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你這是在約我嗎


  昨天他們已經懷疑是精油的問題,現在得到確定,南風也沒有多驚訝,但是她還有一點想不通:「我情緒失控的時候,蕭晨並沒有在我身邊,他是怎麼做到對我催眠?」

  「我問過心理專家,應該是他趁你精神放鬆或者神經脆弱的時候,播放了某種錄音或者音樂,吸引了你的注意力。」陸城遇沉吟了一下,舉了個例子,「就像我們平時看電影,有時候看得太入神,除了電影以外的所有聲音都被大腦自動屏蔽。」

  南風吸入了大量催眠藥,神經衰弱,本就比一般人容易被催眠,更不要說蕭晨每次都是趁她虛弱的時候,所以非常容易得逞。

  南風蹙起了眉頭,仔細算起來,她應該有過三次情緒失控。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她剛做完清宮手術,麻醉還沒有完全消失,那時候就聽到有個聲音不斷地在她耳邊說,『你哥哥死了,你孩子也死了』,活生生把她逼到崩潰。(169)

  如果說,那時候她已經站在懸崖峭壁邊上,那麼這兩句話就是推她跳下去的主要原因。她和陸城遇會萬劫不復,也是從這兩句話開始,這應該就是蕭晨催眠她的目的。

  第二次是蕭晨把宋帶到黃金台,給她當見面禮的時候。(220)

  看到宋的一刻,她明顯感覺到身體裡的戾氣不斷在膨脹,以至於她當時想不管不顧殺了宋。陸城遇阻止她的時候,她甚至還想連他也一起殺了。

  那次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蕭晨應該沒有機會對她催眠,但是她喝了一杯他遞給她的酒,他可能是在酒里加了什麼東西,讓她的眼前還出現了哥哥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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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讓她殺了宋,應該也是想再次催化她和陸城遇的矛盾。而且殺人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他逼她做一次,將來要求她親手殺陸城遇,她可能不會那麼猶豫。

  第三次就是前幾天,從陸公館回公寓的路上。(266)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車上開了音樂,是一首梵文的佛歌,就是聽了那首佛歌她才會陷入夢靨。

  夢靨里,她看到的都是哥哥慘死的樣子,因此瘋狂地仇恨陸城遇。但是她潛意識裡又記得陸城遇的好,這兩種意識在她大腦里瘋狂撕扯,導致她時精神崩潰,情緒失控。

  蕭晨的目的也應該就是這個,他已經把她當成棄子,再利用最後一次,要麼驅使她去殺了陸城遇,要麼把她逼瘋。

  這三次都出現過聲音,陸城遇的猜測是正確的——蕭晨的確是通過音樂或音樂來催眠她。

  南風眼眸轉冷,蕭晨和陸城遇想怎麼斗她不管,但是蕭晨利用她這麼多次,甚至還想把她逼瘋,這筆帳她一定要跟他算!

  手上忽然一暖,南風原本被冰霜覆滿全身,因為這一縷溫暖,身體又恢復溫度,她一愣抬起頭,對上陸城遇溫和的眼睛,心裡突然悸動。

  莫名的,她竟然讀懂了他這個眼神——他是不希望她再陷入仇恨之中。因為恨他,她已經失去了很多快樂,他捨不得她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南風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甩開他的手。

  陸城遇將兩個藥瓶放在她面前:「這是醫生開給你的藥,對你的神經衰弱有幫助。」

  南風看了一眼就收回包里,包里還放著那三份陸氏的機密文件,她眼神一閃,轉過頭來看他:「蕭晨最近做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你還不打算出手?再被他這樣折騰下去,整個陸氏都要完了。」

  陸城遇眼裡染上了笑,像夜空布滿星辰,有些閃閃發亮:「你這是,擔心我?」

  南風飛快移開目光,聲音冷靜:「我是怕你輸給蕭晨以後,我永遠見不到我哥。」

  陸城遇也沒有戳穿她的強行辯解,只道:「放心吧,不會讓你等太久。」

  這個意思是,他準備出手了?南風在心裡想著,隨手拿了一塊蘋果吃。

  陸城遇沒有吃水果,他要了一杯檸檬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今晚下班去陸公館一趟吧,核桃懷孕了,怎麼說都是你的狗,你應該去看看它。」

  懷孕?南風一愣,脫口而出:「你的?」

  問完發現這種問法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再一看,陸城遇整張臉都黑了。

  「……」南風沒忍住哧一聲笑出來,連忙擺了擺手說,「我的意思是,核桃和哪條狗懷的?你應該沒有養別的狗吧?」又不是說他和核桃……他至於臉黑成那樣嗎?

  陸城遇的涵養叫他做不出翻白眼這種動作,但語氣不是很好:「陸公館附近的狗沒有十條也有八條,誰知道它跟哪條野狗。」

  南風越想越覺得好笑,尤其是陸城遇黑臉的樣子,嘴角揚起的弧度一直壓不下去。

  這個樣子倒是讓陸城遇看到了以前的南風,他也彎了彎唇。

  不過南風沒有答應他的邀約:「我今晚應該要加班,沒時間去。」不是藉口,她手上的確還有很多工作。

  陸城遇也沒有強求:「那就改天。」

  這個改天,改到了三天後。

  那天南風處理完最後一封文件,習慣性拿起手機,想了想,發了條信息給陸城遇,說她今天下班比較早。

  不消一會兒,陸城遇的電話就打進來。

  南風的手指立即移到紅色按鈕上,但是想起那天他說『那以後就別掛我電話』的話,略略猶豫,移到了綠色鍵。

  一接聽,陸城遇帶笑的嗓音就傳過來:「你下班早……所以你是在約我?」

  南風皺皺眉,意思是這個意思,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怪呢?她肅著語氣說:「我說我下班早,意思是我能去陸公館看一眼核桃。」

  陸城遇聽著她的刻意重申的話,都能想像她現在那彆扭的心思,輕笑一聲,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嗯。」

  「……」看核桃又不是看他,他至於心情好成這樣嗎?

  下班後,南風走出AS大廈,她低著頭看腳下的階梯,走到最後一層時,一抬頭,看到了對面馬路邊上停著的黑色轎車。

  以及車邊的男人。

  男人只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襯衫下擺扎在褲子裡,皮帶束出他精瘦的腰身。他正低著頭看手機,陽光從上至下穿透枝葉落在他的手指間,膚色白到透明。

  夏天的太陽很大,空氣裡帶著燥熱,路上的行人都穿著涼快的短袖短褲,唯獨他與眾不同,但是很奇怪,他穿成這樣出現,卻沒有讓人感到任何違和感,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南風想起幾年前,那時候他給她三天時間考慮要不要嫁給他,第三天傍晚,她下班走出公司,就看到他在公司門口等她,也是這個姿勢。(095)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陸城遇抬起了頭,目光相撞時,他總抿著的嘴角上挑,清冷疏離的眸光也變得柔和。

  南風朝他走了過去,他也將手機收起來,打開副駕駛走的車門讓她坐進去。

  隨手拉過安全帶扣上,南風目視前方。那邊陸城遇也坐上駕駛座,不過他偏頭看著她,忽然說了兩個字:「騙子。」

  南風一臉茫然。

  「你不是說早下班?我等了你一個小時。」

  「……」

  她說早下班,意思是不用加班……誰知道他會提早一個小時在這裡等……而且也沒發一條信息告訴她,下班鈴聲響後,她還和同事說了十幾分鐘話才下樓。

  南風回兩個字:「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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