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溫檸放假期間各種聚會邀約不斷,沒放太多心思在沈屹身上。
直到收假開始上班，沈屹還是沒回來，溫檸在微信里問他：【不過來了嗎？】
點進對話框,注意到前兩天自己發給他的消息沒得到回覆。
沈屹居然這麼久都不回她的消息,這太反常了。
溫檸正準備給他打個電話,手機響了一下，是聞堯發來的消息：【沈屹要去南城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溫檸眉心微折，【不知道啊,他去南城幹什麼？】
聞堯：【去南城的分公司。】
溫檸：【？】
聞堯：【今天開會他沒來，宋高朗替他宣布了這個消息,還帶走了幾個他的人，今天都沒出現。】
很快又跟著一條：【公司的人都以為是我們倆爭鬥，沈屹輸了所以自動退出，但這事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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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各個部門收假的時間不一樣,前兩天有幾個部門已經回來上班,沈屹也提前了兩天過來,安排好了一切,然後就消失了。
溫檸盯著手機屏幕，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幾天沈屹的反常。
那天他走的時候,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鑰匙留在了桌上。
自己發給他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他也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沈屹從那天起，就已經決定要走了是嗎？
沒跟她打招呼,沒留下一句解釋,他就這麼走了？
溫檸抿了抿唇角,退出微信,回到通訊錄界面，點進「沈屹」的名字，猶豫片刻給他撥去電話。
響鈴的時候她還擔心，電話會被拒接。
可那邊還是接了起來，清淺的呼吸聲出現在聽筒中。
溫檸深深吸了口氣，按捺著怒氣問道：「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他低沉壓抑的聲線，「我想去南城發展。」
「理由呢？」
「……不想留在南溪了。」
溫檸略有些不悅，「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說，就這麼走了？」
她不認為戀愛比工作重要，如果沈屹覺得自己在南城有更好的發展，她不會阻攔，還會真心誠意地祝福他。
可他怎麼都應該跟她說一聲吧？最起碼通知她一句呢，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算怎麼回事？
沈屹又不說話了。
溫檸不耐地催促道：「你說話。」
沈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知道說什麼。」
溫檸很討厭他遇到問題時的消極態度，換做別人她早掛電話了。
「消息不回，要走也不跟我說，沈屹你想幹什麼？想分手了是嗎？」
沈屹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濕紅，雖然極力忍耐，但還是藏不住聲音中的顫意和委屈，「你都要和別人結婚了，我們分不分手還有區別嗎？」
溫檸蹙眉，「我跟哪個別人結婚？」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沈屹眼睫輕顫，哽咽著回答：「聞堯。」
「你聽誰說的，我要跟聞堯結婚？」
沈屹遲疑地說道：「我猜到的。」
這人的性格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不知道他從哪聽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向她求證，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逃了？
過去這些年，溫檸很少會生氣，她都快不記得自己上次發脾氣是什麼時候了。
可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怒火灼燒的感覺。
溫檸按了按太陽穴，怒極反笑，冷聲道：「行，那你走吧。」
說完，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沈屹聽著機器的「嘟嘟」聲，手臂無力地垂下，望著屏幕里的號碼發呆。
沈屹特意讓宋高朗在他上飛機之前通知這個消息，是因為暗自期待著，溫檸能夠開口挽留他。
這樣即便她跟別人結婚，他也有了留下的理由。
可她並沒有這麼做。
溫檸已經有了真心喜愛的人，哪還需要他呢。
沈屹低下頭，濕潤的液體砸在熄滅的手機屏幕上。
-
聽到敲門聲，聞堯頭也不抬地說了聲：「進。」
門被推開，高跟鞋踩踏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聞堯疑惑地抬頭，看到衣著鮮麗的溫檸走進來，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緩緩站起身，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你怎麼來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辦公室，你這麼驚訝幹什麼？」溫檸反手關上門，慢悠悠地走向他。
聞堯目視她走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是，不過……」以前她來他這裡都是為了找沈屹，可現在沈屹已經走了。
在他遲疑間，溫檸已經走到他面前，抬手幫他整了下領帶，掌心撫平襯衫肩頭的細小褶皺。
聞堯驚訝地望向她，卻見女人紅唇噙著笑，神情自然，仿佛這再正常不過。
他們之前雖然做過許多次最親密的事，但溫檸只當他是床`伴，從來不會這麼對他。
聞堯一時間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溫檸的手掌停留在他胸口，掌心溫熱相貼，「現在忙嗎？」
「不忙。」
「門…我已經鎖上了。」溫檸的手指不急不緩地打著圈，蝶翼般的睫羽輕掀，水眸瀲灩多情。
聞堯看了眼門的方向，聽懂了她的暗示，眸色微深。
右手緩緩插`進柔順的髮絲輕撫，最終停留在她耳側。
聞堯低下頭，鼻息忍耐，輕輕含`住她柔軟的上唇，若即若離地貼觸。
之後他抱起她放到辦公桌上，攏著她的後腦深深親吻，另一隻手搭放在她膝彎上方。
「你不去把沈屹找回來？」聞堯嗓音里壓著喘。
溫檸雙臂圈住他的脖子，嬌笑著反問：「你希望我去找他？」
聞堯抿緊唇，最終還是屈服於自私的本能。
「不希望。」他低低地說。
溫檸仰首親了親他汗濕的下頜，「那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聞堯動作驀地頓住。
