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這，才是我陸仰的道
轟！
那三頭蛇依然在一下下撞擊著藥王殿，大殿外的禁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如今已經進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一旦禁制被打破，藥王殿被毀的時候，也便是所有人死在那妖魔手中的時候。
不止是陸仰，如今殿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徹底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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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仰能夠清晰感受到身邊每一個人的情緒，在這種情緒的感染下，也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轟！」
又是一聲巨響，禁制徹底破碎，藥王殿的殿門瞬間被打碎，那一顆猙獰的蛇頭，狠狠鑽入了大殿，猛然一吸，便有兩朵造化金蓮落入了對方口中！
於此同時，不遠處孫傳義也同樣吞下一朵造化金蓮，靈氣驟然爆發，化為一片恐怖的火海，再次向著那蛇妖衝殺而去。
鮮血與烈焰混雜在一起，耳畔，廝殺聲，哭泣聲，絕望的呼喊聲，仿佛彼此交織在一起。
陸仰仿佛已經能夠嗅到死亡的氣息。
身體越來越沉，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不斷下墜，陷入更深更黑暗的絕望之中。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恍惚間，陸仰心底卻仿佛再次閃過了一段佛經，仿佛在這一片漆黑的深淵之中，看到了一點光明！
這段佛經，是之前，陸仰在藏經閣中翻開的第一本佛經，也是他記憶最深刻的佛經。
此刻，也同樣是這一段佛經，令陸仰近乎死寂的心，再次生出了一抹希望！
越是逼近死亡，陸仰心底那一抹不甘之意，便越是強烈！
「不！我不能死，我還沒有死！」
一剎那間，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怒吼，也讓陸仰本來已經有些模糊的意識，再次回到了身體之中。
昔日在仙武遺蹟之中，師兄弟與小師妹死去的情景，仿佛與眼前這些血火融為了一體。
然而，這一剎那，陸仰卻仿佛從那深沉的黑暗與絕望之中走了出來。
便猶如，當初他逃出仙武遺蹟之時一樣。
便猶如他被廢修為，身體比普通人還不如，卻掙扎著一步步走上斬妖台，揮刀斬妖之時一樣！
昔日，如此深沉的絕望，都未曾讓我屈服，如今，又憑什麼讓我放棄？！
身邊的人都死了又如何？
只要我還有最後一口氣，只要我還沒有徹底死去，便不該絕望！
嗡！
一剎那間，周圍剩下的幾朵造化金蓮同時飛入了陸仰的身體，仿佛直接便這麼融入了陸仰的體內，不但傷勢盡愈，甚至推著陸仰的修為再次大幅提升，進入了一個極為玄妙的境界！
於此同時，陸仰的身上陡然透出萬丈金光，九龍禪杖自然飛出，同樣在空中化為一條金龍，向著那三頭蛇抓去。
一念成佛！
仿佛從黑暗的深淵之中歸來，這一刻的陸仰心中再無絲毫絕望之意，猶如佛陀臨世，心中那一點佛性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砰！
九龍禪杖狠狠砸在那三頭蛇最後一個腦袋上，瞬間將對方砸飛了出去，於此同時，一抹佛光驟然落下，剛剛還凶戾無比的三頭蛇，在佛光之中瘋狂掙扎怒吼，卻又漸漸無聲。
「饒命！饒命，我願臣服！」
突然之間，那三頭蛇頓時化為一個中年大漢，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之外，高聲求饒道。
目光微微一凝！
陸仰心中的殺機，仿佛也在這一瞬間，猛然一滯。
「我願皈依佛祖，求大師饒命！」
那三頭蛇再次求饒道。
一剎那間，陸仰心中猛然閃過了無數的念頭，那凌厲的殺機，仿佛卻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慈悲之意。
一瞬間，陸仰眼中猛然閃過了一抹掙扎之色。
面前這個妖魔，殺了那麼多人，其中甚至還包括晏子墨，魏無忌與葉湘靈這三個自己的好友！
這些日子以來，陸仰與他們朝夕相處，感情甚至早已超過了的昔日那些同門，是相互之間，可以交託生命的感情。
可現在，這妖魔卻口口聲聲說，願意詭異，願意臣服，難道之前發生的一切，便能一筆勾銷了嗎？
陸仰心中殺意熾烈，可卻偏偏，似乎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死者不能復活，縱然殺了這妖魔，也根本沒有意義，倒不如放下仇恨，以慈悲之心渡化對方，也渡化自己。
這兩種念頭，都同樣極為強烈，以至於陸仰再次陷入了一種極致的矛盾之中！
「不……你該死！」
