樹幹哆嗦個不停,他是真的害怕,也十分清楚這種無法控制的恐懼感源自哪裡—

  長久以來他一直盡力不去回想在那片地下世界的遭遇,然而在剛剛意識抵達懸崖邊金屬堡壘前的一刻,那在日本經歷過的一幕幕全都瞬間翻了上來!

  如果他命中注定要進對面那條通道,意味著前方很可能有更加恐怖的事在等著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穿過那通道是要去幹什麼。

  夜幕降臨,凜冽的寒風又颳了起來,小路上沒有路燈,這反而成了駱陽平的掩護,可他卻使勁抓著自己依然很短的頭髮,孤獨無助感再度包圍全身。

  早知這樣,不如那時聽藤原米秋代的留下做看守者,他垂頭這樣想,然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小路深處傳來。

  偏遠工業區的小馬路天黑後很少有行人,駱陽平猛抬起頭,那個組織的人這麼快就鎖定他了?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根本不聽話,於是把手伸入口袋,攥住了一支飛鏢。

  來人走得並不快,而且在離他十幾米處停下,駱陽平眼睛還未完全適應黑暗,何況這種距離即便適應了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事實上他都不確定是否看到了對方的身影,只聽到一句話傳了過來:「你還有九天十四個小時二十七分零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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