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章 沒有否認兩件事


  「對了,我順手把宋給拎回來,你想怎麼處置?」傅逸生問完,正想順嘴接一句『要不直接弄死吧』,結果就聽到身邊的男人沉沉吐字:「留著。」

  傅逸生愣了愣:「當初你不是滿世界追殺他嗎?怎麼又要留著?」

  「這三年他躲在哪裡、和什麼人有過接觸、今晚怎麼會出現在聚會上,這些問題想要弄清楚,只能從他嘴裡問出來,留著他,順藤摸瓜。」陸城遇摁滅菸頭,眉宇浮動冷色——鉻少的話,騙騙那群涉世未深的紈絝子弟還可以,他怎麼會相信?

  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在一個有他和南風的聚會上,出現一個他和南風一直都在找的人,是沖他來的還是沖南風來的?或是沖他們兩人來的?還有突兀出現的蕭晨,他和這件事又有多少關係?

  他隱隱感覺這些事情是能串聯在一起的,只是缺少一根線。

  他現在就是試圖從宋身上找到這根線。

  傅逸生也明白他的意思:「行,那我讓人先給他治傷,南小姐那四槍差點要了他的命。」

  陸城遇想起南風開槍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狠絕,還有浮現在她眼中臉上的仇恨,那早就不是他所認識的南風會有的模樣,當年的一系列事情,終究是在她的心裡灑下種子,生根發芽,甚至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她那四槍,恐怕是更想開在他身上吧?

  嘴角旋開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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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房門前,輕輕推開一條門縫,裡面的女人還在安睡,面容恬靜,姿勢也沒有變過。凝定片刻,陸城遇神色不變,唯有雙眸漆黑,暗沉沉的,宛如萬丈深淵。

  傅逸生也湊過來看一眼,卻是哧笑說:「不是我說你,你傻不傻啊?怎麼給南小姐打針呢?要解藥效,你可以用更加『溫柔』的辦法嘛~白白浪費一次送到嘴邊的機會。」

  陸城遇冷眼一掃:「你很閒?」

  傅逸生摸摸鼻子:「咳,我去查監控。」說完他就溜,可不想再被某人抓去松筋骨。

  轉角的樓梯口,傅逸生遇上俞筱,嘴角勾起笑:「筱小姐,今晚玩得開心嗎?」

  俞筱微微一頓,旋即溫溫婉婉一笑:「多謝小爺關心,今晚的聚會很精彩。」

  傅逸生意味不明地笑笑,沒和她多說,擦肩而過。

  俞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緊裙邊,像在想著什麼,少頃,又看向樓上,不過陸城遇已經不在走廊里。

  ……

  翌日,南風醒來的時候,四肢還有些酸麻,腦袋也很沉重,大概是藥的後遺症。

  窗簾沒有完全拉緊,春日的陽光穿透進開,照出窗邊男人挺拔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模模糊糊記得,昨晚是他將她抱出黃金台的……

  陸城遇聽到身後細微的動靜,轉過身來,未曾想到會有一隻菸灰缸迎面飛過來,他迅速一躲,玻璃材料的菸灰缸砸在地上,碎成碎片。

  南風帶著凌厲的拳頭攻擊上來,只不過她原本就不是陸城遇的對手,現在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更不能拿他怎麼樣,沒三兩下就被制住,丟回床上。

  陸城遇察覺她還要再來,乾脆抓住她的兩隻手壓在床單上,輕嘲說:「一醒來就這麼能鬧,身體恢復得很好?」

  南風憎惡地看著他,臉上不加掩飾地寫著『卑鄙無恥小人』六個大字,陸城遇氣極反笑,捏住她的下巴說:「我說了不是我,如果是我,我為什麼還要再給你打針解藥?」

  「誰知道你不是有別的陰謀!」

  「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我把真正下藥的人找出來給你?恐怕到時候你會說是我找的替死鬼吧?」陸城遇一說完,南風就用『難道不是』的眼睛回視他,擺明是在心裡認定是他,不接受任何解釋和反駁。

  沉了一口氣,他耐著心解釋:「是俞筱,那杯加了東西的酒原本是她給我的,我不知情,錯手拿去給了你。」

  南風一蹙眉,俞筱?