沉默了片刻，陸仰心中的殺念，似乎再次占據了上風，空中那九龍禪杖再次懸起，仿佛也透出一抹恐怖的殺機，要隨著陸仰的心念再次落下，徹底擊殺那三頭蛇。
然而，就在陸仰要出手的瞬間，空中卻陡然再次響起了一陣佛音。
「阿彌陀佛！」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陸施主，到了現在，莫非你還不悟嗎？」
下一刻，空海禪師的身影便從大雄寶殿之中飛出，落到了陸仰面前的空中，盤膝而坐，背後同樣透出一抹璀璨的佛光。
「我悟什麼？」
眉頭驟然挑起，陸仰沉聲開口道：「這妖魔殺了多少人，難道僅僅一句願意皈依，便可以一筆勾銷嗎？」
「阿彌陀佛！」
空海禪師再次開口道：「你殺了它，這些人便能活過來嗎？仇恨，並無意義！妖魔殺人，人殺妖魔，彼此糾纏，冤冤相報何時了？」
「唯有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才能渡化眾生！」
「施主心中有佛，只是卻一直被仇恨所困！」雙手合十，空海禪師再次開口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殺了他，並不能讓你歡喜，更不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
「相反，放下仇恨，才能讓你的心得到真正的安寧！」
眼皮微微一跳，陸仰心中有些掙扎，可卻終究還是抬起頭，冷然開口道：「憑什麼？憑什麼，我就要慈悲為懷，普度眾生，而這樣的妖魔，作惡多端，卻可以因為一句皈依，便可放下屠刀，抹去過去的一切？」
「痴兒，還不悟嗎？」微微搖頭，空海禪師再次開口道：「它自然罪大惡極，可貧僧想要讓你放過的，卻並不是它，而是施主你自己啊！」
聞言，陸仰不禁微微一怔。
「放過我自己？」
「放下仇恨，方能放過自己！」空海禪師再次說道：「施主心中一直藏著仇恨，不僅僅是恨它，還恨著別人……施主一路修行，執念便是復仇！」
「為了復仇，施主又殺了多少人？」
「倘若被你殺的每一個人，又要找你復仇呢？又會生出多少恩怨糾纏？」
「修行，便只是為了復仇嗎？」
一瞬間，陸仰不禁有些恍惚！
這話，似乎在哪聽過。
「修行不該只是為了復仇，唯有放下仇恨，方能讓人真正明悟自己的內心，唯有慈悲心，才能渡世間一切苦厄！」
雙手合十，空海禪師再次開口道。
「放下嗎？」
陸仰心中微微有些動搖。
「阿彌陀佛！」
眼中透出一抹憐憫之色，空海禪師手指輕輕點出，一剎那間，佛光普照。
隨著這些佛光落下，剛剛死去的人，仿佛一個個重新活了過來，地上的鮮血，殘肢，都在佛光之下緩緩消散！
一個個熟悉或是陌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陸仰的面前。
「阿彌陀佛！」
一時間，這些死而復生的人，沐浴在佛光之中，仿佛也生出了一抹明悟之意，跟著空海禪師雙手合十，輕聲頌佛！
「晏哥，魏哥……葉姐！」
不止是那些極道仙宗的弟子，晏子墨，魏無忌，葉湘靈也同樣活了過來，並且雙手合十，站在空海禪師身前，輕輕誦念佛經，臉上露出一抹歡喜之意。
「痴兒，還不悟嗎？」
突然之間，空海禪師再次喝道。
鐺！
一剎那間，仿佛有鐘聲響起，瞬間撞入了陸仰的心中！
這一聲斷喝，振聾發聵！
一剎那間，無數人歡喜而寧靜的笑臉，出現在了陸仰的腦海之中，隨著這些人的死而復生，一切的仇恨，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空中，九龍禪杖仿佛再次化身金龍，上下飛舞，處處都透出慈悲之意，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寧靜祥和！
即便是跪在地上的三頭蛇，此刻也雙手合十，跟著誦念佛經！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告訴，陸仰應該怎麼做，應該放下心中的仇恨，以慈悲之心，渡化眾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抹銀光驟然撕裂了這片寧靜！
「噗！」
一剎那間，方天畫戟撕裂天際，悍然斬下了那三頭蛇的頭顱，鮮血瞬間噴濺而出！
一瞬間，空海禪師的臉色充滿了愕然之色，仿佛怎麼也沒想到，陸仰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我不願！」
手握方天畫戟，陸仰臉上那一抹掙扎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卻並不是空海禪師想要看到的慈悲，而是寧死不悔的果決！
「放下屠刀，魔亦是魔！善惡有報，勿枉勿縱！」
「武者，當快意恩仇，無畏無懼！」
「這，才是我陸仰的道！」
轟隆隆！
一剎那間，虛空驟然崩碎，陸仰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之色，看向空海禪師的目光之中，卻滿是平靜與堅決！
喀嚓！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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