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章 零次以及無數次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翌日周一,南風精神抖擻地去上班,算起來她有將近兩個月沒進過AS的大廈。
「南經理,您總算回來上班了!」一進辦公室,秘書小倩立即送來咖啡,表情難掩高興。南風接過咖啡,美美地享用了一口:「想我啊?」
「當然想啦,整個公關部沒人不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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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愛聽,我從巴黎給你們帶了些吃的,放在茶水間了,拿去給大家分了吧。」
小倩頓時歡呼:「謝謝南經理!」
南風笑笑,放下咖啡開始處理擠壓的工作,整理到最後,她發現有幾份是需要盛於琛簽字的,只得親自送去總裁辦。
「盛總,這些需要您簽字。」
「嗯。」盛總恰好手上沒工作,接過去後便快速翻閱,一目十行,連續簽了三四份後,忽的停下筆,指著密密麻麻的宋體字中的一段話,冷聲道,「數值錯了。」
「好的盛總,抱歉盛總,我回去馬上重做,下班前送過來。」
盛總一蹙眉,但也沒有多說,繼續批閱那些文件。而南風就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地站著,不再像以往那樣隨心所欲地去翻他的書架、躺在他的沙發、喝他剛泡好的錫蘭紅茶,現在的她,比葉秘書還要規矩。
很快到了中午,葉秘書敲門進來:「盛總,您中午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叫餐吧。」
「是。」葉秘書看見南風也在,不假思索道,「南經理,我幫您也叫一份快餐到這裡吧。」
南風立即道:「那怎麼可以?」
葉秘書愣了愣,怎麼不可以?
南風正色道:「葉秘書,我只是一個公關部經理,怎麼能勞煩你給我叫餐?再說了,這裡是總裁辦,哪有員工在總裁辦吃飯?這不合規矩。你不用管我,給盛總叫餐就行,我等盛總簽完字,再去安排午餐。」
葉秘書更懵了,以往不都是這樣嗎?怎麼今天這個不合規矩哪個不合規矩了?
盛於琛『啪』的一下放下鋼筆,顯然已經是忍耐到了極限,他冷冷地看著南風:「你再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跟我說一句話試試!」
南風從善如流:「原來盛總您不喜歡我這樣說話啊?您命令一聲不就行了,我這就改,馬上改,您別生氣,氣壞身子我可擔當不起。」
「南風!」
看他真怒了,南風這才妥協一步:「我要紅燒排骨飯,謝謝。」
葉秘書連忙下去安排,心裡狐疑,難道盛總和南經理還沒有和好?可是在巴黎機場的時候,他們不是說話了嗎?
辦公室里,盛於琛呵斥:「幾歲了,還鬧這種小孩子脾氣!」
南風一句沒有回嘴,微垂著腦袋,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果真如她那天晚上所說,要做個普通員工!
盛於琛臉色冰寒,將幾份文件丟給她,「這些錯漏的文件全部重做,沒做完不准下班!」
那幾份文件對南風來說並不難做,只是太多,等她全部做完已經是深夜。
她也無所謂,收拾好東西就下班,回到公寓恰好十點整。
車子穩穩噹噹停在車場,剛一下車,南風就忽聽有道沙啞的女聲喊她:「……南風。」
南風微微怔愣,循聲回頭,一眼便看見那個蜷在屋檐下的小小身影,燈光模糊,月光朦朧,但她還是認出了那個人的輪廓,訝異道:「柔柔,你怎麼會在這兒?」
徐之柔,當初她追著陸先生去浦寨時,就是找她當導遊,她也是她以前在公關部的好友。
可是,她現在不是應該在漢城嗎?
