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章 要一個具體時間


  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東西,齊先生倏地站了起來:「什麼?!」

  「你是個公關?!」

  南風眨眨眼:「是啊,所以我的工作朝九晚五,只要有需要,我凌晨一點都要整裝出門。」

  現實和想像偏差太大,齊先生的表情變換得很精彩:「這……」

  俞縱邢皺眉道:「笙笙,不許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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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風笑了笑,她有沒有胡說八道,他們比她還清楚,他們想裝瘋賣傻,她也懶得和他們多做爭辯,低頭繼續吃著菜。只是因為她的自我介紹,餐桌上的氣氛不如剛才那麼熱烈,都有些訕訕。

  俞瑤怨毒地看著斜對面的南風,一字一句地說:「她本來就是個女公關!圈子裡誰不知道榕城有個叫南風的交際花!」

  南風抬起眸:「誒?真的嗎?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有這麼有名。」

  俞縱邢『啪』的一下放下筷,警告地喊:「瑤瑤!」

  俞夫人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南風的碟子裡,溫聲說:「就算是公關部工作也沒有什麼,我聽說笙笙是在AS工作,還是經理級別,多厲害啊。」

  俞瑤不知道父母為什麼都這麼維護南風,氣急敗壞地瞪著眼,正要說『有什麼厲害不就是睡來的』,就見那邊的俞佑看向了她,無聲地搖搖頭,又瞥了眼身旁的陸城遇,是在暗示她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都配合地笑起來,南風又受到幾句沒多少真心的誇獎,不過那個齊先生從那之後就沒有再專門找她說話,這讓她非常滿意。

  宴席過後,俞夫人招待大家回到會客廳繼續聊,俞縱邢自稱有人送了他一包好茶葉,想讓大家嘗嘗,特意上樓去取,南風也找到機會跟上了他。

  二樓的走廊上,南風等在書房門外,俞縱邢拿了茶葉罐出來,抬頭就看見了她,頓了頓,他笑說:「笙笙,怎麼不在樓下坐?是想參觀家裡嗎?我讓筱筱陪你?」

  這裡只有他們兩人,再演什麼戲碼旁人也看不見,但他還掛著那副偽善的面具,南風只覺得厭惡,直接道:「大伯父,您不是說有我哥的消息要告訴我嗎?」

  俞縱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對對對,你看我,一上了年紀記性就不好了,你跟我進來吧。」說著他折返回書房,南風立即跟了上去。

  俞縱邢在書桌上的文件里翻翻找找,一邊嘆道:「你哥當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不告而別,這麼多年都沒有回來過,不知道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提起哥哥,南風微微抿緊了唇,緊緊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眉目間泄露出幾分焦急。

  「咱們都是姓俞的一家人,有什麼困難不能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一走了之不是更讓我們大家擔心嘛……」俞縱邢像個對晚輩關懷備至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忽的,他的手一頓,從文件夾里抽出了一個A4信封。

  「喏,在這裡,這份就是你哥的消息,笙笙,你看看。」

  南風立即接過去,飛快打開信封。

  裡面是A4紙,薄薄的幾頁,記錄的信息也非常有限,只說了俞溫離開榕城後的幾年裡,在各國之間輾轉居無定所,平時很謹慎,一察覺有人跟蹤調查他,他就馬上離開那座城市。他很少乘坐飛機,一般都選乘黑車或者檢票不嚴格的火車,好多行蹤都查不清楚。

  紙張最後,還附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他穿著厚重的大衣,在冰天雪地里的北國里步履維艱;一張是男人的側臉,但他戴著口罩和帽子,面容也很難分辨。

  南風捏緊了手中的文件,這些年她一直困惑哥哥突然丟下她消失不見的原因,現在看到他這么小心地隱藏行蹤,心裡更是想不通。她蹙眉問:「所以還是不知道我哥在哪裡?」

  俞縱邢坐在書桌後的大班椅上,和藹地笑道:「你哥故意躲著我們,能查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笙笙,你別著急,我的人已經順著這些線索繼續找下去了,相信再過不久,一定會有更多消息傳回來。」

  南風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其實她這些年也沒少花錢僱人去找俞溫,可是支付了巨額的調查費後,卻都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信,俞縱邢這個信封,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得到的線索。

  心思紛亂,南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含糊一句:「謝謝大伯父。」

  「怎麼還這麼客氣?我們是一家人,好了,下樓吧。」

  「好。」

  ……

  客廳里,俞佑不知道說了什麼笑話,把大家都逗樂了,連陸城遇唇角都抿了一抹笑。

  他的眸光一移,瞥向樓梯的方向,看見南風和俞縱邢一前一後下樓,儘管微不可察,但他還是發現南風的臉色不太好,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匆匆對摺後放入手包里。

  南風已經達到今晚來這裡的目的,不想再待下去:「大伯父,大伯母,我還有工作沒做完,先回去了。」

  俞夫人跟著站了起來:「要走了啊?那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了。」

  「有時間一定要多回來吃飯,知道嗎?」

  「我知道了,大伯母。」

  南風心裡想著事情,氣息有些不穩,沒有分心去看其他人,對著俞夫人點點頭就匆匆往外走。

  陸城遇凝起眸,目光追隨她的身影而去,那邊,俞佑在詢問他的意見:「城遇,你說是嗎?」

  收回了視線,他唇際輕舒:「我的看法和你一樣。」

  俞縱邢將茶葉交給俞夫人,俞夫人在一旁的小台上親自沏茶,末了傭人分別端給在座眾人,她朝俞瑤使了個眼色,後者總算聰明了一回,忙端著茶杯送到陸城遇面前:「James,我聽說你也愛喝茶,你試試看我爸這個茶的味道怎麼樣?」

