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章 媽媽綿綿好想你
喬稚楚走後,傅逸生隨手拿起那份驗傷報告,翻了兩頁,上面貼有幾張照片,是南風雙手手腕被鐵鏈磨出來的破皮和淤青,這個鑑定是為了證明南風曾長期被鐵鏈的禁錮。
不由得感慨道:「她這次的準備真的很充分。」
其實他是口下留情了的,沒直接說南風這次跟他是離定了。
又看了看陸城遇的臉色,傅逸生斟酌著話語說:「其實那個喬律師說的也對,你們兩都這樣了,有個夫妻的名頭又能怎麼樣?她又不會再跟你在一起,離就離唄。」
如果真鬧起來,單憑這些證據,在世人眼裡他虐待南風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萬一鬧大了對陸氏的也有不好的影響,再者說,以南風現在的身份,還有她背後的人,他們本身就沒有贏的可能,何必去打這場必敗的戰呢?
這不僅是一場必敗的戰,還是一場根本沒必要打的仗。
傅逸生這幾年其實一直沒想明白一個問題,當初陸城遇娶南風不就是為了俞溫的下落嗎?不是從一開始做好離婚的準備了嗎?怎麼現在……
陸城遇眉宇間凝聚的黑氣越來越濃重,遽然深眸懾向他,冷冷瘮瘮的。
傅逸生舉起雙手投降在他的冷暴力之下:「OK,我不說了,你自己考慮,我先去睡了,今晚喝了不少酒,暈死了。」
二樓有一間客房是他經常休息的,傅逸生在拐彎的時候碰見了照片的緋聞女主角,她倒是主動對他問好:「小爺,晚上好。」
傅逸生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和她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看她走下樓梯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怎麼越來越像……」
此時已經深夜十二點,傭人們都去休息了,客廳安靜寂寥,明亮的燈光照著沙發上的一個人。
女人走近了,見陸城遇只是坐著,目光垂落在茶几上,面色疏淡,好像是想事情。
她輕聲道:「城遇哥,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陸城遇目光一斂,靜默不語,也不知道是聽沒聽見她說話。
女人又見地上掉落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人還是她和他,愣了愣,蹲下去撿起來:「怎麼有我們的照片……啊!」最後這聲短暫的驚呼,是因為她的手腕忽然被陸城遇用力抓住,那張照片被他奪了過去。
陸城遇的臉色很太好看,她嚇得連忙道歉:「對不起城遇哥,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東西,只是看到照片上有我,一時好奇……」
陸城遇這才看清這張照片不是南風的,眉心壓了壓,掠過一抹煩躁,乾脆將所有照片都一起收進牛皮紙袋,復而抬手按住鼻樑骨,一種從未有過的疲累席捲了他的全身。
可紛擾到極致,又生出絲絲密密的甘。
甘甜的甘,也是甘澀的甘。
女人生怕他還生她的氣,無措地蹲在他面前:「城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城遇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她,眼前仿佛有重影略過,他的瞳仁微微一縮。
女人眼波似水,裡頭的關切滿滿的:「城遇哥,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幫你泡一杯蜂蜜水吧?」
陸城遇卻忽的要求:「你笑一下。」
女人微微一愣,眼睛不自覺地眨了眨,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種要求,但她還是照做了,淡色的唇微微一彎,她天生很合適笑,笑起來眼睛也還是彎的,像一輪浸泡在潭水中的彎月。
陸城遇只一眼就移開頭,眉目間的疲累更甚:「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女人看得出來他有心事,又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和那封離婚協議,睫毛垂了垂,乖順地說:「好,那城遇哥,也早點休息。」
陸城遇沒有反應。
女人上樓之前,特意去廚房泡了一杯綠茶,放在他的面前。
客廳重新恢復安靜,屋外卻有嘩嘩的風雪聲,陸城遇走到落地窗邊,點燃一根香菸,裊裊煙霧裡,他將今晚的宴會在腦海里細細過了一邊,每一幀畫面都捨不得放過。
……
城市的另一處,南風也在看風雪。
她剛剛結束和喬稚楚的通話,得知那個男人沒有立即同意離婚,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她還是冷了臉色。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不同意離婚,她哥哥已經死了,對他來說,這世上只有她可能知道帳本的下落,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呵。
可哪又如何?就算他現在不同意離婚,她也有的是辦法讓他不得不妥協!
桌子上的手機乍響,都已經是深夜,一般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打擾,南風略一思忖就知道是來電是誰,那些因為陸城遇覆蓋上來的冷色悉數褪去。
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果然是她心裡想的那個人後,眉梢還染上笑意。
滑動接聽,她搶先笑道:「是不是麗莎向你通風報信了?掐我的時間掐得那麼准。」
那邊是清冽溫潤的男聲:「沒有,我猜的。莫斯科現在是傍晚,你那邊應該是深夜,我猜你剛到酒店。」
「是,剛到。」南風靠坐在飄窗上,正想著問問他吃飯了沒有?哪知就聽到那邊的男人悠悠地道:「在你享受美酒佳肴的時候,我正給綿綿做玉米粥,自己到現在都還沒吃飯。」最後一句,音調有點低,像是要她心疼或愧疚似的。
可是南風說的是:「我求求你千萬別給綿綿做飯,她才兩歲,你不能這麼殘忍。」整棟別墅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他們的主人厲南衍是個廚房白痴,他做的東西根本不能下口。
厲南衍笑了一下,難免問起:「見到他了嗎?」
心知肚明他指的誰:「當然,宴會本來就有邀請陸氏。」
「有什麼想法?」
南風想起在酒店房間裡的短暫交鋒,鳳眸深處凝上一層冰霜:「死性不改。」
厲南衍頓了頓,又問:「離婚的事情談得怎麼樣?」
南風答得淡淡:「他不會輕易答應的。不過也無所謂,大不了訴訟離婚,我的證據那麼多,本來就是有利的一方。」
說起這個證據,她還得感謝蕭晨,她被囚禁在籠子裡的那些照片就是他給她的『誠意』,他說他是收買了一個傭人替他拍下來的,因為他預感到她不會一輩子困在裡面,終有一天會用得上那些東西。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如果不是那些照片,還有溫沐先前為她準備的驗傷報告,她也不能坐實陸城遇曾對她有過虐待的事情。
南風凝眸:「再加上你為我申請的爵位,就算國內的人民法院判我們不能離婚也沒關係,還有俄羅斯的法律能幫我,總之這次我贏定了。」
厲南衍道:「既然你知道贏定了,就不要太緊張,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之中。」略一頓,他又說,「別怕,還有我。」
她情緒里的不對勁,還是被他察覺出來了。
南風也告訴自己,只是第一天,不用著急。
按捺住心裡的不舒服,她吁了口氣說:「我知道。南衍,讓我和綿綿說說話吧。」
提起『綿綿』,厲南衍的語氣也清朗了些:「好,她可能是想你了,跑去你的房間玩了。你們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都愛睹物思人。」
南風嗔了句:「誰睹物思人了?」
厲南衍輕笑。
隨後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應該是他拿著手機去找綿綿,她還聽到他在對著誰說話,沒多久,南風就聽到那邊傳來一聲興高采烈的呼喊:「媽媽!綿綿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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