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章 是誰和誰的孩子


  南風下飛機的時候,厲南衍正和族長商議著明天訂婚禮的事宜。

  這是厲南衍接任伯爵之位後第一次公開露面,以伊萬諾夫家族在俄羅斯的地位,明天的宴會必定是滿堂賓客,是以,很多細節都要再三確認,一點錯誤都不能出。

  

  他抽不開身,只好安排麗莎帶著綿綿去機場接南風,自己則和族長在書房裡聊到了中午。

  等送走族長,他發現莊園裡還沒有南風的身影,奇怪地問傭人:「Cynthia還沒回來嗎?」

  傭人畢恭畢敬地回答:「回伯爵,小姐剛才打來電話,說要帶小小姐去遊樂園,下午才回來。」

  應該是綿綿好幾天沒有見到南風,又粘著南風不放了吧。厲南衍這樣想著,淡淡一笑,反正有麗莎在她們身邊,不太可能有什麼危險,他便沒有干涉,用過午餐後,走回書房看書。

  莫斯科的夏初,熱意還不是很明顯,午後的莊園受陽光普照,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慵懶。

  明天的訂婚典禮就在莊園裡舉行,場地從幾天前開始布置,厲南衍坐在落地窗邊的搖椅上,正好能看見傭人正在將五顏六色的氣球紮成一個門形,他可以想像,明天南風穿著一身白色的禮服,從門的那邊走進來,走到他的面前的模樣……

  嘴角微彎起,他垂眸一笑。

  那一定很美。

  「你看我明天穿這身怎麼樣?」有人門也不敲地走進來,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我認真挑的,對你的訂婚禮夠看重吧?」

  厲南衍將目光往他身上淡淡一掃,一語道破:「又有新進展?」

  他可不覺得他的好心情是因為他的訂婚禮,大概是國內那位又在他的算計下,往滅亡的邊緣又走近一步,他才會這樣愉悅。

  蕭晨默認地一笑,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多虧了你的注資,現在陸氏那幫人對我言聽計從,我隨便安排了幾個高管去做口供,讓他們指認,陸城遇當初為了得到新別墅區的標書,偽造了一些假材料——估計這會兒,陸大少又被請進警局喝茶了。」

  厲南衍拿起手邊的錫蘭紅茶,沒有反應地抿了一口,裊裊煙霧後他的眼睛微眯起來。

  蕭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看來陸城遇和傅逸生是真的決裂,陸城遇都落到這個地步,傅逸生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照現在這個情形發展下去,陸城遇再過不久必定會入獄,傅逸生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可他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是真的不管陸城遇的死活。

  想到這一點,蕭晨的心情更好了,手指在桌面輕敲打,哼起一個調子來。

  厲南衍放下茶杯,淡淡問:「他最近在做什麼?」

  「城南有一個廢棄的農莊,他買了下來,重新修整,將藍蘭的骨灰埋在後院,每天不是澆花除草,就是抱著本書在念,大概是在給地底下的藍蘭講故事。」蕭晨說得有些不屑,堂堂傅家三少,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嘖。

  厲南衍斂眸,像是在想什麼。

  「這算是我們的意外收穫,原本以為沒殺成陸城遇就是計劃失敗,沒想到死了一個藍蘭,竟然讓我們成功斬斷了陸城遇一條臂膀。」蕭晨得意地笑,「沒了傅逸生的陸城遇,怎麼會是我們的對手?」

  厲南衍只說:「不要掉以輕心,陸城遇和傅逸生都不是一般人物,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蕭晨卻不甚在意,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就算他們是假裝決裂,我也有辦法控制住傅逸生,只要傅逸生不插手,陸城遇這次就翻不了身。」

  厲南衍從沒聽過他還有對付傅逸生的招數,不禁蹙眉:「什麼辦法?」

  「你先專心準備你的訂婚禮吧。從陸城遇手裡搶女人,這件事也挺值得慶祝,我明天一定多敬你幾杯酒。」蕭晨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哼著小曲兒往外走。

  厲南衍靠回椅背上,腳尖一點地面,搖椅慢慢地前後搖晃起來:「你最好不要做得太過,傅逸生是傅老大最看重的兒子,將來很可能是他繼承傅家,惹上他會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蕭晨背對著他比了個『OK』,聲音懶洋洋的:「知道。我明天再送你一份訂婚禮物,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

  與此同時,在遊樂園的南風已經陪綿綿玩了三次旋轉木馬,轉得整個腦袋都是暈的,無力地搖搖手說:「綿綿寶貝,放過媽媽吧,媽媽老了玩不起這麼刺激的遊戲。」

  綿綿卻興致很高,拉著南風的手就要往海盜船去:「那媽媽陪綿綿玩這個。」

  南風苦笑地和麗莎對視了一眼,認命地跟著她走。

  意外的是,在售票處,她竟然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兩張東方面孔,在成群的俄羅斯人中間分外扎眼,南風不禁訝異地喊:「江岩,阮顏。」

