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章 王應該有的姿態
飛機航行二十個小時後，最終在巴黎戴高樂機場降落。
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半，AS團隊走出機場，來接機的是酒店方面的人，南風跟著盛於琛坐上商務車，聽見他說：「麥可那邊，由你全權負責，葉秘書從旁協助。」
麥可就是他們這次出差的目標人物，只是他現在放權給她，顯然是不打算出面，南風奇怪了：「那你呢？」
「我有別的事要辦。」盛於琛一筆帶過，又道，「你們不必向麥可透露我也在巴黎。」
他沒有說自己要做什麼事，南風也沒有問——她了解他，他不願意說的事情，誰問都問不出來。
她瞭然道：「難怪你拒絕喬森集團的人來接機，原來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蹤。」
盛於琛『嗯』了聲，再次叮囑：「麥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人，有任何處理不了的問題，隨時聯繫我。」
「OK。」
到了酒店，盛於琛沒有跟他們一起進去，他帶著助理去住另一個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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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目送他的車子遠去，葉秘書取好了房卡，回到她身邊道：「南經理，我們上去休息吧。」
「走吧走吧，我都要困死了。」南風打著哈欠進入電梯，倚著牆，哀哀道，「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去見那個肯德基爺爺了。」
葉秘書沒聽明白她的話：「什麼肯德基？」
「誒，你沒看到麥可的照片嗎？你不覺得他和肯德基的頭像長得很像？」
葉秘書愣了愣，情不自禁地回想，莫名的，竟然覺得真有點像……
南風輕哼道：「不過他可沒有肯德基爺爺那麼惹人愛，聽說是個又挑剔又高傲的怪老頭，盛總倒是聰明，自己跑去跟美人幽會，讓我們去面對那麼大一個麻煩。」
葉秘書一下正色起來：「南經理，盛總並沒有去幽會。」
「我就說你天真吧。」南風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和語氣。
「……」
「你看，盛總這麼神神秘秘，鐵定不是為了公事。」南風有理有據地分析道，「不是公事，就是私事，又這麼見不得人，除了幽會還能是什麼？依我看，盛總幽會的這位美人，還是個有夫之婦！」
聽她越說越過分，葉秘書急了：「不可能！」
「別瞞我啦，我都懂的。」南風促狹地眨眨眼。
「南經理，請你不要誣衊盛總，他是來找人的！」葉秘書護主心切，一下全盤托出。
南風頓時『哦~』了一聲。
葉秘書這才驚覺，自己竟被她套了話，臉一下子就青了，又氣南風又氣自己。
南風沒有再逗她，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心忖著，盛於琛要找什麼人呢？
……
喬森集團是瓷磚領域的先導，擁有全球最先進的全自動生產線，和數十項發明專利、數百項授權專利，更是法國建材第一品牌。
AS集團旗下雖有完整的建材線，但如今國內競爭愈來愈激烈，很多的開發商、地產商都在建材上用了大工夫，更有些三四線的地產公司下血本進口優質頂級的建材，因此一躍至一二線。
AS從來不會固步自封，這次他們前往法國和喬森集團會面，就是想達成合作，引入這個法國第一品牌進駐國內，重新在建材業開天闢地。
中午，喬森集團CEO麥可在巴黎四季酒店定了一桌酒席，親自接待他們。
南風帶著葉秘書等人欣然赴約。
在酒店經理親自引路下，南風在包廂里見到了麥可，她得體微笑，率先伸出手：「麥可先生，您好，我是南風。」
麥可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握上她的手，不失禮貌，只是疑惑地問：「盛總沒有來嗎？」
南風從容解釋：「盛總的行程臨時出現了意外，很遺憾沒辦法親至，他托我向先生致歉。這次商談，由我全權負責。」
「原來是這樣。」麥可明了，這才認真地面對這個年輕的女子，「南經理，你好。」
「您好。」
「我們入席吧，我安排了幾道特色菜，希望合南經理的口味。」
「能受麥可先生款待，是我們的榮幸。」
席上，麥可很是熱情，與南風他們大談巴黎的風土人情，南風也不見外地開起玩笑，一頓飯倒是吃得賓主盡歡。
然而，送他們離開後，南風卻凝著眸子道：「他對我不是很滿意。」
葉秘書所見略同：「是，雖然很熱絡，但是一字不提合作的事，態度的確有些微妙。」
「大概是覺得我不夠分量跟他談。」南風揚起唇，是自信的弧度，「不過沒關係，這才第一天，我們還有機會。」
「是。」
翌日，南風帶著葉秘書前往喬森集團，本想主動出擊，然而，他們在大堂等了十分鐘後，卻只等到麥可的秘書。
秘書歉意道：「總裁今天有三個會，空不出時間招待諸位，讓我代為傳達一聲抱歉。」
不肯見他們？南風眸子轉著：「那我能預約麥可先生的晚餐嗎？再忙也要吃飯，不是嗎？」
「這個我沒辦法做決定，諸位不如先回去，等我請示過總裁再回覆你們。」
即是如此，他們也就只能回去等消息。
傍晚六點鐘，秘書回覆說，麥可晚餐已經有安排，南風他們算是吃了一個閉門羹。
