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索多神
第434章 索多神
我儘量不讓自己的嘴再次張大,幾個月前的失憶症似乎已完全消失,駱陽平自述里的相關環節總會自動從腦海里跳出來。
「一開始那話我連記都記不住,每次醒後都會忘掉。」邱圓圓繼續道,「後來那個夢做多了,才最終記下來,可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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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知道了?」我不禁問。
「世界上的語言有幾千種,我花了不知多少時間才查到。」她慢慢道,「那話顯然不屬於漢語系,我起初以為它是梵語的一種,可後來發現不是,那其實是比梵語更古老現在已接近消亡的古蔔語,屬於安達曼語系。」
「意思呢,意思是什麼?」我連忙再問。
邱圓圓看著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一字字道:「那句話的意思是『以索多神之名扭轉一切』。」
「扭轉」兩字似乎說明了不少,但這次我沒有打斷,聽她講下去。
「之後我繼續查,發現使用那種語言的安達曼部落自古就有傳說,當黑暗迫近大地世界面臨崩塌時,只有索多神能扭轉乾坤。」邱圓圓又目視前方,「而剛才那句話頻繁響起之時,就到了祈求那位神靈現身的時候。」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聽到這番話的感受,自己活了那麼久,記憶里從未看到過什麼神明,可能是外星人的飛碟倒是見過許多次。
「圓圓,長話短說直接點。」我終於道,「難不成那個叫索多的出現在你夢裡告訴你還剩多少天的?」
「不是,我從沒見過什麼索多神。」邱圓圓道,「當年那支日本探險團隊,除了池田龍夫外其實還有一個人通過裝死逃脫了。」
「是誰?」我問。
「那人叫木藤秀行,是藤木的爺爺。」邱圓圓接著道,「藤木的真實姓氏是木藤,他只不過把漢字倒了過來而已。」
「所以是藤木把還剩幾天告訴你的」我並沒有用詢問的口氣,「你們又是怎麼認識彼此的?」
「我們都是特工,都為了刺探那個龐大的黑暗組織而潛伏。」邱圓圓微微嘆了口氣,「最初只是因為公事認識,都以為對方僅僅是普通的公司職員,直到…」
她咬著嘴唇開始猶豫,車裡有點悶,我讓車窗露出條縫,放些冷風進來,講實話我對她和藤木間的事並不感興趣,可既然牽涉到開陽城下那座堡壘,我必須獲悉內情,但發現內情的確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爺爺有那樣一塊三角金屬片,這是我小時候就知道的事,可當一次偶然的機會看見藤木也有那樣一塊東西時,我還是非常驚訝!」邱圓圓開始說下去,「那是一次我以富邦商貸公關部經理的身份出差日本,順便受邀請到池田慧子在千葉縣的大型醫藥公司參觀的時候—」
原來邱圓圓也去過池田株式會社,我掃了一眼窗外,天空突然變得陰暗,已經開始有毛毛雨落下,「當時我並不知道那種奇怪的金屬片是什麼,因為爺爺從沒說過,我以為是古代某種測量工具古董什麼的,但當我用英文告訴藤木自己的爺爺也有那樣的東西時,他立刻就不動聲色把我拉到了無人處詢問詳情。」她繼續道,「雖然他的英語不怎麼樣,可最終我們還是成功地進行了交流。」
「藤木的金屬塊是他爺爺傳給父親、再由他不久前去世的父親交給他的,那時我們都不曉得彼此的真實身份是特工人員,卻先被這種金屬片聯繫了起來,而藤木之所以主動請纓去那家公司潛伏,當然是跟池田慧子有關。」
駱陽平自述里的話又躍入腦海,我自然立即明白藤木為何會主動告訴池田慧子自己的身份,那跟他的官方任務無關,他只不過想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得到想要的東西,就跟那個藤原綾香一樣。
「木藤秀行生前沒有說過他是怎麼從池田龍夫那裡得到那塊三角金屬片的」邱圓圓的話還在繼續,「只知道他也一直做著奇怪的夢,夢裡也有佛塔也有對應的『與塔同在』,可他曾是侵華日軍的一員,當然沒機會再來中國,直到死都沒擺脫那個夢的糾纏。」
「之後這夢又纏上了他的獨生子,也就是藤木的爸爸,那個男人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曾數度來華,也到過開陽一次,可惜同樣至死都沒找到相應的塔,我估計那座塔很可能就是開陽現已不存的幾座塔之一。」
說實話我很想從車裡出去透透氣,道:「所以的確是藤木告訴你還剩多少時間的?」
這次我用了問話的口吻,邱圓圓點了點頭:「他父親當年來開陽的那次,遇到了一個人。」
她說著從包中夾層里抽出一張照片展示在我面前,「熟悉麼?」
我看著這張照片,眼神變得凝重,這是那張抗戰老兵合影,已死的項大洪就在裡面。
「爺爺臨終前一直看著它,因為裡邊有一個人,就是這位—」邱圓圓指著一張小小的面孔,「木藤父親遇到的就是他」。
照片尺寸不大,面孔並不清晰,我瞳孔使勁,然後表情開始有點僵,那次查找項大洪時,即使後來通過岳曉含的微信拿到了清晰的掃描版本,我也沒發覺原來照片裡還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這個人,你是不是認識?」邱圓圓顯然察覺到了。
我點了點頭,慢慢道:「這人是國軍里的,好像姓湯。」
邱圓圓「嗯」了一聲:「果然活了很久呢,他叫湯子盂,原來是蔣匪軍的炮兵營長,後來在解放戰爭中戰場起義,成了解放軍的一員。」
我嘆了口氣,沒錯,這傢伙就是那個槍斃我的黃寄良的表弟,按理他和項大洪應該認識,但一來歲月不饒人二來項大洪那時頂了別人的名,他們顯然都沒認出對方。
「為什麼會是他?」我問道,「他怎麼會認識那個日本人?」
邱圓圓也輕輕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那位知情者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呢,湯子盂解放後不久退伍,後來原配去世,他又娶了一個日本在華遺孤,並生下了一個女兒。」
我心裡不由一動,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然後呢?」我問。
「那個女兒在改革開放後去了日本」邱圓圓果然道,「嫁給了一位日本議員,生下了一個兒子。」
結合駱陽平的自述,這當然不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沒想到那個叫安真浪速的,居然是湯子盂的外孫。
「湯子盂還活著麼?」我問道,這傢伙顯然知道我被槍斃「已死」的事,如果也在開陽,如果年近百歲還沒完全老眼昏花,一旦碰面還是有認出我的可能,畢竟本人的長相一直就沒變過。
「他還活著」邱圓圓看著我有些意味深長地回道,「不僅活著,而且可能會一直活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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