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煙花殆盡，餘暉的光猶如星星點點散落下來，江泠希的心跳一瞬間加快了些，淺褐色的眼眸中映著顧闌琛的俊朗側顏。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任由顧闌琛抱著。
兩人挨得不算近，只是輕微觸著，卻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一時之間，江泠希仿佛與外面隔絕，周圍只有屬於顧闌琛身上的味道，那淡淡的青草香。
遠處嘉賓們的掌聲讓江泠希從中抽離，他輕輕直起身：「感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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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闌琛的聲音宛如今晚的月色，清冷磁性：「感動。」
江泠希眉眼彎起，滿意笑了笑。
彈幕里的平均已經接近瘋狂，許多顧粉懷念顧闌琛出道這幾年的歲月曆程，同時感謝江泠希能知道今天的日子，並為顧闌琛慶祝。
［小江真的好可，想收他做小牆頭。］
［江泠希是個很溫柔的人，琛哥如果喜歡他，祝99。］
［誰知道是不是台本呢？別這麼快被欺騙。］
［拜託…有的人能不能別惡意揣測別人？］
這場直播伴隨著煙花降落而結束，同時【江泠希為顧闌琛放煙花】迅速登上熱搜第一，引起大家的廣泛討論。
庭院內的小屋裡，江泠希靠在沙發上泡腳，刷微博時嘴角就沒放下過。
大家都在誇他，謾罵和嘲諷相比於平時也少了許多，最重要的是，今晚他的微博粉絲已經漲了10w，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見顧闌琛洗完澡，江泠希抬起腳熱情邀請：「客官，泡個腳嗎？」
顧闌琛擦著潮濕的黑髮，眼神意味：「沒那個癖好。」
晚上十點，兩人上床準備睡覺。
江泠希興奮得睡不著，裹著被子輕輕蠕動，像只毛毛蟲。
顧闌琛看他片刻，靠在床前按了按眉心，絲毫沒有困意。
夜空星月交輝，讓他再次想起江泠希在煙火下的笑容。
這個笑容很迷人，他承認當時帶有片刻的失神。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因為純粹因為這個舉動而愉悅，還是因為這個紙片人像他喜歡的人。
這種糾結太複雜，他每每想起心中都會輕微牴觸，他不敢深刻去考慮，考慮觸動他情緒的原由究竟是什麼。
在愛情方面，他稱不上勇敢。
年少時的邂逅傾心，再到成年後電影學院的初次見面，到後來社交場合的匆匆一瞥。
他明明有許多機會，去和江泠希打招呼成為朋友，可他都沒有去做。
他默默關注著江泠希的一切。
替他去擺平騷擾他的父親。
替他壓制無良媒體的誣陷。
甚至知道江泠希低血糖，出席所有活動，口袋裡都會備著那個牌子的巧克力。
可當他鼓起勇氣想和江泠希認識時，卻在各種社交平台知道了江泠希和一位男星的cp名字。
江泠希好像很喜歡那個人，那些視頻片段，互動截圖，充分表明了兩人的關係有多麼親密。
顧闌琛退縮了。
退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繼續默默關注著江泠希的一切。
就這樣又是一年…
旁邊的笑聲忽然打斷了顧闌琛的往事思緒，他轉頭，發現江泠希斂著笑眼看著自己。
「怎麼了？」他聲音有些不穩，帶著沉浸往事的寂寥。
「你的粉絲，都誇我可愛。」江泠希道。
月色下，江泠希的皮膚很白，纖長的睫羽落在上面，猶如皚皚白雪中的黑曜石，珍貴漂亮。
顧闌琛視線變得柔軟：「嗯，對你的評價還算比較貼切。」
江泠希裹緊被子：「承認我可愛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顧闌琛低笑一聲：「嗯，你還算可愛。」
江泠希很敏感，他覺得今天的顧闌琛與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氣質溫柔了些。