  竟然是江岩和阮顏。

  江岩和阮顏聞聲轉過頭,見到是她,臉上同樣浮現出驚訝:「笙笙。」

  南風一回想,自從她回國以來,她和江岩只在AS集團五十周年慶時見過一面,說過幾句話,此後這幾個月,他們都沒有過任何聯繫,連前幾天送訂婚請帖時,都是麗莎替她去送的。(183)

  阮顏懷裡還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兒,還沒長開的五官已經隱隱約約有江岩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他們的兒子江衍。

  這樣的一家三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南風心裡小有感慨,她和江岩的那段故事,其實只過去七八年而已,但現在回想,卻遙遠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不禁一笑,問候經年不見的老友,南風的嘴角彎出弧度:「嗨,好久不見。」

  江岩怔了怔,然後也是一笑:「好久不見,笙笙。」

  綿綿還鬧著要玩海盜船,南風只好讓麗莎帶她去。

  阮顏看看丈夫,再看看南風,猜想他們久別重逢可能有些話想聊,便帶著兒子到一邊玩。

  南風其實沒什麼話是需要避著阮顏跟著江岩說的,不過她自覺走開,她再特意把人叫回來反而更不自然,乾脆作罷,坦坦蕩蕩地和江岩在涼亭里坐下。

  江岩望著綿綿的方向,猶豫著問:「這個孩子是……」

  南風挑挑眉,理所當然地說:「我和希爾的啊。」

  江岩頓時露出一臉震驚。

  南風撲哧一聲笑出來,不過也沒有多加解釋,改口問道:「你們也是今天到莫斯科嗎的?」江岩一家三口會來莫斯科,其實就是來參加她和厲南衍的訂婚禮。

  「昨晚就到了,早上拜訪過希爾伯爵,下午沒什麼事就帶阿衍出來玩。」江岩眼裡難掩關切,「你今天才到莫斯科?也是,最近榕城那麼忙,你一定抽不開身吧?」

  南風伸了個懶腰,迎著明媚的陽光笑說:「還好,只是交接工作費了點時間,不過盛總給我批了半個月的假期,我接下來就能好好放鬆放鬆。」

  「盛總挺好的,對你也一直挺好的。」江岩抿唇,提起那個男人,心裡莫名有些複雜——旁觀者都看得出來,盛於琛對南風不只有兄妹之情,他曾經還以為,如果南風沒有和陸城遇在一起,應該會和他在一起……沒想到,她最終卻是跟了第三個人。

  南風眨眨眼,有點小驚奇:「你是在夸盛總嗎?我沒聽錯吧?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歡他?」

  江岩乾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以前太年輕了……直到當年看到盛總為你的事那麼盡心盡力,我才算是明白,你哥把你託付給他不是沒有道理。」

  南風想了想,他說的『當年』,應該是指三年前她被陸城遇軟禁的事,彼時盛於琛為了救她,的確費了很多心力。

  提起那時的事,江岩臉上流露出了愧疚:「笙笙,我欠你一句『對不起』,一直沒有機會還。」

  「欠我?」南風不解。

  江岩嘆了口氣:「其實那時候我也去找過陸城遇,只是我沒有能力和他抗衡,他用江氏威脅我不准再插手你的事,所以我就……對不起,我總是沒能保護好你。」以前是他媽媽,後來是陸城遇,他總是做不到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陪在她身邊。(163)

  嗯?南風關注的點卻是:「你也去找過陸城遇?那時候你不是在澳洲嗎?」她沒記錯的話,當年那些事發生的時候,江岩應該是在澳洲管理公司……難不成,「你為我特意回國?」

  江岩沉默算是默認。

  南風盯著他,少頃,心裡釋然一笑,他為了她回國,還為了她直面陸城遇,這就夠了。

  不愧是她喜歡過的男孩,或許不夠強大,卻絕對不懦弱。

  「江岩,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能為我做到這個程度,我已經很感動。」南風微微一笑,同時還有些好奇,「不過當年你對陸城遇都說了什麼?他怎麼會拿江氏威脅你?」

  陸城遇不是那種動不動就要收購別人公司的霸道總裁,他為人處事一貫很圓滑,不會輕易把人逼上死路,遵循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因此在商場上的口碑一直很好,還有個『君子商人』的美稱。

  能讓他說出『再敢插手,我就讓江氏不復存在』這種話,她實在感興趣,江岩到底做了什麼激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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