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海天一色


  倒立行走卻一點掉下去的感覺都沒,我的假設聽上去是那麼的匪夷所思。【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邱圓圓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凝重,「王檢,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麼?」

  「說說看」我道。

  關注ѕтσ55.¢σм,獲取最新章節

  「我並不認為你在異想天開」她講下去,「我們之前那種翻轉失衡感不是錯覺,那塔狀建築確實在往下倒,但並不是倒塌。」

  我沒有接話,只是回看著她,事實上我已經猜到這女孩要表達什麼。

  「如果把那直立不見底的金屬塔看作是時鐘的指針,我們在它豎立於十二點的位置進入,隨後它朝下旋轉,當我們爬出來時,已經是六點的位置,那條已不存在的石路就像通到碼頭,而這金屬塔就是渡船,只不過是駛往更深的地下。」

  這番話正是我預料的,聽上去完全符合邏輯,只是有一點,既然頭朝下,我們此刻為何沒被重力拖下去?

  「你一定會困惑為什麼我們沒掉下去而感覺和在正常走一樣」邱圓圓果然又把我想的說了出來,「其實很好解釋,假若我們能穿透地心到達地球另一面,理論上也會變成倒立,可依然會被引力吸住,完全感受不到身子其實倒了過來。」

  「我們先前進來時看到的巨型直柱狀物體,我判斷可能就是一個極限迷你版的地球…算了,你個老古董什麼都不懂的…」

  我瞪著這女孩,真想給她腦袋上來兩下,「沒大沒小沒規矩,就算我是古代過來的人,也不代表不懂現代的東西,因為我本身也同樣是個現代人,你意思是這物體的運作原理跟地球一樣,所以就算我們…」

  我一下頓住,抬頭望了望「天」,「就算我們真的翻轉到了深崖底,但這天空又是怎麼回事?我們又沒真的到達地球另一端。」

  邱圓圓縮了縮嘴唇,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這顯然不是她能回答的問題,有些東西暫時不可能有答案,就像之前我們看見的「我們」,位置是在頭頂高處,而不是此刻的懸崖深處。

  我們兩人一直沒停步,她拿出了一塊三角金屬碎片,道:「你難道沒發覺這東西和那座塔其實是同一種金屬嗎?」

  這個我當然早就察覺到了,眼望著前方,這條石磚路仿佛沒有盡頭,「庫伽羅…」我喃喃著,「一直走下去便會到那裡麼?」

  「王檢,還有件事我想知道。」邱圓圓又開始貼緊我,「八岐大蛇是怎麼回事,是日本神話傳說里的那條蛇麼?」

  她終究把那時沒問的話問了出來,「那個叫駱陽平的到底是什麼來頭?」接著又補問。

  這女孩看我的目光充滿期待,我卻只輕輕嘆了口氣,道:「圓圓,你口不渴嗎?」

  她淡淡笑了一下,「你該不會真以為我一點後備都沒吧?」說著居然從牛仔衣內袋裡抽出一小瓶液體,打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我,「你也來一口,這是高級濃縮液,一口等於普通水二十口,國安局配發的外面買不到。」

  隨後她也嘆了口氣:「原本是準備最後用的,沒想到這麼早就要拿出來。」

  我瞪著這女孩幾秒,看來之前白同情了,不能把她想得太簡單,一個特工的生存力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其實我並不想喝,多留一口就等於多給邱圓圓一份在這次冒險里生存下來的希望,可為了不讓她失望,我還是接過塑料瓶啜了一口,只是一小口。

  這液體無色透明,味道也跟白開水一樣,或者說根本就沒味道。

  邱圓圓收起瓶子,同時將手裡的格洛克17遞了過來,「這個現在還是你拿著」。

  我笑笑把槍拿到手上,晃了晃,「捂耳」講出兩個字,隨即仰首瞅著蔚藍的「天空」片刻,突然抬手筆筆直照著上空就是一槍!

  「砰—」我卻沒有捂住耳朵,只是保險起見張開了嘴,因為我要聽。

  這地方果然空曠無比,久久都聽不到回音傳來,然而我頭頂的那片「天」,卻好像在正上方極其細微地盪了一盪,就如一塊疾速小石頭扔進了池塘激起漣漪。

  由於相距極遠,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錯覺,格洛克17的射程不過幾十米,彈殼掉在了地上,彈頭卻始終沒落下來。

  我緩緩放下手,這證明一件事—我們確實頭朝下倒立著,子彈在過了有效射程後徑直墜了下去,穿過了那虛幻其實沒看上去那麼高的「天空」,可不知為什麼,腳下這條石磚路,卻仿佛能提供近距離的反向重力,將我和邱圓圓緊緊吸住。

  這女孩反應很快,槍響的一剎那就遮住雙耳,她沒有問我為何開槍,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彈殼,露出一縷不滿的表情,道:「記住,槍只是暫時給你,這是警方配槍屬於公物,過後你還是必須還回來,懂麼?」

  她一張臉瞬間嚴肅,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我又瞪起了眼睛,突然真的在這姑娘頭上敲了一下,「你想多了,管得著嗎?反正是遺失槍枝,睜一眼閉一眼不就好了?」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不料她還這麼認真,而且絕對不像裝出來的。

  「那好,這把給你,那把銀槍拿來。」我也不客氣。

  「不行!」邱圓圓忽然往旁走開大半米,「除非特許,否則普通人不得非法持槍,這是國家法律規定。」

  我將眼珠子瞪到最大:「圓圓,我是普通人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直手在我裸露的那條小臂上狠狠捏了一下,「疼不疼?」

  「疼又怎樣?」我沒有避開。

  「那你就是普通人,不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她說話的語調真的就跟個執法者一樣。

  其實這才是邱圓圓真正該有的樣子,我卻差點氣樂,同時心裡冷笑,這槍會不會交還,是她能決定的麼?