  「瑤瑤,你哪聽說那麼多城遇的事情啊?」俞佑故意將他們兩人的關係說得曖昧。

  俞瑤紅著臉羞澀,去偷看陸城遇,卻只見他神色淡淡,只點評茶水:「六安瓜片不容易沖泡,能沏出這麼香醇回甘的味道,俞夫人的茶藝名不虛傳。」

  俞瑤立即說:「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就讓我媽教我,James,我學會後泡給你喝。」

  「俞小姐說錯了,你學會了應該泡給俞伯父俞伯母喝才對。」陸城遇放下茶杯,也不管俞瑤是不是還有話還說,起身道,「俞伯父,俞佑,陪我出去走走。」

  按說俞縱邢是長輩,陸城遇是晚輩,素來只有長輩讓晚輩相陪,哪有要求長輩陪晚輩的?他這句話說得再客氣也不合禮法,但他的態度很輕描淡寫,沒有任何解釋便率先往外走。

  俞家父子面面相覷,好像知道陸城遇的用意,沒有多說,沉默地跟上去。

  俞瑤扭了扭裙擺也想跟出去,但俞夫人喝道:「瑤瑤,你父親他們還是去談公事,你不要去打擾。再說了,還有客人在這裡,你是這個主人要去哪裡?」

  俞瑤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重新坐下。

  ……

  陸城遇走過青梅樹,在快接近大門口的地方停下,回首道:「俞董事長,俞總裁,我今晚過來的主要原因,我想你們應該心中有數。」

  不再是『俞伯父』『俞佑』這樣親近的稱呼,雙方身份一擺出來,已然是要公事公辦。

  俞佑表情微微一僵,儘管他再怎麼粉飾太平,再怎麼曖昧模糊他和俞瑤的關係,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陸城遇根本不是單純來參加生日宴。

  他抿抿唇,也用了恭敬的語調:「陸董事長是為了浦寨項目第二期的工程款?」

  陸城遇偏開頭,淡淡望著第五棵青梅樹,不應聲。

  他身後,宋琦不卑不亢道:「俞董事長,俞總裁,按照俞氏與陸氏簽署的合同,第二期工程款要在第一期工程結束前二十五天匯入陸氏的帳戶,到現在,已經逾時半個月。」

  商人最重誠信,合同上籤的什麼期限就是什麼期限,他們卻整整超時半個月,宋琦雖然只是敘述一個事實,然而聽在他們耳朵里,已然是一種警告!

  俞縱邢和俞佑悄然對視,都是微微皺眉。陸城遇神情一如既往的溫漠,態度也沒有傲慢和威逼,可是現在的他,顯然沒有方才宴席上那麼好說話。

  「陸董事長,是這樣的,俞氏最近手裡的幾個項目都卡著,資金周轉……」

  「我要一個具體的時間。」

  俞佑想要解釋,但陸城遇根本不感興趣,他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苦衷,只要答案,口吻中的強勢讓人不敢直視,懾得俞縱邢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梅樹下只有他們四個人,一度寂靜無聲,片刻後,俞佑斟酌出了日期:「我們一定會在第二期工程啟動之前,將工程款匯入陸氏的帳戶。」

  陸城遇點頭:「好。」

  像得了特赦令般,俞家父子都鬆了口氣,這個期限對如今的俞氏來說,其實也有些難度,但他們本身就已經違約,陸城遇非但沒有追究,還又寬限了時日,他們怎麼說都應該道謝。

  俞縱邢親自開口:「這件事是我們俞氏做得不對,勞動賢侄親自過問,實在過意不起,改天得空,我一定親自上門致歉。」

  俞佑也跟著道:「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也要謝謝城遇你留了情面。」

  他們的稱呼和語氣都親昵了起來,是個要重新拉近關係的意思,陸城遇倒也沒有拂他們面子:「陸家和俞家畢竟有私交,看在這個情分上,能容情的自然是要儘量容情。」

  「是啊,商場上也講究個『情』字。」

  來往寒暄兩句,陸城遇便道:「時候不早了,陸某告辭。」

  俞佑道:「我送你。」

  陸城遇頷首,轉身時隨口說了句:「這棵青梅樹長得不錯。」

  ……

  送走陸城遇,俞縱邢沉著一張臉回到客廳。

  儘管陸城遇沒有說什麼讓他下不來台的話,但他在商場上縱橫數十年,又是堂堂俞家人,身份地位皆是顯赫,今晚卻要看一個晚輩臉色,心裡自然是不會痛快。

  還沒進客廳,俞瑤就衝出來,怒氣沖沖地說:「爸!你讓人把院子裡那些青梅樹砍掉!」一想到那兩人竟然在那棵樹下擁吻,她就恨不得一把火將整個院子都燒掉!

  俞縱邢只覺得她無理取鬧,在陸城遇那裡受的氣直接怒斥在她身上:「你又胡鬧什麼?宴席上你怎麼那麼沒有分寸?平時教你的那些都記到哪裡去了?」

  「那還不是南風那個賤人……」

  「你是我們俞家的長女,將來是要嫁到大家族裡當主母的,只會跟一個賤人置氣,你還有理?馬上給我回房反省!」

  俞瑤咬著唇一臉不服,但又不敢頂嘴,一跺腳跑回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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