後來兩天，麥可仍是以各種理由拒見他們，饒是南風早有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皺了眉：「這個麥可都還沒聽過我的方案，怎麼就篤定我沒有能力負責這次合作？」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高傲。
葉秘書握著手機從窗口折回來，愁眉不展：「還是聯繫不上盛總。」
盛於琛從昨天就聯繫不上，只發了條信息給南風，說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南風抿唇沉吟，片刻後，她忽的道：「就算是總統也不可能每天都有人請吃飯，葉秘書，讓人去打聽他今晚下班後去哪裡。」
到底是盛於琛手裡最得力的秘書，沒多久，葉秘書就帶著消息回來——香榭麗舍大街。
南風當即換了套休閒裝，前往這條聞名世界的街道。
這條全長一千八百米的大道，每天都不缺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繁華程度絲毫不亞於中心城市。
南風很快就鎖定住那個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正在一個賣甜甜圈的小攤前排隊等候的老人，據葉秘書的調查，麥可非常喜歡甜食，最愛的就是甜甜圈，每天下班都會獨自到這裡排隊購買。
隊伍很長，排到他估計要半個小時後，她想了想，攔住一個剛從小攤前離開的女孩，用五倍的錢買走她手裡的甜甜圈。
她朝他走過去，將甜甜圈遞到他面前：「嗨，麥可先生也喜歡吃甜甜圈嗎？這份給你吧。」
麥可登時一愣，沒有接她的甜甜圈，只是深深地看著她：「居然知道我在這裡，真是小瞧你了，南經理。」
南風面不改色地微笑：「這說明我們有緣。」
「偶然的巧遇是有緣，有目的的巧遇是刻意。」他直接點破，她也不拐彎抹角：「麥可先生知道我的目的？」
停頓數秒，麥可道：「聽我的秘書說，最近幾天，你都去公司找我了？」
「我想讓麥可先生聽聽我做的合作方案，可惜您一直很忙。」
「你做的？」他捕捉到關鍵字眼，旋即哂笑，「南經理，你知道隋崇嗎？」
南風頷首道：「國內一個老牌地產集團，算是我們AS的前輩。」
「上個月，隋崇的總裁親自到法國找我，大概就是想談你想與我談的那種合作，但是我沒有答應見面，他在我的公司門口等了半個月，最後走了。」
言下之意，堂堂一個企業總裁來了他都不見，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公關經理，他又為什麼要見？！
他的不屑和鄙夷毫不掩飾地展露出來，南風心中微凜，面上仍維持著淺笑，她一字一句道：「麥可先生沒有答應與隋崇的總裁見面，是因為沒必要。」
麥可一下子眯起了眼。
南風正色道：「他們雖然在國民中享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他們太老了，他們固步自封近十年，現在想創新已經來不及，按我們中國的詞語形容，就是亡羊補牢，所以您沒有見他的必要，但是AS不同，AS根基深厚且一直在不斷攀升，是非常好的合作夥伴，您——有聽我說話的必要。」
最後幾個字，她的語氣很重，底氣十足。
這樣的底氣，麥可並不少見，他向來只覺得輕狂，可今天這樣的話從南風嘴裡說出來，他卻有了一分欣賞，讓他來了興致想來一聽她那份底氣的來源。
伸手接了她的手裡的甜甜圈，麥可挑眉道：「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你的方案是否也這麼有底氣。給你半個小時。」
她幫他省了半個小時排隊時間，他就給她半個小時的演講時間，到底是商人，一點都不讓自己吃虧。
不過，半個小時，對南風來說已經足夠了。
巴黎的夜璀璨得就像是永遠不需要黑夜，香榭麗舍大道上，可以看見這樣一個年輕自信的女人，她的法語很標準，咬字很清晰，輕輕緩緩地敘述著她的公司那些得天獨厚的優勢，勾勒著強強聯手後會得到一副如何宏大的藍圖，她的切入點直接又誘人，像一個出色的演講家。
麥可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也會提問，問題刁鑽又專業，但是南風都能很快應答上來，讓人挑不出錯。
二十分鐘後，她講完了她的方案，然後就微笑地看著他，等待他的裁決。
麥可也與她對視了片刻，然後，給了她出乎意料的答案：「你的方案很精彩，但是我想，我暫時不會和你們AS合作。」
南風的心狠狠一沉，她並沒有料到竟是這種結果。
麥可緩緩微笑，語氣是一個老人特有的和善，可說出的話卻那麼狡猾和殘忍：「你也說了，我們的瓷磚遠勝於中國大部分同基準的品牌，入駐國內市場一定會引起熱潮，我們一定會……millions，那麼，我為什麼要跟你們AS合作？」
「我完全可以以獨立的姿態進攻中國市場，那樣一來，我不用給你們分紅，且同樣可以得到你所說的那些東西。」
他想獨吞中國市場！
這樣的野心讓南風心頭一震，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麥可轉過身，帶著微笑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南風，你的名字很好聽，很美好，你也很漂亮，很聰明，但是不是最聰明，我給你一個人生忠告——不要把每一個資本家都當成井底之蛙，總有那麼一群人野心勃勃，只想要獨自站在巔峰，那才是一個王應該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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