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章 沒對你說過愛吧
南風轉過頭看著她，含著笑：「夏總監又想在我面前搬弄什麼是非？」
夏桑榆雙手環胸，目光淡靜地看著她。
對比三四天前看到的那個酗酒的夏桑榆，現在的她儼然已經調整回最佳狀態，她唇邊含著笑，蘊著嘲諷和得意：「城遇有沒有對你說過『愛』吧？」
「因為他的愛都給了他心裡的那個人，那個人是他二十幾年來唯一承認愛過的女孩。」
南風眯眸：「夏總監，你在我這裡有前科，信譽是負分，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相信。」
她仍是說著自己的話：「具體是幾年前我忘了，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陸氏工作，可能是三年前，也可能是四年前，他到國外出差，是哪個國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蹤一向神秘，沒幾個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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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途中遇到了個女孩，誰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開始，又經歷了什麼，反正他們就是相愛了，因為她，城遇三個月沒有回國，甚至無視祖母和母親的召喚，執意陪她留在國外。」
「可三個月後，他卻是獨自一人回國，那個女孩不見了，回來後，他頹廢了好久，真的好久，天之驕子一樣的陸城遇，克制端方的陸城遇，酗酒，抽菸，脾氣暴躁，整個人像廢了一樣，最後還是傅小爺潑了他一桶水，兩人打了一架，是真的打架，城遇一隻手骨折，小爺斷了一根肋骨，活生生把城遇打清醒了，後來我們都問城遇，他到底怎麼了，你知道他怎麼回答嗎？」
夏桑榆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一下，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她以上的話。
南風和她對視著，面上不冷不熱。
夏桑榆微笑：「想到了嗎？」
其實在她剛開口的一刻，南風就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必然都是離間她和陸城遇的，只是她實在是個欲擒故縱的高手，她知道說什麼會讓南風在意，所以就專挑什麼說，使得她不想聽也要聽，還在最後給她留了疑問，逼她不得不順進她的話里去思考答案。
而南風的思緒也的確隨著她的話語回到了某一次和方管家閒聊時的對話。
那天她不用上班，在陸公館閒著無聊，翻看相冊，看到一張陸城遇與傅逸生雙雙躺在病床上的合影。
她哭笑不得，一起住院又什麼值得特別紀念的嗎？竟然還拍了一張照片。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這張照片背後的故事。
她就問：「他們怎麼一起住院了？」
方管家笑著回她：「少爺和小爺打了一架，都傷得不輕。」
「他們打了一架？還打進了醫院？為了什麼呢？」
方管家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對她說：「都是些不開心的事情，少夫人可別去問少爺，少爺回想起來怕是會不高興。」
當時她只是想，血氣方剛的男人嘛，肯定有控制不住自己脾氣起摩擦的時候，陸城遇和傅逸生雖然是好兄弟，但親兄弟都會有矛盾，何況他們呢，既然都是過去的事，提起還會讓陸城遇不高興，那不提就不提唄，總歸是與她無關。
所以她雖然很好奇，但後來一字都沒有問過陸城遇，只是偶爾會戲謔他一句，『陸少看起來斯斯文文，原來也有那麼暴力的一面』。
夏桑榆拿捏准了時間，在南風眸子閃爍時，接下去話：「他說，『我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南風定著身形，立於原地，腦子裡迴蕩著這斷成三段的話語，她的語調很輕很緩，分明是刻意模仿陸城遇說話的語氣。
「也有人問過，那個人是誰？城遇的答案是，」夏桑榆又一次停頓，這次轉瞬就解開答案，「『我愛的人』。」
南風打斷自己的思緒，不准自己再被她牽著鼻子想下去，重新凝住神，可夏桑榆的話沒有停下來，辦公室的空間只有這麼大，她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南風耳朵里。
