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章 每一晚都做噩夢


  傅逸生到黃金台時,是午夜十二點。

  黃金台位於最繁茂的中心城區,周圍都是娛樂場所,所以即便是這個時間,整條街也不乏來來往往的人,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監控室只有一個人值班,工人見大老闆突然出現,連忙起身:「小爺,您怎麼來了?」

  「把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三樓和四樓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我要找個人。」

  「是。」

  工人立即開始調取,傅逸生挺拔地站著,目光凝聚在屏幕上。

  當南風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時,傅逸生剛想往前走一步,把接下來的畫面看得更清楚,口袋裡的手機卻突兀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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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來電顯示,是方水袖。

  隨手接起:「什麼事?」

  方水袖聲音嬌柔:「逸生,我肚子好疼,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室內的信號不太好,聽筒里都是『沙沙「的噪音,傅逸生便將往前的腳步一轉,走到了窗邊,似笑非笑說:「你才四個月,怎麼疼得那麼頻繁,跟要生了似的。」單是這個月,她就用了四次肚子疼的藉口,每次都是騙他。

  方水袖被拆穿了也不尷尬,輕哼道:「誰讓你兒子那麼皮,才四個月就鬧我~」

  「我不是安排了私人醫生給你?疼就讓醫生給你看看,我又不是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可是我現在想見你啊。」方水袖的聲音挺好聽的,再加上故意撒嬌,音調嬌嬌柔柔,有些酥,是男人最愛的那個調調,傅逸生也愛,所以有時候心裡知道她是在找藉口見他,他也沒拆穿,也願意接招。

  「你都好幾天沒來看過我了,逸生,你來看看我嘛~」

  傅逸生捏捏鼻樑:「行了行了,我現在就過來。」

  他這邊掛了電話,那邊工人也說:「小爺,錄像調出來了,您想找誰?」

  「你把磁碟拿出來吧,我拿回去慢慢找。」

  「好的。」

  傅逸生拿了磁碟便離開,他的車停在地下車庫,啟動車子時,忽然感覺車輪不對勁,他下車一看,車輪竟然被水泥釘扎破了。

  這麼大一根釘子,絕對是有人故意扎進去的。

  傅逸生往四下看了看,沒看到可疑人物,不爽地踢了下車輪。

  他站起來,想打電話找人來處理,目光往下垂落在地上,忽然發現,有個黑影正在從背後慢慢靠近他。

  對方故意將步伐放得很輕,悄無聲息的。

  他眼睛微眯,沒有立即動作,觀察著那黑影越來越近時,他才倏然一下扭過頭,拳頭還沒舉起來,對方迎面就扔了他一把白.粉末!

  傅逸生本能地閉緊眼睛,動作微微遲鈍,後腦就被另一個人用木棍狠狠一擊!

  他頓感腦袋一懵,隨後不省人事。

  那兩人從傅逸生身上拿走錢包、手錶、戒指、手機等貴重財物,又將他搬進車裡,隨後低調離開地下車庫。

  是以,直到第二天早上,打掃車庫的清潔工才發現昏迷不醒的傅逸生。

  ……

  事情傳到陸城遇耳朵里時,他才剛剛送走希爾,凝視著那輛駛遠的銀白色轎車,湛黑的眸底漸漸聚起比深冬還要冷硬的冰錐。

  「陸先生。」宋琦悄聲提醒。

  陸城遇轉身:「去醫院。」

  醫院裡,傅逸生已經醒了,只是眼睛眯進去了一些藥粉,暫時要用紗布包著,過幾天才能拆掉。

  陸城遇看他後腦也貼著厚厚的膏藥,眉心一壓:「怎麼回事?」

  傅逸生的助理聞人在旁邊,代替他回答:「陸先生,人已經抓到了,是兩個搶劫慣犯,他們說看小爺開瑪莎拉蒂,又是從黃金台出來的,以為是來有錢客人,見財起意,才會下手。」

  傅逸生暴躁道:「丟去警察局,判個十年八年再放出來!」

  豈有此理!