  旋即哂笑:「這麼說,反而是我破壞了陸董事長和俞二小姐的閨房情趣?不過陸董事長,下次你們再想玩這種助興的節目,麻煩克制一下,你們回到家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別在公眾場合禍害別人。」

  陸城遇黑了臉:「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沒碰過她。」

  「關我什麼事?」南風一皺眉,「放手。」

  陸城遇只得鬆開她。

  南風揉揉太陽穴,將昨晚的事情捋了一遍,那個藥的藥效幾乎完全把控她的意識,再加上她喝了不少酒,一些細節的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但是那件最重要的,她可沒有忘記:「宋現在在你手上?」

  她原本是打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聚會結束後把宋從鉻少手裡要過來,哪知道會出了中藥這件事,導致她根本沒時間安排,這會兒人被他搶走了吧?

  陸城遇果然沒有否認,南風冷眸:「把人還給我。」

  「還?」陸城遇捕捉到關鍵字眼,凝定眸子,「宋出現在聚會上是因為你?」

  南風嗤笑:「無論因為誰,人出現了,我看到了,就是我的。」

  陸城遇沉默數秒,淡淡吐字:「在宋的事情上,你沒必要把我當成敵人。」

  南風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難不成我要把你當成朋友?」

  「我比你更想要宋的命。」他眼神清沉,「他傷的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那兩個虛情假意的稱呼南風不屑一顧,只是他話里的意思是,他和宋早就反目成仇?

  陸城遇眼裡閃過一絲清銳的光芒,知曉她在想什麼,坦誠說:「當年你離開後,宋趁亂偷渡回美國,那裡是他的地盤,我沒能立即抓住他。後來我搗毀他的幫派,他在美國藏不住,竄逃去了非洲,你上次問我宋在哪裡,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他逃去非洲後就人間蒸發,我也無從得知他的下落。」

  南風沒有接話,兀自在心裡判斷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當初她調查宋的時候,的確查到他的幫派在她離開榕城後幾個月內遭人覆滅,下手的人身份未知,唯一能確定的是宋本人還沒有死。

  只是任她怎麼尋找,失去勢力的宋都在全世界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猜測過,會不會是陸城遇將他藏起來?

  可是現在,他否認了。

  非但否認,還說覆滅宋幫派的人,是他。

  陸城遇的想法某種程度上和她如出一轍,沉聲說:「單憑他一個人的能力,就算是在非洲,也不可能躲得連我都找不到他,所以一定是有人幫助他。」

  他盯緊了她的臉:「他今晚出現在聚會上,你是否知道是誰的手筆?以現在的情況看,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將他藏起來的人。」

  南風還是不語,不知道是不想接他的話,還是知道什麼不想告訴他,陸城遇折眉說:「如果你也不知道是誰,那宋現在就還不能死,我們要從他身上找到這個答案。難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會幫宋藏匿,目的又是什麼?」

  「我是我,你是你,沒有『我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自己會弄清楚,用不著你插手。」南風終於開口,乾脆一句話劃清界限,口吻沒有商量的餘地道,「總之,宋我要帶走,你把人還給我。」

  陸城遇直接拒絕:「不行。」

  南風譏笑:「說了那麼多,最後的目的不還是要保住宋,陸城遇,你真虛偽。」

  「我沒有想保住他,人留在我這裡,你隨時可以審問他。」他只是擔心她會失手殺了宋,宋現在是重要線索,不能死。

  南風冷著臉,顯然不打算接受他的提議。

  場面一度陷入僵局,室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陸城遇看著她冷冷冰冰的臉,意圖想將話題暫且從這個地方移開,等她冷靜了再商量,且他也想向她解釋一些事情,所以又啟唇說:「你在地下室出事那天,我剛從澳洲出差回來,在那之前一整個星期我都不在國內,很多事情我不知情。」

  可他低估了宋對南風造成的影響,她本身就為宋當年對她和她哥哥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尤其是地下室和醫院那兩件事,此時聽他說『不知情』,霎時間,情緒收拾不住,她冷笑連連:「所以你的意思是,宋趁你不在國內私自對我哥嚴刑逼供?我哥被用刑的事情你從頭到尾一概不知?」

  她從內到外冷了下來:「陸城遇,你以為我沒親眼看到我哥身上那些傷?那些根本不全是新傷!」

  不待他回應,她又咄聲冷斥:「難不成你想說宋每次對我哥用刑,你都剛好在國外出差?你當我是傻子?沒有你的允許,宋哪裡來的權利自由出入陸公館?!哪裡來的膽子敢在你的地盤對我哥用刑?!」

  陸城遇胸腔里沉澱下一股濁氣,沒有隱瞞和辯解地說:「宋自由出入陸公館是我同意的,對俞溫用刑也是我同意的,我沒有否認這兩點,但我現在想說的也不是這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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