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公孫鞅
「齊國援軍在靈丘通往平原津的路上安營,聯軍就無法渡過黃河,必須破掉靈丘齊軍和齊國援軍的掎角之勢。」
「麻繩專挑細處斷,天時,地利,人和,相較之下,都是奔襲了幾百里趕來支援的齊國援軍不利,所以我們可以繞過靈丘,一舉攻破援軍軍營。」
公叔痤思考了片刻:「那如果靈丘城中的齊軍出城增援,偷襲我大軍的後方呢?」
衛鞅微微一笑:「以靈丘城中齊軍主將這幾日死守不出的風格,定不敢傾巢而出,我們只需要埋下少數伏兵,齊軍敢出城給他一個迎頭痛擊,他們必定會認為我們是要圍點打援,退回城去。」
公叔痤眼中閃爍著精光:「如果他們不退呢?」
衛鞅哈哈大笑:「虛而實之,實而虛之。」
「齊國兩軍合兵不過十餘萬之數,而我們有三十萬大軍,他們若是膽敢野戰,優勢在我。」
說完,衛鞅搖著頭:「兵貴神速,越早發起突襲,我軍的優勢越大,等齊國援軍安定下來,別說飲馬淄河了,就是連黃河都無法渡過。」
「丞相,破局之法鞅已經言明。」衛鞅苦悶的看著公叔痤:「還請丞相快些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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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叔痤苦笑了一聲:「四國之軍畢竟不是一國之軍,老夫盡力為之。」
公叔痤離開了營帳,衛鞅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這次四國分齊,怕是有些難了。
齊國軍隊不需要勝,只需要守,能擋住聯軍,等候其他國家的援軍就能不戰而勝。
衛鞅的心情有些沉悶,收起了《陰陽家》的竹簡刻本,把一卷《法經》裝在了懷裡,走出了營帳。
今夜倒是好些,風很小,適合去溜馬散心。
軍營里的馬廄管的嚴,吃得草料都是乾草,很難吃到新鮮的青草。
他去了一趟馬廄,馬廄的士兵知道他是丞相府的門客,並沒有為難他。
「馬兄,這段時間苦了你了,等回了安邑,我一定帶你去最肥美的草場。」
衛鞅上前解下了一匹白馬的韁繩,伸手在它的頭上揉了揉。
衛鞅拉緊了綁在腰間的青銅劍,畢竟是要出營,即使離軍營不遠,防身的傢伙還是要帶好的。
衛鞅牽著馬對守營的士兵出示了通行令,悠哉悠哉的離開了大營。
要遛馬的事情他早就和公叔痤打過招呼了,有了通行令,守營的士兵也不會多問。
衛鞅來到了離魏軍軍營大概五六里的地方,坐在山坡的一塊石頭上,這裡視野很好,坐在這,不光能看到四國聯軍的營壘,還能看到高聳的靈丘城。
衛鞅鬆開了韁繩,白馬低頭吃起來裸露出來的青草。
他自己則是點燃了一堆簧火,坐在火堆旁借著火光看書。
……
「駕!駕!」
十幾個黑衣騎士出現在了聯軍軍營外的叢林中。
《六韜?虎韜》中有言:「凡帥師之法,當先發遠候,去敵二百里,神知敵人所在。」
就是要料敵於先,時時刻刻監察敵人的動靜。
所以江寒帶著輕捷如風的騎從,連夜奔襲二十里,來到了聯軍的大營外。
聯軍看不到盡頭的營壘中火光點點,一片寧靜,並沒有出兵夜襲的跡象。
江寒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只要給墨家充足的時間,援軍大營,一定會被他們打造成最堅固的營壘。
「走,回營。」
江寒低聲吩咐了一句,十幾個黑衣騎士調轉馬頭,向齊軍軍營的方向奔馳而去。
在一處山坡下,江寒隱約的看到了一些火光,他一擺手,隊伍停了下來。
江寒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荒郊野外,怎麼會有人點起了簧火?
兩軍戰場附近,遊俠行商都敬而遠之,到底是何人深夜還呆在野外?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看一看。」
……
「噠噠噠。」
夜色中卻突然傳了來的馬蹄的聲音,馬蹄聲很清脆,不是那種沉悶的聲音,不是自己的馬。
衛鞅的神色一僵,皺著眉頭收起了竹簡,手已經放在一旁的劍柄上。
這地方是聯軍的營地和靈丘城池的中間位置,來人不是聯軍的人就是齊國的人不會有其他人的。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一人一馬的身影出現在了衛鞅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年輕人,一身黑色麻衣,高鼻劍眉,卻是一個俊朗的青年,他手上牽的大青馬也不是凡品,精氣十足。
衛鞅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青銅劍,江寒的手也搭在了劍柄上。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相互打量著對方。
一個人一身白色,衛鞅白布袍,白布鞋,連頭髮也是用白色絲帶扎束,一支白玉簪橫插在發束中。
一個人一身黑色,江寒黑麻衣,黑麻鞋,頭上一支墨玉髮簪,場面凝澀,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良久過後,衛鞅先開口問道:「你是誰?」
江寒眯眯著眼睛:「過路的,到了這地方,見水草茂盛,順便放一下馬。」
衛鞅又不說話了,兩個人心知肚明,能出現在這裡的,只有對峙的兩軍中人。
「魏國人?」這次是江寒開口詢問道。
衛鞅點了點頭:「衛國人,公孫鞅。」
江寒笑了笑:「我叫江子義,齊國人。」
衛鞅臉上更加警惕,對方可是齊人,半夜出現在這裡,恐怕不會是放馬這麼簡單的。
江寒放開了馬繩,身旁的駿馬低著頭吃起了草,他笑著對衛鞅說道:「別緊張,我確實是來放馬的。」
衛鞅的神情一頓,臉上露出了尷尬之色,對方的語氣中肯隨意,看來確實是自己想多了。
衛鞅拱了拱手:「見笑了。」
江寒坐到了衛鞅面前的石頭上,打量著這個書生模樣的青年,魏國人,公孫鞅。
衛鞅,商鞅他知道,他對公孫鞅這個名字沒有什麼印象,想來是魏軍中的一個書吏。
看清了「公孫鞅」手中的竹簡,江寒笑著問道:「法家門生?」
衛鞅輕輕搖頭:「在下濮陽修學,恩師是子思的高足子前。」
「子思乃孔子後裔,你是子思的徒孫,看來是儒家一派了,儒家門生為何會看《法經》?」說著,江寒往簧火中加了幾根乾柴。
「噢?」衛鞅的眼睛炯炯有神:「你知道《法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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