  「好了,現在告訴我,八岐大蛇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算是惦記定了。

  「那是三岐大蛇的兒子,九岐大蛇的哥。」我乾脆這樣講。

  「王檢,嚴肅點,好好回答!」邱圓圓居然立起了眉毛。

  「邱圓圓!」聽到這種審訊的口吻我覺得自己的火氣也一下上來了,「老子之前真該把你在石磚路上爬的樣子拍下來,你以為自己是誰?敢跟我這樣說話!」

  如果她不是邱圓圓,以我的脾性會毫不猶豫一腳把人踢出這條路,看著對方墜進白霧。

  氣氛眨眼間就變得緊張,我只覺得兩肋的痛感又浮上來,不禁停住腳步彎下了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軟了下來,卻沒有過來攙扶我,只默默站在那裡。

  我咬了咬牙挺直身子,把格洛克17插進皮帶,這把槍從現在開始不會再離開我,寧可拆了也絕不交出去!

  但是我馬上就瞅見邱圓圓的眼眶紅了,她故意望著別處,也不知是不是內疚,「如果此刻…我又在你面前突然消失,你該怎麼辦?」我這樣問,並沒用很冷的語調而是心平氣和。

  我必須壓制自己的火氣,不能讓這種緊張氛圍延續下去,「你別走…剛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到你開槍,我…」這女孩終於重新看向我,「我…」

  「你其實早該把我報告上去的,不是麼?」我依然淡淡道。

  邱圓圓的臉上明顯像被抽了一下,我的揣摩沒錯,她也許對我是有點歉意,可真正讓她負疚的,應該是對國安局的失責。

  最近開陽發生的那麼多惡性案件都跟我有關,她明知這一切卻選擇向上級隱瞞,這非但是失責,簡直可以說是瀆職。

  「抱歉,這麼久以來一直讓你活在這種負罪感里。」我這樣道。

  「不是你的錯…」邱圓圓抹了一下眼角,勉強露出絲笑容,「我相信這是命中注定的」。

  出現這種情緒波動其實一點都不奇怪,我看得出這女孩一直在控制自己,但在這種環境裡,即便她的心理素質比一般人強也避免不了神經緊繃。

  所以我過去兩步,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撫,「我確實不是個好人」我說道,「不僅非法持槍,同時漠視人命,直接間接害死了許多人,這些行為已經持續很久,而且始終逍遙法外。」

  「現在回答你的問題,八岐大蛇並不只是神話傳說。」我們沒有時間浪費,我邊講邊帶著她邁開步子,其實我也沒見過那條蛇,但相信駱陽平不會胡扯,「它就被關在日本富士山的底下」。

  「富士山…」出乎我的意料邱圓圓並沒顯露出驚訝,兩眼注視著前方,「都是地下,你說這兩邊有沒有關聯?」

  我點了點頭,這其實是個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富士山青木原的地下世界,和這裡的絕對有著某種對應關係,上萬年前在海兩邊的這些區域,那些上古未知文明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我的長生不死,又是否與此有關?

  想到最後一句我不由「嗤」笑了一聲,「駱陽平去過富士山的地下對不對?」邱圓圓又問。

  我沒有否認,道:「圓圓,他可不簡單,如果這次都能活下來,你們應該成為朋友。」

  邱圓圓沒回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將目光移向路邊的白霧,「你知道海天一色麼?」她凝視了半晌忽然道。

  我一下怔住,腳步也停下,隨後再次抬起頭望向那片「天」,「你是說…」我突然明白剛才她欲言又止時其實想說什麼了,我早該想到的!

  「剛剛子彈打出的印記我也看見了」邱圓圓臉轉向我,「我有不亞於戰鬥機飛行員的視力,雖然很遠很小,但那應該是打在水裡的痕跡。」

  「天空」是那麼的湛藍,或者也可以理解為—湖面是那麼的藍!

  我們頭頂那看不見邊際的藍色,原來竟可能是一個地下湖甚至是地下海!

  可如果是水面,為何沒有任何倒影?至少我們走著的這條懸空石磚路,該呈細線狀倒映在水裡的。

  「你在這不尋常的地方打了那麼響的一槍,就不怕引起未知的後果麼?」她又道。

  我淡淡笑了笑,開那一槍並不是衝動,至於後果,該來的總會來的,「你看!」我剛想開口,邱圓圓就往頭頂上方一指—

  我順著她手指眺向更遠處,只見蔚藍中早已在我們後方的那絲雲狀物,竟開始緩緩蔓延開來,更確切地說,是朝我們這邊移過來,帶出兩側隱隱的劃痕。

  原來這雲狀物是漂在水面上,我們頭頂—或者準確講下方,真的是一大片無際的水域。

  我兩眼瞳孔漸漸收縮,突然覺得這「雲絲」是那麼的熟悉,這熟悉感仿佛是從內心深處、也可以說是大腦深處封鎖的記憶庫跳出來的—

  我喉結上下滾動,渾身如虛空了般毛孔都打開,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就在這一刻,我第一次把自己和這片地下世界聯繫了起來,好像有一扇窗猛然打開,告訴自己上次來是怎麼回事!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