這句話在心尖緩緩滾過，激起一連串灼燙的溫度，他卻像是突然喪失了理解能力，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了。
汗水流進眼裡，帶來酸澀的刺痛，聞堯快速眨了兩下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溫檸揚眉淺笑，「我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聞堯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出口的話語沙啞異常，「好。」他將面前的女人緊緊擁入懷中，心跳聲如雷，又答了聲：「好。」
-
這是聞堯第一次正式和溫檸約會。
餐廳里，溫檸笑著給他夾菜，「你知道嗎？以前我就特別喜歡看你吃飯。」
「為什麼？」聞堯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吃得香啊，吃相又乾淨，看你吃東西讓人很有食慾。」
聽她這麼說，聞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
「你緊張什麼？我是在誇你。」溫檸好笑地說道，「多吃點兒，免得晚上沒力氣。」
「嗯。」聞堯下意識應下。
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說了什麼，耳尖泛起紅，羞恥地壓低聲音道：「溫檸，你注意一下場合。」
「沒人聽得見，你就放心吧。」溫檸懶洋洋地安撫。
聞堯緊張得環視了一圈四周，見的確沒人注意這邊，才稍稍放下心。
很快，他又覺得自己剛才反應太過了。
就算被人聽見了又怎麼樣？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說點曖昧的話怎麼了？
可能是之前當地下情人當久了，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習慣這麼光明正大地調`情。
這是所謂的「小三後遺症」嗎？
溫檸不知道聞堯的想法，她的思緒不知不覺中飄遠。
高中的時候，聞堯每天訓練運動量大，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自然飯量也不小。
這導致跟聞堯分手後，溫檸第一次跟沈屹一起吃飯時，不習慣極了。
沈屹安靜秀氣，吃飯也靜悄悄的，細嚼慢咽，吃得還沒她多。
溫檸那時候還以為他沒吃飽，後來在一起時間久了，才知道他就是不喜歡吃東西，怪不得長得清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她那時候還打趣沈屹，他每天不好好吃飯，肯定是靠喝露水才長這麼高。
聞堯跟溫檸說著話，沒聽到她的回應，疑惑地抬起頭，就見她神色懷念，似乎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他能感覺得出來，她現在在想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聞堯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躊躇片刻，打斷了她的思緒，「溫檸，溫檸？」
「啊？怎麼了？」溫檸眨了眨眼回神。
「你發什麼呆呢？」聞堯牽動唇角，故作輕鬆地問。
「抱歉。」溫檸淺笑了下，喝了口水，輕巧地轉移了話題，「待會兒換個頭像？」
「什麼頭像？」
「當然是情侶頭像啊。」
聞堯莫名想起她之前同時跟兩個人用情侶頭像的事。
定了定神，他猶豫地問：「你確定嗎？」
他擔心溫檸不想公開，所以他們在一起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
一旦用了情侶頭像，別人可能沒什麼感覺，但沈屹一定會察覺到。
溫檸她……不在意嗎？
溫檸漫不經意地撥了撥髮絲，明眸潤亮地望著他，「我確定啊。你不想換？」
聞堯在她清澈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掙扎。
猶豫半晌，他還是選擇了答應，「沒有，那就換吧。」
他沒辦法拒絕溫檸。
從餐廳出來，聞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頭，「去你家還是我家？」
這裡離溫檸住的公寓更近，去她家方便些。
但溫檸卻說：「去你家吧。」
聞堯沒有多想就點頭應下，「好。」
到了明湖灣，從一進門兩個人就吻到了一起，一路親密無間地相擁走進客廳，倒進沙發里。
可能是因為確定了名分，聞堯今天格外亢奮。
家裡跟酒店不同，他們有了更多可以嘗試的新花樣。
結束後，聞堯換下床單，和溫檸洗完澡躺在床上。
換完情侶頭像，溫檸的手機放在旁邊充電，聞堯就讓她玩他的手機。
本來只是隨便刷刷社交網絡，不小心點進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有兩段取名為「WN」的音頻。
正好是自己的名字縮寫，溫檸不免有些好奇，按下了播放鍵。
「沈屹……」
手機剛播放出前兩個字，聞堯就立刻反射性地繃緊了身子。
他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溫檸的表情。
屏幕上的收音機圖案轉動，這段錄音繼續播放出來。
「沈屹，我們好聚好散吧。」
「以後有緣的話，說不定還會遇見。」
聽完錄音，溫檸微微皺眉。
這段音頻的確是她的聲音，跟現在的聲音相比略顯青澀，吐字有些含混不清，氣息聲很重。
可這兩段話在她的記憶中很模糊，估計是過去太久了，她一時間想不起來是什麼情況下說的。
而且當初她對沈屹是不告而別，應該沒有說過這些話才對。
溫檸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聞堯，疑惑地問道：「這是我的聲音？」
聞堯緊攥的手心沁出汗，猶疑點頭，「嗯。」
「這些話是我什麼時候說的？」溫檸更覺得奇怪了。
她感覺這段錄音來自很久之前，這期間聞堯肯定換過不少次手機，為什麼還保存著？
除非他每次換手機，都會特意把這段音頻拷貝到新手機里。
聞堯舔了舔唇，聲音很低，「這是……你十年前說的。」
果然是很久之前。
「那為什麼會被你錄到，你在哪兒錄的？」
聞堯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斟酌著開口：「不是我錄的，是我從別人那裡要來的。」
「別人？誰？」
聞堯在心底嘆了口氣，說出一個溫檸並不陌生的名字，「周原。」
溫檸回想了一下，之前是聽周原提起過，他和聞堯私下裡有聯繫。
她的微信，還是聞堯從周原那裡要來的。
聯繫起之前，周原得知她跟沈屹在一起時奇怪的態度，溫檸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事。
於是她繼續追問：「你跟周原要這個幹什麼？」
聞堯後背頓時爬滿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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