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幕戲


  第46幕戲

  在車流量如此大的情況下,霍聲遠的車撞到了前面的車,後面的車立即緊急剎車,一車堵一車,一時間整條路的交通都受到了阻礙。

  前方路段被堵,後面的車主開始使勁兒叫喚:「前面的咋回事啊?怎麼不走了?」

  「幹什麼呀?」

  「啥情況啊?」

  ……

  一時之間抱怨聲時起彼浮,不絕如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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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路段,路很陡,霍聲遠車速放得很慢,車開得格外小心。車子勻速往前慢慢開,一路都很安全。倒真沒想到前面那輛車毫無預兆就剎車了,停了下來。

  兩輛車實在是挨得太近了,那麼丁點車距,繞是他反應再快,緊急剎車,愣是也沒能避開這追尾的事故。

  從擋風玻璃看過去,他們前面是一輛紅色的法拉利,頂級跑車,全球限量版。不說別的,光是那顏色就夠騷氣沖天了。紅色車身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發光。

  多半又是哪個富家子弟!

  不過霍家也不是蓋的,霍聲遠開的這輛賓利也不便宜。兩輛豪車相撞,誰也討不到便宜。

  那麼大的衝擊力,霍聲遠原以為車子會被撞得很嚴重。可抬眸一看他才發現情況並不嚴重,法拉利的車身完好無損,就是被蹭掉了一點漆。

  到底是全球限量版的頂級跑車,這抗震能力都是厲害!

  一車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嚇得不輕。兩側安全氣囊全部都彈了出來。

  霍聲遠倒也還算冷靜,直接解了安全帶,下顎線條繃得緊,抿了抿嘴角,說:「我先下去看看。」

  霍啟明不放心,立即沉聲說:「聲遠,我和你一起。」

  「好。」

  兩個男人率先下車,后座上的三位女士自然也坐不住了,想要下車去看看情況。

  霍聲遠卻以命令式的口吻說道:「你們待車裡!」

  三位女士:「……」

  沒辦法,她們只能乖乖待車裡。

  他們下車的同時法拉利的車主也打開車門,從車裡下來。

  看到樓逸那張花花公子的臉,霍導當時腦子裡唯一的想法便是——

  真特麼是冤家路窄!

  ——

  早春時節,樹木抽綠,太陽暖意融融,春風酣甜,空氣里仿佛都飄浮著淡淡的青草氣息。

  路很窄,一側靠山,光/裸的山體上全是潮濕的黃土,濕答答的,有泉水不斷滲出。偶有幾株小樹苗和花草賣力生長著,成片的土黃色中隱約透著點綠意。

  另一側是一米多高的護欄,護欄旁就是萬丈高崖,高崖底端是蔚藍色的人工湖,水面浮動,漣漪泛泛。

  後面全是烏壓壓成串的車流,一大段的路段都因為他們兩輛車而堵在一起,疏散不開。進出銅卜山風景區和永安寺只有這麼一條主幹道,路段一旦被堵,後果不堪設想。

  霍聲遠不敢耽擱,必須要找樓逸趕緊解決。能私了私了,不能私了就走正常程序。

  即便是早春時節,可最近一段時間氣溫攀升得驚人。正午時分,溫度能達到二十多度。日頭高懸於天際,有些曬人。霍聲遠感到兩邊臉頰有一陣陣熱辣的灼燒感傳來。

  他抬起手臂,取下鴨舌帽掂在手上,給自己扇了扇風,迎面走上前,聲線低沉,「怎麼解決?」

  樓逸明顯也是沒想到是霍聲遠,有些意外,「霍導?你們今天也去永安寺?」

  聽到對方對霍聲遠的稱呼,霍啟明挑了挑眉,問:「熟人?」

  「嗯。」霍聲遠點點頭,「爸,您應該也聽說過,橫桑樓家的三少爺。」

  樓家也算西南邊境的大家,在橫桑本地也是很有聲望的家族。霍啟明之前也聽說過樓家這位花花公子的一些傳聞。如今第一次見到本人,倒委實感到有些意外。這位少爺生得倒是不賴。

  不得不說還真是湊巧,撞到了樓家人的車。

  霍聲遠直接忽略了樓逸的問題,直切主題,「公了還是私了?」

  樓逸:「……」

  樓逸正色道:「我走保險就行,這是我們的責任,家裡老人犯了哮喘,我不得已才緊急停車的。」

  態度誠懇,倒是絲毫不見平日裡痞里痞氣的模樣。

  樓逸一家今天也是去永安寺拜佛的。樓家老太太是虔誠的佛教徒,每月都要來廟裡燒香,並且住上幾日。

  誰能想得到老太太在路上突然犯了哮喘,樓逸這才緊急停車。他一停車,後面緊挨著他開的車來不及反應,自然就撞了上去。

  倒是明事理,不用過多糾纏。

  ——

  三位女士待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柳飄雪覺得不放心,憂心忡忡,「不行,我要下車看看。」

  「媽,我和您一起。」凌萌初當機立斷,擰開車門下車。

  梁滿滿緊隨其後,「帶我一個!」

  三人一同下車。凌萌初走到霍聲遠身側,問:「怎麼回事?」

  霍聲遠指了指樓逸,「熟人。」

  聽到這個「熟人」一詞,她條件反側地抬眸,只見樓逸走近她兩步,朝她點頭示意,「凌小姐。」

  凌萌初:「……」

  凌萌初風中凌亂,這特麼也太湊巧了吧!

