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章 就是要毀了陸家


  陸恆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睛黑而深沉,曾在商海浮沉數十年的人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尤其是不怒不笑時嘴角兩道深深的八字痕,更襯得他威嚴不容侵/犯。

  蕭晨看他這個模樣,心裡多少有點底,也沒怕,反而笑了笑:「爸,你是第一次來我這裡吧?進來坐吧。」

  陸恆止看了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他今天只帶了一個司機和一個秘書來,司機留在車上,秘書走在他身後。

  蕭晨挑了挑眉,關上門,才剛轉過身,一個巴掌就從半空落下,直接打在他的臉頰上,同時,老人的呵斥聲響起:「逆子!這些天以來不斷對攻擊陸氏出手的人幕後主使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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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蕭晨用舌尖頂了頂那邊臉頰,閒閒散散地笑:「爸,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敢說工地爆炸,城遇被網民攻擊,還有這幾天陸氏接連丟失大客戶,都不是你做的?!」陸恆止指著他,一張臉氣得一陣青一陣紅,「你以為我現在不掌權了,就什麼都不知道嗎?」他從秘書手裡拿過一疊資料,直接甩在他臉上,「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倒是給我解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你個逆子!」

  蕭晨的臉頰被鋒利的紙張邊緣劃出一道血痕,他的視線順著飄飄灑灑的紙張落到地上,原來都是他暗中僱傭水軍,在網上抹黑陸氏的證據。他抬手擦過臉頰,手背上有一抹血痕,他唇邊的笑意轉為冷然。

  陸恆止怎麼都沒想到,把陸氏逼到這個地步的,竟然是他的親兒子!他想不通:「陸家也是你的家,你這樣敗壞,能得到什麼好處?!」

  家?這個詞引得蕭晨發笑起來:「陸家是我的家嗎?我竟然到現在才知道。」

  陸恆止瞪大了眼睛:「你!」

  「你怎麼有臉說陸家是我的家?嗯?陸恆止,我倒是想問你,我的家,會讓我媽自殺十天,屍體腐爛了才被人發現?我的家,會讓我媽連陸家的祖墳都進不去,骨灰都不知道被人隨便扔在哪個角落?你們陸家什麼時候接納過我媽?什麼時候接納過我?我連姓都是姓蕭,什麼時候是陸家人?」

  蕭晨反問著,話語裡並沒有多少明顯的狠戾和仇恨,平淡得好像只是在進行一場父子間的尋常對話,但是陸恆止聽著,卻是從骨頭裡生出了寒意。

  他的話不重,因為他的那些狠和恨,都在過往數不清多少個冰冷無情的日子裡一點點被磨平,變成內斂的毒,淬在每一個字上,只需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能殺人於無形。

  他口口聲聲提起他的母親,陸恆止才知道,他心裡原來是這麼想的……

  提起那個等了他一輩子的女人,他喉嚨口梗了梗,斥責的話再也說不來,無力地問:「……你……你到底要做什麼想幹什麼?你到底想怎麼樣?」

  蕭晨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一攤:「以前我想要什麼你給不了我,現在我想要什麼自己能給自己,已經不需要你,當然也沒必要告訴你。」

  母親去世之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爸爸一起去遊樂園,像別的孩子一樣,騎在爸爸的肩膀上,越過人群,看到更遠的世界。

  可事實是,只要出門在外,他甚至都不能當眾喊他一聲『爸』。

  母親去世之後,他也曾有過要放下仇恨的念頭。他想,這個人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可能是有什麼苦衷才辜負了他母親。

  可事實是,因為陸夫人的身份更配得上他這個陸家繼承人,所以他就不要他|媽媽,甚至連讓等了他一輩子的母親葬進陸家墓園都不肯。

  他曾經想要的,他一樣都給不了,那沒關係,他自己來拿。

  陸恆止閉上了眼睛,驀然又掙開,剛才還銳利鋒芒的眼睛此刻卻覆上了一層渾濁,他蒼老道:「阿晨,你恨我就沖我來,不要再為難城遇,他沒有做錯過任何事,他和他母親,也都是我對不起的人。」

  「這些話如果你放在十年前對我說,或許我還會聽一聽,但是現在,我不會。」

  「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我就是要毀了陸家!」

  蕭晨冷冷地笑:「你們不是名門望族嗎?不是身份尊貴看不上我媽?如果你們全家都落魄了,比我媽還不如,那麼將來你們在黃泉遇到她,還有資格對她頤指氣使嗎?」

  陸恆止臉色瞬間蒼白,身形不住地晃了晃,秘書連忙扶住他。

  蕭晨看他這個樣子,眼前就浮現出母親臨死前那個絕望的眼神,嘴角挑起一道陰狠:「現在就怕了?太早了吧?還要別人沒出手呢。」

  「別、別人……」

  「你仔細想想,比起我,你們陸家更對不起誰?」

  陸恆止怔怔的,更對不起誰?他眼神錯亂,努力回想,卻一點想不起來。

  「趁現在他還沒出手,你再好好享受幾天人間的日子,等他出手了……」蕭晨別有意味地頓了頓,然後才說,「我只是要你們陸家身敗名裂,他可是要你們陸家家破人亡。」

  陸恆止一下坐在了沙發上,他聽得出來蕭晨不是在恐嚇他,他是認真的,真的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那個人甚至比蕭晨還要恨陸家。

