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幕戲
第49幕戲
在膳堂用完晚膳,一行人啟程回青陵。
從永安寺回去,換霍啟明來開車,霍聲遠坐在副駕上。
回程的路況要比來的時候好很多,車流量不算大,路上不堵車,倒也一路暢通。
雖是短途,三位女士坐車也很無聊。
柳飄雪抱著手機打了幾局麻將,總是輸牌,弄得她都沒什麼興致了,乾脆不打了,將手機揣進包里。
她問梁滿滿:「滿滿,干/媽無聊得很,你有什麼電影看看嗎?」
滿滿姑娘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從背包里掏出一個ipad,告訴柳飄雪:「我之前下了一部,不過是老片子了。」
「什麼名兒?」
「《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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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雪:「就是你大哥早年拍的,講屈原的那個?」
梁滿滿:「沒錯,許影帝演的。我這不是重溫經典嘛,最近都在看老電影。」
《九歌》這部電影凌萌初一點都不陌生。這是霍聲遠08年的作品。好閨蜜阮冬陽任編劇,影帝許暮笙搭檔影后余美若,更有周顯星和葉書宗等小鮮肉加盟,演員陣容強大。講述了愛國詩人屈原跌宕起伏的一生。這部電影的成績相當可觀,攬獲了好幾個獎項,更捧紅了好幾個新人。周顯星和葉書宗就是因為這部電影而走向世人眼中的。
這麼多年的經典,凌萌初閒暇之餘也會翻出來看看。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的演員是真的漂亮,沒有厚重的脂粉氣,純淨的天然白,演技也都是實打實的。一整部電影下來,不論主角還是配角,甚至只是一個群演,他們的演技都在線。
聽到是《九歌》,凌萌初也顧不得玩手機了。腦袋伸過去,「我也要看。」
重溫經典,也是好的。
梁滿滿打開ipad,畫面還停留在之前的片段。
屏幕上方出現了一個女人,一身白紗,烈焰紅唇,妖艷嫵媚,格外奪人眼球。
早上去永安寺,兩姑娘無聊,湊在一起刷《九歌》。可剛看到一半,他們的車子就發生追尾了。兩人被嚇的不輕,梁滿滿摁了暫停鍵,也顧不得看電影了。
凌萌初不經意間掃到了屏幕,電光石火之間認出了電影裡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何璇!
——
梁滿滿將電影進度調到最開始的地方,重新播放這部電影。
於是三位女士就坐在后座看起了電影。
三人都看得很認真,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都不帶轉一下的。
霍聲遠看到這三人這樣認真的樣子,不禁莞爾。
哪怕看了很多遍,再重溫起來,凌萌初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的。《九歌》是歷史類電影中為數不多的經典作品,這麼多年過去依然經久不衰。經典就是經典,它是經得起時間的打磨和考驗的。
隨著電影的開展,三人時不時發出驚嘆。
「天吶,周顯星以前真的好嫩呀!」
「許影帝也好帥,老娘我的少女心呀!」
「余影后那個時候也好漂亮呀!不像現在的妖艷賤貨,臉P的比牆還白……」
……
車子勻速往前開去,路兩側路燈微弱的光束不斷灑進車廂里,一閃而逝。
后座上ipad亮著悠悠白光,三位女士的腦袋緊緊湊在一起,看得格外認真。
霍啟明一手打著方向盤,開口:「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現在是湊齊了。」
霍聲遠:「……」
霍導啞然失笑,「難得媽還能跟她們倆玩到一塊去。」
霍啟明搖搖腦袋,語氣聽上去格外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那人,一輩子都長不大,還是小孩子心性。」
霍聲遠:「……」
霍啟明提到妻子言語裡簡直是滿滿的寵溺。霍導覺得自己被強行餵了一波狗糧,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
很快電影又過半了,剛才的畫面再度出現在屏幕上方。
屏幕上的女人一身白紗,烈焰紅唇,妖艷無比,格外奪人眼球。
柳飄雪緊盯著屏幕,詫異地問:「這女的誰啊?怎麼沒見過她啊!」
她不認識這個女演員。
梁滿滿自然地接話,「何璇啦!聽說都死了好多年了。」
「她死了?」凌萌初發出一聲尖叫,她看著屏幕上的女人,只聽到自己心裡咯噔一聲,很不可思議,「不是說她退圈了麼,怎麼死了?」