他見顧闌琛還看著自己，於是小聲問：「你在看什麼？」
顧闌琛撩起眼皮：「我的一個朋友和你很像。」
「哦？」江泠希來了興致，騰地坐起來，裹著被子向顧闌琛那裡湊了湊，一副聽八卦的模樣，「然後呢？」
顧闌琛頭靠在牆上，眼神望著夜色：「我沒和他交流過，只是通過一些渠道了解他的喜好。但我覺得，如果他和你碰到同一件事情，神態動作反應會和你一樣。」
顧闌琛的話有些繞，江泠希總結提煉：「你的意思是，我們倆的性格一樣？」
顧闌琛微微擰眉：「不全是。」
外面的涼意從窗戶縫灌進來，江泠希將被子分給顧闌琛一些，與他並肩而坐。
他偷偷尋思，什麼樣的朋友，能讓顧闌琛只能暗地搜集信息，卻從來沒有互動交流過呢？
看遍狗血瑪麗蘇小說的江泠希迅速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人要麼是顧闌琛的暗戀對象，要麼是與顧闌琛王不見王但惺惺相惜的死對頭。
作為書中一個小炮灰，能混到如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地位，已經很不錯了。
江泠希有作為炮灰的自知之明，粗大腿爸爸既然偷偷暗戀別人，自己還是不要提這茬惹爸爸不開心了。
他搓了搓手心，提議：「要喝杯奶茶嗎？我帶了一些過來。」
顧闌琛：「不了，我喜歡喝咖啡。」
「咖啡也有。」江泠希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屁顛顛下床，屁股兩側隨著他的行走尤為醒目。
顧闌琛刻意收回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久，江泠希抱著兩杯熱騰騰的奶茶過來，遞給顧闌琛一杯。
顧闌琛道：「謝謝。」
嘗了一口，他覺得不對勁：「你不是說帶了咖啡？」
江泠希嘬了一口：「嗯，咖啡味奶茶。」
顧闌琛無奈一笑：「行吧。」
第二天，兩人是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叫醒的。
昨晚兩人喝完奶茶身體暖和很舒服，又沒了第一宿的不習慣，一覺睡過頭。
顧闌琛先聽到喊聲醒來，睜開眼時手臂上的重力令他難以忽視。
視線逐漸清晰，江泠希的睡顏映入眼帘，而自己的手牢牢摟著對方的腰，兩人貼得嚴絲合縫。
腿上腰上的觸感相繼襲來，江泠希完完全全攀在他的身上，兩人幾乎互相摟著睡了一宿。
顧闌琛太陽穴疼得厲害，胳膊猛然抽離，江泠希在迷迷糊糊中被震醒。
他揉揉眼睛嘟囔：「地震了？」
身上還殘留著屬於江泠希的溫度和氣味，顧闌琛怕江泠希發現端倪，快速下床面色沉靜：「我們起晚了。」
江泠希頭髮炸著毛，懶洋洋地整理一番，吭嘰吭嘰離開溫暖的被窩。
……
今天他們晚到一小時，到達錄製地點時，其他嘉賓已經等了很久。
許清秋起鬨：「二位睡得可好？」
江泠希：「一般一般，昨晚看電影睡得太晚了。」
本是隨意糊弄的一句話，許清秋卻較真起來。他追問：「什麼電影這麼好看？」
江泠希張著哈欠：「愛情科幻動作片，阿凡達。」
顧闌琛猛烈咳嗽一聲。
［笑死了，我還以為是那種愛情動作片。］
［我污了hahaha。］
［一輛小火車開過。］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所有嘉賓的身後是一座養豬場，任務是清理豬圈和趕豬崽。
大家憑藉清潔程度和趕豬崽數量獲得一定數量的遊戲幣，用於購買晚餐和明天露營的物資補給。
導演身後，放著不同價格的晚餐和物資，最便宜的饅頭榨菜需要耗費5遊戲幣，最貴的鰻魚壽司需要耗費50遊戲幣。
看著面前的美食，嘉賓們面露難色。
先不說小豬崽動作靈活，不容易進入指定豬圈，就說清理豬圈這個任務，聽起來氣味不怎麼美妙。
吃一頓飯不容易啊。
江泠希自然地挽起顧闌琛的手臂：「你喜歡吃什麼，我賺到錢給你買。」
顧闌琛低頭瞥了一眼，問：「對我這麼好。」
江泠希甜甜一笑：「你是我的寶貝，不對你好對誰好？」
其他嘉賓聽完，酸成檸檬。