  「還想不起來?看來你這輩子造的孽不少。」蕭晨嘖嘖搖頭,小有感慨,「可能就是因為我們身上都流著跟你一樣的血,所以我們才像你一樣無情無義,說起來還是遺傳到你的好基因。」

  陸恆止最後是被秘書扶著離開,上了車後,直接就暈過去。秘書連忙催促司機開去醫院……

  陸恆止一走,二樓就走下來一個人,他目光無波無瀾地掃了眼門外:「你跟他說了什麼?」

  蕭晨開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隨手遞給他一杯:「放心,沒暴/露你的身份。」

  厲南衍沒接他的酒,從他身側擦過:「我沒有什麼身份。」

  蕭晨聳聳肩,將紅酒收入自己口中,隨手拿了遙控換電視頻道。

  晨間很多頻道都是在播新聞,最近新聞報導最多的就是陸氏,他看著問:「你到現在還不打算出手?陸城遇已經被我打得沒有還手的能力,你還在等什麼?」

  厲南衍站在落地窗邊,白襯衫白西褲,再加上他偏白的膚色,整個人在陽光里幾近透明。他臉上是清冷的,如山谷里的寒潭,沒有起一絲絲漣漪:「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城遇太平靜了。」

  「他的平靜,讓我總覺得他是在預謀著什麼。」

  蕭晨不以為然:「他都這樣了還能預謀什麼?傅逸生一直躲在那個小莊園裡沒出來,他連個幫手都沒有。」

  厲南衍靜默,右手轉動著左手大拇指上象徵他伯爵身份的扳指,神情像是在想著什麼,琥珀色的眸子裡隱約有暗光一閃,他忽然說;「南風。」

  蕭晨皺眉:「她怎麼了?」

  「南風和陸城遇最近的來往很密切,這點很不對勁。」厲南衍沉吟著說,「就算南風原諒陸城遇施加給她的傷害,但他們之間還有殺兄之仇,這一點南風絕對不會忘記,只要這個鴻溝一天沒有解決,南風就一天不會接受陸城遇。」

  可這幾天他們卻相處得很和諧,一起去了醫院,一起吃了飯,昨天南風還去了陸公館過夜,他們和平共處,好像曾經的恩怨情仇都是沒有發生過似的。

  這點很不對勁。

  還是說,陸城遇用什麼辦法,讓南風放下了殺兄之仇?

  「這有什麼?她本來就還愛著陸城遇,女人都是一個樣,一遇到愛情就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忘了。」蕭晨渾然不在意,喝完了一杯酒,眼角瞥見厲南衍的臉色,放下酒杯,古怪地問:「你該不會是在懷疑陸城遇是故意不出手,在給我們設什麼陷阱吧?」

  厲南衍道:「陸城遇一向狡詐。」

  蕭晨比他還斷然:「絕對不可能。」陸氏都被他玩成這樣,如果這是個陷阱,那陸城遇就是個瘋子——傾家蕩產演一齣戲,這是瘋子才會做的事。

  厲南衍沒再和他爭辯,蕭晨一嗤:「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我倒是要看看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麼翻身的本領。」

  厲南衍轉身往外走,出門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問了句:「你妹妹站在哪一邊?」

  「蕭穎?」不知道他為什麼提起這個,蕭晨擺擺手,「不用管她,她妨礙不到我們。」

  厲南衍斂眸:「最好如此。」

  ……

  與此同時,陸公館。

  對於自己明明只是來看核桃,但是最後為什麼被陸城遇拐上|床這一點,南風醒來後想了大半個小時都沒想明白。

  全身酸軟疼痛,她忍不住狠狠瞪了眼還在熟睡的罪魁禍首,但是轉念想到,其實她自己也沒忍住,過程里還主動了一下……她也有錯。

  南風完全不想再回想昨天晚上的事,忍著下/身的不適,她掀開被子下床。雙腳在地上試著踩了踩,覺得應該還撐得住,正想要站起來,身後忽然一隻手將她撈了回去。

  男人摟緊她的腰,聲音還有沒睡醒的沙啞:「再睡一會兒。」

  南風掰著他的手:「……我要去上班。」

  陸城遇閉著眼睛說:「別上了。」

  「……」南風想到他昨晚的為所欲為,越發沒好氣,「你說不上就不上?憑什麼?」

  陸城遇這才睜開眼,惺忪的眼睛望向她時帶有柔情,手指順著她的頭髮,像是在安撫她的不高興,然後就拉著被子重新蓋住兩人的身體,手也將她重新按在懷裡。

  他們身上是一樣的沐浴露味道,繚繞在一起,別樣親昵。

  房間裡開著溫度適中的空調,被窩裡很舒服。

  他輕聲道:「我說的是真的,今天你不用去公司了,陪我在家裡等看一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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