梁滿滿說:「我也是從網上看來的,說是生病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娛樂圈的事誰知道呢。」
柳飄雪突然來了一句:「倒是長得很像夏荏苒呀!」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凌萌初仔細地盯著屏幕看,女人長了一張尖俏的瓜子臉,柳葉眉,五官精緻耐看,舉手投足都顧盼生輝,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仔細看居然還真像夏荏苒。兩人的臉型尤其相象。
梁滿滿樂了,咧開嘴笑,「干/媽,您還知道夏荏苒呢?」
柳飄雪說:「能不知道麼,現在電視劇里都是她,我都看得審美疲勞了。」
梁滿滿:「……」
電影裡出現的這個女人不是別人,而是余藍口中當年那個為了搏出位在霍聲遠茶水裡下藥的女演員何璇。聽說後面被霍聲遠封殺了。外界都以為她是退圈了。
她記得之前余藍也說過夏荏苒長得像何璇。如今再細看,這兩人還真有點像。
不知道為何,上次聽到余藍提起何璇,她沒有任何感覺。可這次在電影中真切地看到這個女人的臉,她心裡沒由來覺得一陣心慌。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甚至覺得莫名其妙。
她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樓逸不久前的那句話——
「凌小姐確實應該多拜拜,說不定哪天就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樓逸為什麼無緣無故對她說這樣一句話?這明顯不是句好話,就算是熟人也不敢說這樣的話,更何況她和樓逸更本就不熟。
看到何璇,又想起樓逸的話,她頓時就更無措了。一顆心惴惴不安,無處安放,總覺會發生點什麼事情。
她出聲向霍聲遠求證:「何璇是真的去世了嗎?」
「何璇?」霍聲遠嘴裡咬著這個名字,腦中空白,印象格外模糊,「何璇是誰?」
凌萌初:「……」
「就是《九歌》里演楚王王妃的那個女的。」
霍聲遠這才隱約想起何璇就是當年在自己茶水裡下藥,被他抓包的女演員。
「她去世了?」他也是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好多年沒聽到她的消息了。」
凌萌初:「……」
看來霍聲遠壓根兒就沒關注過這些事情,他這裡是問不出來什麼了。她還是回去問問余藍吧,興許她知道。
她也顧不得繼續看電影了,趕緊點開百度百科,搜索何璇的資料。
梁滿滿隱隱瞧出她的不對勁兒,視線從ipad上以來,垂眸看她,「嫂子你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沒事。」
深究起來她也很奇怪,提到何璇,她只是心慌,很不安。
百度百科有關何璇的資料是這樣的——
「何璇,1990年2月12日出生於橫桑市,中國內地影視女演員。
2005年,何璇進入淺都電影學院表演系本科班就讀。2008年,何璇因出演霍聲遠執導的大型史詩巨作《九歌》而嶄露頭角。2009年,何璇憑藉醫療劇《驚蟄》獲得了第25屆中國電視金雞獎觀眾喜愛的電視劇女配角獎提名。2009年,出演家庭劇《婆婆來了》。2011年,何璇參演霍聲遠執導的電影《穀雨》,因深陷「上位門」風波,遭受投資方換演員,無緣《穀雨》拍攝。「上位門」風波後,何璇宣布退出娛樂圈。」
百度百科上有關何璇的資料並不多。但看得出當年有關她的「上位門」一事還是在圈子裡鬧得很大的。
從百度百科上看得出來何璇在當年是很有潛力的一個新人,可惜曇花一現,從此隕落了。
潛力無限,前途無量,她又何必要借霍聲遠搏出位?難道她不知道霍聲遠在圈子裡的風評嗎?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居然敢在他茶水裡下藥,不想活了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這個女人這麼關注。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和自己的生活有莫大的牽連,她的生活會因為這個女人而掀起波瀾。如果不搞明白,她不會心安。
可她現在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是過去二十多年都不曾經歷過的波瀾壯闊。
***
折騰了一整天,到老宅後凌萌初簡直精疲力盡。可在車上樑滿滿提及何璇,說她已經去世了,她放心不下,覺得必須問問余藍當年的情況。她給余藍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余藍十分詫異,「大大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何璇了?」
