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章 像是被他掌握住


  俞筱全身僵住。

  厲南衍仍是沒有動,然而周身的氣場已經足夠讓人不由自主地退縮。

  「要我說第二遍?」平緩無波,清冽的嗓音。

  俞筱立即放開手,快速退到兩米之外。

  厲南衍一隻手掰開易拉罐拉環,語氣冷沉:「還要繼續看多久好戲?」

  這句話自然不是對俞筱說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進來一陣男人的笑聲:「我看你今晚有一肚子火沒地方出,好心好意幫你找了個發泄工具,你怎麼還不領情?」

  厲南衍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眸光微微暈出一絲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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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晨走了進來,一手將俞筱的腰摟住,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挑剔的目光丈量著她:「她和Cynthia小姐某些角度上是長得有點像,不過贗品就是贗品,比正主兒差遠了,難怪你看不上。」

  說完他隨手把人往一邊一丟,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對小狗似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俞筱臉色微微發白,抬起了頭,眼睛裡含有濕潤,只是無論是厲南衍還是蕭晨,都沒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在原地僵硬了片刻,終是緩慢地退下。

  蕭晨來了厲南衍也沒什麼反應,前者也不在意他的冷漠,他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所謂溫柔紳士,不過是在特定的人面前而已。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拍了拍,他丟到厲南衍面前,一眨右眼揶揄笑說:「本來是想當成新婚禮物送給你的,不過現在看嘛……只能給你當慰問品嘍。」

  「不過我保證,你看了這份禮物,心情一定會好。」

  厲南衍此刻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拿過蕭晨丟過來的牛皮紙袋隨手丟到一旁,沉凝著眸子只專注做喝酒這一個動作。

  蕭晨嘴角向下撇了撇,起身將牛皮紙袋拿過來,慢悠悠地說:「行吧,我口述給你聽——你沒發現陸城遇最近的臉色不太好嗎?我讓人偷了點他最近在吃的藥去做檢查,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厲南衍眉宇一沉,抽過他手裡的A4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一行行字,最終在某幾個字上停留。

  蕭晨雙手枕在腦後,悠閒地往後靠,輕笑著說:「有時候想想老天其實還是挺公平的,陸城遇是陸家承認的繼承人又怎麼樣?頂多就是個短命的繼承人。」

  「哈,早知道他身上有這種病,我們也就不用費盡心機對付他,耐心再等兩年不就行了。」

  當然,這話只是開玩笑。

  陸家那一家子,永遠不能用正常邏輯去思考,就算沒了陸城遇,他們也不一定就會在他們剩下幾個私生子裡重新選一個繼承人,所以想要拿到陸家,還是要他們自己動手。

  厲南衍抬眸:「什麼叫血液病?」

  「遺傳病,他外曾祖母那一輩人出現過,不過到了他外祖母和他母親這一輩就沒有,可見遺傳概不高,所以他真有點倒霉。」蕭晨挑著嘴角。

  厲南衍重新靠回沙發背上,微側著頭,使得光線進不到他的眼睛裡,原本偏淡色的瞳孔這一瞬間也顯得濃稠如墨。他靜靜想著什麼,然後抬眸問對面的人:「治不好?」

  蕭晨的回答只是聳聳肩,也不知道那意思是代表『沒得治』還是『不知道』。厲南衍蹙眉,正想再問,門口徒然響起門鈴聲。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你這兒?」蕭晨古怪,「該不會是Cynthia小姐回來了吧?」

  厲南衍的神色變換了兩秒,其實如果是南風回來,她可以直接密碼開鎖,根本不需要按門鈴,他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但還是在沉默的第三秒,親自起身開門。

  門一開,門外站著五個身穿警服的警察。

  不是南風。

  厲南衍眸子一斂,恢復清淡:「不知道各位警官蒞臨,有什麼貴幹?」

  領頭的警察顯然是做過了解的,知道厲南衍的真實身份,所以態度還算客氣:「希爾先生您好,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您。我們是來找蕭先生的。」

  蕭晨愣了愣:「找我?」

  警方直接對他說:「我們懷疑你與新別墅區的工地爆炸案有關,請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

  南風醒來時,陸城遇不在房間裡。

  她睜著眼睛定定地凝視著天花板。

  雪白的吊頂嵌著蓮花形狀的水晶燈,花瓣周圍一圈散發著朦朧溫暖的橙色光暈,亮度剛剛好,看著很舒服。

  看了一會兒,她揉揉頭髮起身,身上穿著很柔軟的睡袍,身體也很乾爽,不用想也知道他還幫她做過清洗。

  她下地前想用腳在地上試探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腳軟才敢完全將雙腳踩上去。

  而這些不舒服就是一直在提醒她,她昨晚,在什麼都還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真的和陸城遇發生了關係……