  一看到樓逸,凌萌初就本能地去看霍聲遠。霍大導演面色平靜,倒是辨不出喜怒。不過她知道他的性子,這人面上越是不動聲色,內里就越是波濤洶湧。估計這會子他在心裡早就把樓逸給掄千百遍了。

  她的視線悄悄從霍聲遠身上移開,看向樓逸,刻意糾正她的稱呼:「三少,您還是喊我霍太太吧!」

  樓逸:「……」

  「凌小姐這麼刻意做什麼!不過就是一個稱呼而已嘛!」樓逸眯了眯眼,語調低沉,半開玩笑,話里話外都透著幾分諷刺。又恢復了之前痞里痞氣的樣子。

  凌萌初又不傻自然聽得出,不過倒也沒太在意,只輕聲道:「三少有所不知,雖說只是個稱呼,可到底是在外面。自己人可以隨意一點,在外面還是多注意一些更好。」

  樓逸:「……」

  小妻子如此刻意而為,故意提醒樓逸她的身份。明擺著是在安撫自己。這讓霍導很受用,面色稍緩。

  凌萌初其實很聰明,她總能很好地把控霍聲遠的情緒,深知他的心思。這人心眼兒小,一個不小心醋罈子就打翻了。所以她每次都很直白地和樓逸保持距離。

  這人穿了一件紅色襯衫,頂著一張花花公子的臉,眯著一雙桃花眼,還是和之前一樣騷/氣滿滿。

  凌萌初今天穿了件白色短外套,下/身搭配卡其色九分闊腿褲,一雙白色板鞋,露出光潔瑩潤的腳踝。裝束簡約,卻格外養眼。

  樓逸眸中不自覺閃過幾分欣賞的眼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赤/裸直白,毫無避諱。

  說實話樓逸覺得自己還是很欣賞凌萌初的。只是可惜她人沒選對。

  樓逸看向她的眼神總是那麼曖昧不明,讓她覺得噁心。

  霍聲遠敏銳地捕捉到了,眸色漸深,之前稍微緩和下來的臉色當即又沉了下來。

  她也顧不得和樓逸打招呼,她只關心重點,「你們打算怎麼解決,公了還是私了?」

  樓逸:「……」

  不愧是夫妻,說的話都如出一轍。

  樓逸還是之前的說法,「直接走保險。」

  她覺得這樣也好,不用叫交警了。

  幾人協商幾下,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

  兩輛車堵在半道上耽擱了這麼久,後面的車子被堵著過不去。車主們紛紛下車,前來催促:「我說你們到底解決好沒?還讓不讓人過了?」

  「我們大傢伙可都等著去拜佛呢,趕緊的啊!」

  凌萌初面露歉意,小聲說:「抱歉,我們這就走!」

  她話音還未落下,霍聲遠就忽然探出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大半個身體擋住她。

  這個動作出其不意,她毫無防備。霍聲遠的力道又很大,她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好在他及時扶住她。

  她微微蹙眉,狐疑道:「怎麼了?」

  霍聲遠四下掃了兩眼,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神色顯得有幾分凝重,不容置喙的口吻,「上車!」

  霍聲遠擁著凌萌初坐進車子,回頭看了樓逸一眼,那個眼神犀利而冰冷。

  ——

  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啟動,擁堵車流很快就疏散開了。

  車子再啟動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驚嚇沒緩過來,大傢伙出奇的默契,都沒有說話,車廂里靜謐無聲。車窗外遠山如黛,徐徐略過。

  凌萌初斜靠在后座上,胃被巔得很不舒服。她一手捂著胃部,騰出另一隻手玩手機。

  她刷了刷朋友圈,清一色都在曬年味和出行的。

  刷完朋友圈,她想起了自己大半夜發的那條微博。至今她都還沒來得及去看看。

  想到這裡,她趕緊登錄微博客戶端。

  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很多粉絲嗷嗷大叫都說她不厚道,除夕夜還強行餵一波狗糧,簡直是沒愛了!