  在他的地盤搶劫他,還搶劫成功,傳出去,他傅家老三還要不要在道上混啊?

  只是搶劫也就算了,關鍵是:「我人沒什麼大礙,但是磁碟丟了。那兩個該死的搶劫犯,只拿走錢包里的錢和卡,其他的都丟下水道里,等撈上來,磁碟已經損壞了。」

  陸城遇好像不是特別驚訝,平平問了一句:「沒有備份?」

  聞人搖頭:「沒有,小爺拿走的那份就是原版。」

  「磁碟的內容你也沒看?」

  傅逸生懊惱就懊惱在這個地方:「我什麼都沒來得及看。」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沒有辦法知道昨晚南風到底是怎麼上的四樓。

  陸城遇雖然不動聲色,但傅逸生就是覺得他現在臉色應該很難看,畢竟事關南風,這件事說到底是他沒把事情辦好,他的過失,所以他絞盡腦汁,試圖從已知的信息里找到突破口。

  「南小姐什麼都不記得嗎?」

  陸城遇淡淡道;「藥效太強,她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捅了個人。」

  「你說會不會還是筱小姐?」傅逸生分析著,「筱小姐喜歡你,某種程度上,南小姐就是她的情敵,也許是她誤打誤撞看到的中藥後神志不清的南小姐,於是……有可能吧?」

  陸城遇黑眸一閃,旋即恢復平靜:「你不是一直在包廂里?她中途有沒有離開,你不知道?」

  他還真不知道,昨晚他跟人玩得挺嗨的,咳。

  傅逸生讓聞人打了個電話給昨晚也在包廂里玩的公子哥詢問,得到的回覆竟然是百分百肯定俞筱一直在包廂里。

  傅逸生嘀咕:「難道筱小姐只是強行獻身未遂,南小姐上四樓的事跟她沒關係?」

  這個話題陸城遇沒有再接,安靜少頃後,忽而說起:「希爾早上來陸公館要人。」

  傅逸生愣了愣:「希爾不是在莫斯科籌備訂婚宴嗎?怎麼會知道昨晚的事?南小姐告訴他的?」

  這兩個問題他不打算回答,陸城遇走到窗邊,用一根手指挑開窗簾,看著下面草坪上的病人和護工,聽不清情緒地說:「我試探了他的身份。」

  傅逸生一下坐直了身體:「怎麼樣?」

  陸城遇雙手收回大衣的口袋。

  「我應該認識他。」

  ……

  南風上午有個重要會議,所以離開陸公館後,她就直接去了AS。

  會議一直開到午後結束,南風帶著滿身疲累回到公寓,一進門,她就見厲南衍坐在沙發上,第一反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定了定睛,旋即笑起來:「南衍,你怎麼回來了?」

  厲南衍的目光先將她從上至下打量一遍,著重停留在她臉上,她的精神狀態還不錯,除了疲累外,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早先盛於琛確認過,知道她人安然無恙,這才有耐心在公寓裡等她回來。

  雖然知道她沒事,但他走到她面前,還是沒忍住再確認一遍:「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我還去公司開了個會呢。」南風歪歪頭看著他,有些戲謔,「盛總說你昨晚還拜託他去找我,你又連夜從莫斯科趕回來……那麼擔心我?」

  厲南衍從不吝嗇承認自己的感情,微低下頭和她目光平視,黑棕色的瞳孔就清清楚楚寫著擔憂:「准伯爵夫人,請別忘了自己的新身份,我不擔心你擔心誰?」

  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南風心裡沒由來的一松。

  她喜歡厲南衍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和他相處時,她覺得很輕鬆。

  他對她向來一是一,二是二,喜歡是喜歡,渴望是渴望,他不需要她費心去揣測去推測,他會明明白白告訴她他的訴求和他想要做什麼,少去她很多似是而非的不安。

  今天他還因為她,連夜趕回國……

  論起情人這個身份,厲南衍其實比她稱職。

  想到這裡,她心裡微妙有些慚愧,不禁主動抬起雙手,抱住他的脖子:「蕭晨已經回國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她的主動親近,厲南衍略略感到有點驚喜,旋即他也抱住她的腰,兩人形成親密擁抱的姿勢。