「城遇喜歡你沒錯，娶了你沒錯，心裡有你也沒錯，而他心中始終保留著『愛』，獨屬於他弄丟的那個人更沒錯。」
四個『沒錯』，可前面三個，卻都為最後一個做了佐證。
南風沒有什麼表情地問：「那個人是誰？」
夏桑榆回答得很快：「我不知道，準確來說，是沒有人知道。」
南風蹙眉，對她這個答案感到疑惑。
「意外吧？堂堂陸氏大少此生唯一說過愛的女孩，竟然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夏桑榆輕嘲，「他將她妥善珍藏著，就像護著一片聖地，不准任何人踏足，不准任何人侵犯，甚至連名字都捨不得被別人知道。想像得出來嗎？這些竟然是城遇做出來的事情。」
是啊，想要什麼都召之即來的陸氏董事長，竟然會將一個女人藏在心裡，說出來的確讓人不敢相信。
夏桑榆打開窗，冬風中夾帶著風雪，化開笑說：「我對你說這些，的確是想讓你心裡不舒服，但這也是事實。」
事實。
南風一哂：「你錯了夏總監，那個人在城遇心裡再重要也是個不會回來的人，就算回來，她也不會是陸太太，我才是。」她提步往外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謝謝你分享給我這個午間故事。」
夏桑榆在她身後眯起了眼睛。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南風，並沒有多去想夏桑榆適才唐突說起的故事，她先讓小倩去員工食堂幫她打一份午餐上來，邊吃邊整理工作，一頓飯的時間裡，她就上手了落下這三天的工作。
飯後，南風就帶人去了工地，整個下午的狀態都極好，夏桑榆都忍不住側目，按照她的預想，南風不該這樣淡定才對……
傍晚的時候，眾人一起吃了晚飯，而後就分道揚鑣，南風帶著小倩和葉秘書要回酒店，夏桑榆看她還和小倩有說有笑，忍不住顰眉：「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城遇心裡有別人？」
南風像是沒聽見似的頭也沒回，坐上葉秘書開來的車。
只是上了車後，她的笑意就散了不少。
風雪太大，路上又連續幾個紅燈，最終導致他們回酒店的這段路堵車了，小倩看著長長的車流念叨：「起碼要堵半個小時。」
南風聽著，乾脆闔上眼睛假寐，車子開一段停一陣，顛顛簸簸間，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夢境裡她不知回到了過去的什麼時候，看到了低眉垂眸的陸城遇，他的神情竟是她從未見過的哀傷。
為別人而哀傷。
「南經理，南經理。」
耳畔是小倩的輕喚聲音，南風睜開眼，略微有點失神地看著前方，她們的車子已經駛離主幹道，前路暢通無阻，很快就要到酒店了。
小倩提醒：「南經理，您的手機在響。」
南風一看，手機的確在包里發出鈴聲，而且是陸城遇的來電。
他是按照往常的時間給她打開電話的，平時這個時候她已經洗澡好在休息了，只是今天她工作得比較晚，路上又堵車，導致這會兒還沒有到酒店。
「城遇。」接起來出聲後，南風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點沙啞。
陸城遇顯然也聽出來了，低聲道：「今晚怎麼這麼早睡？很累？」
「不是，路上堵車了，我在車裡睡著了。」南風捏了捏鼻樑，順口問，「你忙完了嗎？」
「嗯。」他用鼻音輕輕回答，但是南風還是耳尖地捕捉到鍵盤聲，明明還在工作。
她無聲笑笑：「又騙我。」
車子已經駛入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葉秘書率先下車，扶著車門等她，但南風卻揮揮手，示意她們先走。
「只剩下一點。」他那邊又響起幾下鍵盤的清脆聲，然後就歸於安靜，「現在就好了。」
南風一個人坐在車裡，望著昏暗的地下車場，沒有說話。
他那邊也短暫地沉謐，話筒里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和她的呼吸恰好是錯開的。
「怎麼不說話？」他溫聲問。
南風垂下眼帘，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覺地輕搓，她還是沒有開口，陸城遇似乎有所察覺她的情緒，沒有再三追問，但兩人錯開的一呼一吸間，無形中卻沉澱出一股微妙的沉重。
沉沉地壓在她的心頭。
緩了緩氣，南風決定不再浪費時間，開了口說：「城遇，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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