  這都是正常的評論。她隨意翻了翻,注意到評論區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有些黑粉跑到她微博下來攻擊她了。

  檸檬初綠茶婊:「這是剛從哪個大佬床上爬起來?(噁心)」

  說給檸檬初聽:「送你老公一頂綠帽,頭頂綠油油!(微笑)」

  想睡檸檬初:「一夜多少?」

  想艹檸檬初:「開個價吧!」

  ……

  這種情況之前很少見到。自從和霍聲遠一起上了幾次熱搜頭條,這些不和諧的言論就越來越多了。

  看到這些評論難免影響人心情,凌萌初退出微博,眼不見心不煩。

  ——

  這樣一耽擱,他們一行人到達永安寺已經是正午過後了。

  永安寺外私家車見縫插針,停得到處都是,角角落落都被占用了。霍聲遠繞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個空地停車。

  四目所及之處除了車就是人,烏壓壓的人頭在人眼前晃來晃去。

  日頭高掛,天空蔚藍純淨,像是被蓋上了一方藍色幕布。偶有幾朵棉花雲倏忽飄過。

  廟宇叢叢,一廟壓過一廟。四周佛塔林立,一塔連著一塔。日光映照在磚紅色的屋脊之上,厚重的鐘聲自廟裡傳出,低緩沉悶,一聲蓋過一聲,檐角處停歇的幾隻飛鳥恐是受到了驚嚇,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一排排整齊的轉經筒豎在正門外,有許多遊客簇擁在那,爭相拍照。

  單單只是站在門外,尚且不曾入內,百年古剎的神聖與祥和便撲面而來。凌萌初感受到了一股內心的平靜。

  佛門聖地就是有這樣的魅麗,哪怕你不信佛,不是虔誠的佛教徒。可只要置身於廟宇之中,你便能真切地感受到內心深處的一種平靜。

  柳飄雪輕聲喚道:「進去吧。」

  凌萌初微闔著眼帘,輕輕點頭,「好。」

  ——

  進入正門後居然又遇到了樓逸。他攙扶著樓老太太,貼耳和老人家說著話。也不知他究竟說了什麼,逗得老太太笑呵呵的。

  樓逸在外風評很差,不學無術,揮金如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凌萌初還真想不到他居然還會有這般耐心和平易近人的時刻。

  樓逸的目光落在凌萌初身上,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出於禮貌,凌萌初也回以微笑。

  然後兩家人錯身分開,往不同的方向走。

  霍聲遠垂在一側的手又不知覺收緊了。

  寺里空曠,大殿小殿無數。一時間竟也不知道從何處開始。

  大家都還沒有吃午飯,折騰到現在都已經飢腸轆轆了。

  於是霍啟明提議:「先去膳堂用齋飯,等用過齋飯以後再去上香。」

  梁滿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舉雙手贊成:「我同意!」

  柳飄雪一槌定音,「那就先去吃飯。」

  下午兩點,這個點早就過了飯點,可膳堂里用餐的遊客卻只多不少。偌大的膳堂,幾十張長木桌座無虛席。

  幾個小和尚在給遊客們打菜。他們穿著素色僧袍,年紀看上去都不大,約摸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飯菜也沒剩下多少了。放眼望去都是清淡的素菜。幾人挑挑揀揀,勉強打了幾個菜,先填填肚子。

  打好飯菜他們又等了一會兒,才等到空位子。

  廟裡的小和尚收拾走碗筷後,凌萌初又掏出紙巾將桌面重新又擦了一遍。

  一路顛簸,她的胃被巔得很不舒服,本來也沒多少食慾。看到長木桌上擺放的幾樣素菜,西蘭花,四季豆,包心菜等,清湯寡水,看不見一點油水,僅有的那點食慾也敗光了。

  霍聲遠給她盛了半碗米飯,抽出一雙竹筷遞給她,「多少吃點。」

  「我吃不下,你吃吧。」她連筷子都沒接,抿了口一次性紙杯里的溫開水,搖了搖腦袋。

  他舉著筷子很堅持,「吃。」

  凌萌初:「……」

  「不要。」

  「吃。」

  「不吃。」

  霍聲遠也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反常態固執地要讓她吃飯。平日裡她不願吃飯,他一般都讓她吃別的,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非得讓她吃飯不可。

  兩人就像是打太極你來我往的。

  眼瞧著事態發展不對勁,柳飄雪趕緊出來打圓場,「聲遠你怎麼回事?初初她吃不下你幹嘛非得讓她吃飯啊?不吃就不吃唄,車裡還有水果,待會兒要是餓了就吃點水果。」

  梁滿滿餓得慌,嘴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含糊不清地說:「大哥,廟裡的齋飯清湯寡水,沒一點油水,嫂子吃不下的,你別讓她吃。」

  霍聲遠卻像是沒聽到大家的話似的,依舊很堅持,「你早飯都沒吃,現在必須吃飯。」

  凌萌初:「……」

  她隱隱有了怒意,聲線提高了幾分,「我胃不舒服,真的吃不下。」

  顛簸了一路,路上又遭遇了追尾,她胃裡本來就難受,整個人的精神氣也不好。偏霍聲遠還要這樣強制她吃飯,她只覺得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他面色緊繃,渾身散發著冷意,強行將筷子放在她右手手心裡,把米飯推到她跟前,「吃不下也得吃。」

  凌萌初:「……」

  「我不吃!」她直接沉了臉,右手用力一甩,那雙筷子應聲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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