  「我剛知道,他和陸城遇的七年約定已經到期,他現在回來是名正言順。」

  南風抿著唇一笑:「他現在回來正好,他能盯著榕城,我也好放心出個差。」

  厲南衍立即猜出來:「去巴黎?」

  南風笑意更濃,眉梢飛揚起來:「嗯哼~拜訪一下老朋友。」

  額頭和她相抵,鼻尖若有若無地碰觸,厲南衍聲音磁性:「我陪你去?」

  南風抬起眼帘,他們的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楚他每一根眼睫毛。

  再往後,是他的唇慢慢貼上來,相碰時,她感到有微微的涼意。

  南風腦袋空白了一下,還沒想好要做什麼反應,就聽見旁邊就有人假裝咳嗽:「咳咳,家裡還有小孩呢,注意點影響啊。」

  是蘭姐。

  被捉姦的兩人境界都很高,沒覺得尷尬,從容不迫地分開。

  綿綿撲向南風:「媽媽。」

  「我還以為你帶綿綿出去玩了。」南風蹲到地上,和綿綿一樣的高度。一晚上不見,小傢伙抱著她不肯放,連離開多日的daddy她都沒第一時間注意到。

  「你昨晚一晚上沒有回來,綿綿一直在找你,昨晚好不容易哄她肯跟我睡,沒想到早上不到七點就醒,一醒就又找你。」

  蘭姐看著她們親密的模樣,心裡難免有些羨慕。

  南風也聽出她語氣里的異樣,抬起頭對她一笑:「綿綿在莫斯科就是跟我睡的,小孩子的習慣最不容易改,要不我房間裡換一張更大的床,我們仨一起睡?」

  蘭姐的小情緒來也快去也快,以她和南風的關係,自然不會有嫉妒這種事,更何況綿綿現在會和南風親近,說到底也是她當初的選擇。

  開著玩笑說:「算了吧,就算我不介意你睡覺打呼,你家准未婚夫也不肯我霸占他的位置的。」

  南風道:「他現在還沒有資格提意見,等把『准』字去掉再說。」

  蘭姐還沒說話呢,某個男人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等把『准』字去掉,我就能和你……」

  南風一個瞪眼過去:「閉嘴!」

  厲南衍低頭輕笑。

  ……

  南風辦事向來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定好了大床。

  南風和厲南衍為了彌補綿綿昨晚一個人,特意帶她去遊樂園玩,所以收拾房間的任務就交給了蘭姐和麗莎。

  蘭姐拿起南風的枕頭時,看到了枕頭底下放著一樣東西,是紅色的線繩纏著一縷淺亞麻色的頭髮,她奇怪:「這是什麼?」

  麗莎抬起頭看了看,然後笑道:「是我家少爺的頭髮。」

  蘭姐更迷茫:「頭髮?」南風為什麼要拿厲南衍的頭髮放在枕頭底下?

  「Cynthia小姐剛到莫斯科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做噩夢,請了好多醫生都治不好,少爺沒辦法,只好每天晚上守在小姐床邊,有少爺在,小姐就能安穩入睡。」麗莎解釋,「溫醫生說,可能是因為少爺的氣息讓小姐感到安全,所以少爺就剪了這一縷頭髮給小姐,有這個頭髮,小姐也能睡好覺。」

  頓了頓,她又補充:「其實有綿綿小小姐在,小姐也能睡得安穩。」

  這可能是因為小姐曾沒過一個孩子的原因。

  這一句,麗莎沒有說出來,但蘭姐也能想到。

  蘭姐抿了下唇:「原來是這樣。」

  她忽然發現,厲南衍對南風的影響和意義,竟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或許,是因為厲南衍出現的時機恰恰好是南風最脆弱的時候,所以才對他一下子產生了濃厚的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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