南風連忙跑了過去,近了才發現她竟然滿身狼狽,臉頰紅腫,嘴角青紫,右眼更是腫得睜不開,點點血跡印在她白色的長裙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心驚不已:「柔柔,你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徐之柔眼眶急劇紅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身體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同時大哭起來:「南風、南風,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的哭聲那麼哀慟,仿佛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委屈,南風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和她認識那麼多年,何曾見過她這副模樣,一時間她也手忙腳亂起來:「我在這兒,我在這兒,沒事了沒人敢欺負你了……」
此刻什麼情況都不明了,南風只能先將徐之柔帶回了自己家,安撫到她的情緒稍稍平定,她才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在漢城嗎?怎麼會回榕城?還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徐之柔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鼻尖紅紅的,隨時可能潸然淚下。
南風猜測:「遇到搶劫了?」
她搖頭。
「遇到仇家了?」
她還是搖頭。
「你到底是怎麼了?」
徐之柔一下子閉上了眼睛,眼淚隨之滾落:「是鄭新河!」
南風腦子一空:「你丈夫?他打你?」
回答她的是徐之柔的哭聲,答案昭然若揭。
南風倏地站了起來,臉色和聲音都變了:「他怎麼能打你?他憑什麼打你?」
徐之柔淚流滿面,再加上她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更是說不出的悽慘。
南風心驚又震怒。
家暴這種事情她沒少聽人說,可是從未想過會發生在她的朋友身上。
鄭新河這個男人她只見過兩三次面,可徐之柔經常向她誇獎她的丈夫有多好,她也就以為她是真的找了個好男人……可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南風抽了幾張面巾紙幫她擦去眼淚:「柔柔,你先別哭,快告訴我他為什麼打你?」
徐之柔這才斷斷續續地開口,原來,是鄭新河在外面有了情人被她發現,她只不過是質問了他幾句,他就惱羞成怒,開始數落她以前當公關的事情,言辭間極具羞辱性,她氣不過跟他辯駁,哪知道他竟然直接對她動手,要不是家裡的傭人護著,她可能連家門都出不了。
徐之柔最恐懼的還不是自己挨打,她更加膽戰心驚的是:「南風,我兒子還在他那裡,他會不會拿我兒子出氣啊?」
南風雙眉鎖在了一起,握緊她的手安撫:「柔柔,你先冷靜點,讓我想想。」
她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也沒有可以參考的例子,但她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
一番深思遠慮後,南風冷靜地說:「我陪你回漢城,先把孩子要回來,然後跟那個人渣離婚。」
徐之柔驀然一怔:「離婚?」
她的反應看起來好像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南風反而驚訝了:「他都這樣對你,難道你還不打算離婚?」
「我……」
南風臉色一冷:「徐之柔,你給我聽著,家暴只有零次和一萬次,鄭新河會出軌會家暴,就證明這個男人已經壞了,絕對不能再要!」
徐之柔其實並不是迂腐刻板的女人,她也曾是自立自主的都市女性,南風說的那些她都明白,被她敲打開後,她也很堅定:「我要離婚,我只要兒子,只要他把兒子還給我,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該要還得要,要不然你們母子靠什麼生活?而且憑什麼便宜那渣男?」南風看著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將她拉了起來,「你先跟我去趟醫院,包紮一下,再讓醫生幫忙開個傷情證明什麼的,如果將來要走法律程序,這些都是有利於我們的證據。」
徐之柔現在什麼都聽她的,她說什麼她都點頭,南風立即帶她去市中心醫院,一番檢查下來,已經是凌晨兩點鐘,由於傷勢不輕,醫生又安排了徐之柔住院觀察。
南風在醫院門口買了一份夜宵給她,徐之柔看著熱氣騰騰的麵條,澀然道:「南風,我到現在腦子都是一團亂,什麼主意都沒有,從家裡跑出來後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就只能來找你……」
南風將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直言道:「找我就對了,我剛好有一肚子火沒地撒,正好拿這個鄭新河出出氣。」
徐之柔神色動容,不禁道:「南風,謝謝你。」
……
徐之柔吃完麵條就睡了,南風則守在病床,用手機查找家暴和出軌相關的新聞,又查了些法律條例,等回過神時天已經亮了。
她趁著徐之柔還沒醒來,回公寓拿換洗的衣服,剛剛收拾好,才七點半,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南風從包里翻找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陸先生。
以前他們還有關係的時候,陸先生都極少給她打電話,現在他們涇渭分明,他反而主動打來電話,這倒是讓南風奇怪了。
南風接了電話:「早上好,陸少。」
那邊是他溫溫雅雅的回應:「在做什麼?」
「你猜。」
南風半是玩笑半是試探,主要是她想不通陸先生這通電話的用意。
陸城遇一笑:「剛從醫院出來,身體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我剛去醫院了?」南風一怔,旋即眯起眼,「你跟蹤我?」
「宋琦嗓子不舒服,去醫院抓藥,說碰見你了。」這算是他的解釋。
「那麼巧?」她是笑著的,但明顯不相信!
她昨晚帶徐之柔去醫院時已經深夜十二點,早上離開醫院時更是只有六點多,這樣偏僻的時間,怎麼可能那麼巧被宋琦碰上?
陸城遇反問:「為什麼不相信?」
「世上哪有那麼多湊巧的事情?一次兩次可以接受,但三次四次就太勉強了。」南風挑眉道,「陸少,我跟你沒那麼有緣。」
「誰說得准,也許我們就是有緣。」他又將話題拉回來,「你去醫院做什麼?」
「驗傷。」她簡言意駭。
他聲音一沉:「你傷了?」
「不告訴你。」南風不想讓他知道太多她的事,匆匆將對話收了尾,「陸少,我還有別的事情,先掛了。」
……
此刻陸公館內的陸先生,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溫漠的雙眸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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