  洗漱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頭不禁積攢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無處紓解。

  洗漱完,重新回到臥室,她瞥見桌子上放著乾淨的衣服,梳妝檯上放著一套全新護膚品,那是她一直用的牌子,方才那股鬱氣在此時發揮到了巔峰,她抬手捶捶額頭,決定找陸城遇聊聊。

  換上衣服,出了臥室,恰好遇上夏管家,南風就問他:「陸城遇在哪兒?」

  夏管家眼觀鼻鼻觀心,畢恭畢敬地回答:「往常這個時候,少爺是在健身房晨練,Cynthia小姐可以去健身房看看。」

  南風點點頭:「好,謝謝。」

  陸公館占地面積很大,各種設施齊全,以前南風住在陸公館的時候,都沒有時間把整個公館裡里外外走一遍,有些地方還不知道在哪裡。好在健身房她去過幾次,憑著記憶,尋了過去。

  健身房裡並沒有陸城遇的身影,不過跑步機開著,她正好有一股氣沒處出,索性站上去跑起來。

  運動能讓人神經放鬆,南風跑出了興趣,不斷將速度提高,高到超出她的承受速度,這樣跑了三五分鐘,她累得氣喘吁吁,心跳砰砰跳得幾塊,不過她沒有停下,也沒有將速度降低,發泄似的繼續奔跑。

  直到大腦里一陣黑白顛倒,她腳下打滑險些從跑道上摔下來,才急忙關了跑步機,扶著扶手慢慢坐在跑道邊緣,雙手抱住失重的腦袋,劇烈喘息。

  所以等陸城遇打完電話從陽台走進來,看到的就是南風蜷在地上,肩膀不停顫抖的可憐模樣。

  眉心頓時一皺,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她的肩膀攬住,語氣慍怒:「沒睡好嗎?腦子這麼不清楚,知道自己有低血糖還敢這樣跑。」

  南風側頭看著他,嘴唇微微發白。

  陸城遇沉氣,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看著她喝下去。

  喝完一杯水,緩過氣的南風,臉上的血色漸漸回籠。

  唇角殘留有一點水漬,南風無意識地舔掉,她像是再想什麼事情,眉心微微擰著。陸城遇看著她,她沒有化妝,完全素顏對她就好像少了一層面具,任何表情都比平時真實生動。

  他眸色忽幽,突然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吻住她的上唇。

  南風受驚,本能地往後躲,然而陸城遇的手早就等在那裡,她一躲他就按住她的後腦勺……

  等陸城遇放開她,南風好不容易恢復均勻的呼吸又紊亂了。

  怕他再莫名其妙地湊過來,她直接起身站到他對面,和他拉開距離。

  陸城遇也不介意,仍坐在剛才的位置,彎著嘴角,眼裡帶笑,姿態懶散。

  南風不想追究剛才那個吻,就像不想深究昨晚發生的事一樣,屏了屏氣,直接帶過這些剪不斷理還亂事,開口說:「我有事找你。」

  陸城遇道:「我知道。」

  「我都還沒說你就『知道』?」

  「你想說的不就是『不會和我複合』『你還會跟我報你哥的仇』?」陸城遇嘴角一泛,「來來去去這兩句,我當然知道。」

  他有些漫不經心的態度,像是沒把她想鄭重和他談的事情當回事兒。

  南風莫名覺得,經過昨晚那一夜後,他好像拿捏住了她的什麼點,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她在他眼裡成了一隻張牙舞爪的貓,他不覺得有殺傷力,反而覺得……很有趣?

  不禁凜然地直起腰:「陸城遇,你……」

  陸城遇把她拉住,直接牽著她的手下樓,邊說:「早餐我讓傭人按你以前的口味做的,你看看,如果不喜歡,再重做。」

  「……」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那條金毛犬原本是趴在桌下,閉著眼睛,但他們一走近,它就突然站了起來,竄到南風的腳邊,來來回回地蹭。

  「……」南風不知道為什麼這條狗怎麼回事,每次她來陸公館都要被它蹭,難道就因為當年它是買來送給她的?但她都不在這麼多年,它不可能還記得她吧?

  「陸城遇……把它趕走啊。」南風彆扭得很。

  陸城遇笑了一下,拍拍金毛犬的腦袋,金毛犬頓時就乖巧了。

  「下次它在纏著你,就拍拍它的腦袋,核桃受過訓練,很乖的。」

  南風下意識想回一句『哪有什麼下次』?

  不過陸城遇已經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吃飯吧。」

  「……」

  「陸城遇,我不是來跟你吃早餐的!」她最煩他這種掌握住她的態度,更煩自己竟然真的有種被他掌握的感覺。

  陸城遇盛了一碗玉米羹放在她面前,眼角蘊著深意:「吃飯,吃了我告訴你,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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