「我聽說她去世了,是真的嗎?」凌萌初聽著有些焦急。
「她去世了?不是說退圈了嗎?」
凌萌初:「……」
聽到余藍如此詫異至極的聲音,凌萌初知道她對於何璇也是一無所知的。她還以為余藍妹紙會知道一些何璇的消息。
「余藍,有關何璇你究竟知道多少?」
「大大,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好。」
余藍將她知道的一一告訴給了凌萌初。
末了余藍說:「『上位門』之後何璇被圈裡人封殺,我們就沒有聽過她的消息了。她是不是真的去世,我也不知道。」
「你有渠道能幫我查查嗎?」凌萌初問。
余藍告訴她:「大大,你先等兩天,我找朋友幫你查查。」
「謝謝,我等你的消息。」
——
從永安寺回去後,兩人又跟著霍啟明夫婦到處拜年,一直折騰到正月初五他們才回橫桑。
那天說是回去吃藥,可後面又給忘了。等她再想起,時間已經過了,再吃也無濟於事了。
她跟霍聲遠提起這件事,霍大導演特自然地說:「有了就生下來,我一大把年紀也應該當爹了。」
凌萌初:「……」
她手裡捏著手機,真想當場砸過去。這人倒是說得輕巧,他年紀到了應該當爹了,可她還小啊!她如今研究生都還沒畢業,有些時候都還會覺得自己還是孩子,玩都還沒玩夠。哪裡擔負得起養育一個孩子的重任。
女人之所以恐懼婚姻,除了婆媳關係,夫妻關係,一些家長里短,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最根本的還是害怕生孩子。她只要腦補一下自己帶孩子的場景她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尼瑪,真特麼恐怖!
所以真希望老天爺別跟她開玩笑,她還想多玩兩年呢。
她心一橫,索性不去想這件事。要是真懷孕了,也是她命里該這個時候遇見這個孩子。
——
初五那天兩人一大早就動身回橫桑。
這幾天跟著霍啟明夫婦到處拜年,應付那麼多不熟悉的人,凌萌初簡直透支嚴重,恨不得立馬就逃回橫桑。
柳飄雪捨不得她,各種挽留她在老宅多住幾日。可她只是保持微笑,婉言拒絕。她無比想念她自己的小窩,恨不得立即回去。
柳飄雪留她不成,只能囑咐她抽時間多回青陵看看她。凌萌初笑著答應了。
兩人坐高鐵回橫桑。在車上她收到了余藍給她發來的微信。
余藍:「大大,我找朋友調查過了,何璇確實已經去世了,她是自殺的。」
自殺的?
看到余藍這條微信,凌萌初的心狠狠一沉,臉色突然就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受,匪夷所思。
好似有所感應,霍聲遠瞧見她臉色不對勁兒,摸了摸她額頭,「初初,你怎麼了?人不舒服嗎?」
她一把抓住霍聲遠的手,拽得很緊,指尖泛白了而不自知,神色有幾分凝重,「聲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心裡很慌。」
霍聲遠反手握住她,將她的小手完全包入掌心,「你應該是累了,別胡思亂想。」
——
一回到家,兩人就在家門口就看到了一個包裹。
霍聲遠問:「初初你買東西了?」
「沒有啊!」
「那咱們家怎麼會有快遞?我也沒買東西呀!」霍聲遠更不解了。
「難道是年前退貨退漏了?」她拿起快遞,面露詫異。
年前她生氣,霍聲遠為了哄她簡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不惜把她的購物車給清空了。她知道以後當即手動退貨,一件一件退,簡直退貨到手抽筋。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她的眼神掃向手中的包裹。上頭是她的名字沒錯,也是家裡的地址。
誰寄來的?
心裡奇怪著,手頭的動作也沒停下來。她三兩下就拆了包裹。
包裹里是一個信封,掂在手裡又薄又輕。
「什麼東西啊?」她呢喃低語,更困惑了。
霍聲遠說:「拆開看看。」
她當即撕了信封,直接從裡頭抽出幾張照片。
看到第一張照片的瞬間,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慘白如紙。
照片裡年輕的女人一身白紗裙,烈焰紅唇,笑得格外嫵媚。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鮮紅張揚的狂草字——
「霍聲遠,驚不驚喜,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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