雖然江泠希經常嘴瓢，顧闌琛也習慣了他的那張抹了蜜似的嘴，但此時聽到這句話，居然有些受用，心情帶著說不出的輕快。
這時，導演接著道：「今天任務二選一，但由於顧老師和小江今天起晚了，作為懲罰你們最後選擇任務。」
江泠希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他捅了捅顧闌琛：「你知道這件事告訴我們什麼嗎？」
顧闌琛：「下次多定幾個鬧鐘。」
江泠希盯著他：「不，如果我們負責清理豬圈，請不要吸氣。」
［今日蓋戳，江泠希沙雕本雕。］
［神特喵進入豬圈不要吸氣。］
不出所料，最後只有江泠希兩人獲得清理豬圈的任務。
江泠希：五小組，清理豬圈只有一個名額？我懷疑我們被針對了。
開始前，導演鼓勵江泠希：「一共20個豬圈，其中一個豬圈放了神秘大獎，如果你能幸運選到，大獎歸你了。」
江泠希嘴角逸出一絲冷笑：「你就是騙我幫你清理豬圈。」
一個還不夠，還20個。
導演：「？？？」
任務開始，兩人換上防水衣工服，走進豬圈清理糞便。
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江泠希把衛生紙一分為二塞住鼻孔，另一半遞給顧闌琛：「喏，你也戴上。」
顧闌琛猶豫：「我就不了吧。」
江泠希：「偶像包袱還挺重。」
清理豬圈是個體力活兒，江泠希嘴上說不在意神秘大獎，行動上還是挺誠實的。
約莫過了兩小時，江泠希清理完四個豬圈，速度算是非常不錯的。
但讓他驚訝的是，顧闌琛干起髒活累活，死毫不含糊，完全沒有養尊處優的少爺樣子，甚至動作比自己都快。
這時，路軻然從外面過來，看著豬圈裡的兩人好心問：「需要我幫忙嗎？我們已經趕完小豬崽，拿到足夠遊戲幣。」
江泠希很羨慕，扒著豬圈圍欄問：「你們一共獲得了多少遊戲幣？」
路軻然回：「90。」
江泠希：「！！牛！」
這時，不遠處響起幾聲鐵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攀談。
顧闌琛一言不發地幹活，手勁兒很大。
江泠希：「不說了，給我老公賺鰻魚壽司錢去，他喜歡吃。」
路軻然僵了一下，隨後笑著說：「好。」
江泠希小跑回去時，顧闌琛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兩人又幹了一小時，江泠希那邊爆發出興奮地喊聲：「寶貝！我在豬糞里挖到寶藏了！」
顧闌琛愣了一下，連忙過去，發現江泠希舉著一個盒子，笑得合不攏嘴。
「裡面至少有幾百枚遊戲幣！我們苦盡甘來了！」
縱使氣味刺鼻，滿頭大汗，但兩人相視淺笑。
熱鬧的聲音迅速引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他們打趣：「這是一筆巨款，你們怎麼分配？」
江泠希乖巧捧著交給顧闌琛：「都上交老公，買好吃的！」
工作人員立刻發出羨慕的聲音。
顧闌琛張了張嘴，轉過頭眼神專注地看著江泠希，隨後湧起一抹淺笑，將盒子還給江泠希。
「你撿到的，分配權在你。」
江泠希挑眉：「都一樣，我們是一家人。」
顧闌琛怔了怔，輕輕點頭。
錄製中途休息，江泠希不知道去哪裡了，顧闌琛洗乾淨手獨自坐在石頭上，思緒萬千。
今早和昨晚的一幕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聯想起那些話，他不禁猜測，江泠希是不是喜歡上自己了？
如果不是，單純只為秀恩愛，那麼江泠希的演技太過精湛。
但如果是，他該如何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呢？
他微微起身，眼神複雜地尋找江泠希的身影，聽到不遠處的豬圈有一絲動靜。
豬圈裡，江泠希正在餵小豬，顧闌琛站在外面剛想說他幼稚，卻聽江泠希在嘴上嘀咕著：
「你也挺幸福的，不用為生活奔波。不像我，現在得好好賺錢攢錢，不然我以後和顧闌琛提出離婚後，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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