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顧闌琛能察覺到臉頰被很輕的睫羽掃過,但並沒有表現出來，摟著江泠希的腰將他拉回床上後，平靜地替他蓋好被子。
江泠希假裝熟睡,儘量壓著紊亂的呼吸，雙手自然地搭在胸前，感受著心臟急促跳動的頻率。
周圍是淡淡的薄荷味，顧闌琛並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把江泠希朝床的中央攏了攏,確定好距離邊沿的寬度後，才輕輕躺下。
雪夜雖寂靜冷清，但周圍的溫度卻烘得江泠希很熱,總是冰涼的手心此刻也傳遞著熱度。
江泠希一夜無眠。
翌日，兩人在顧家用完早餐，與老爺子告別，開始忙碌起來。
顧闌琛忙著頒獎典禮評委相關事宜,江泠希則準備《演技派》的劇本台詞，戀綜那邊最近電話打得很勤，幾次詢問江泠希能否正常參加,因為新一期的錄製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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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闌琛擔心江泠希傷還沒好利落,今年的行程又安排得滿且多,打算讓他再停一期錄製，但江泠希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嬌氣,身體也沒有大礙，想去參加綜藝。
顧闌琛斟酌後同意，向節目組溝通行程安排，撂下電話後道：「新的錄製地點在歐洲。」
江泠希本來癱在沙發上看劇本，一聽更來了精神,「這次總算不去鄉下，也時尚一回。」
顧闌琛淺笑：「但節目組說，中途可能會轉機，因為臨時訂票，沒有太多的商務艙，行程中會不太舒服。」
江泠希像只沒骨頭的貓，懶洋洋道：「沒事沒事，普通艙我又不是沒做過。」
顧闌琛微微挑眉，指尖落在手中的劇本上，向助理髮送一條微信。
兩天後，戀愛節奏嘉賓再度齊聚，但不同於往日的流程，本次擺渡車停在私人停機坪，面前坐落著一架新型私人飛機。
江泠希登機後還不明真相，直到許清秋朝他道謝：「謝謝啊小江，這次托你的福，我們集體升艙。」
江泠希奇怪看著顧闌琛，眼神在似乎在問大家為何突然這樣說。
顧闌琛抿著唇：「這是公司的私人飛機，專門接待外籍遊客。」
江泠希暗暗一驚，真有錢。
不過大家為何都說托他的福？
正當他疑惑時，前排的節目組導演轉頭說：「小江，闌琛可真疼你。他聽說因為風雪我們預訂的商務艙全部取消，需要倒兩班飛機才能到達歐洲，怕你身體剛好吃不消，這才動用了公司的專機。」
任暖在旁邊感謝：「今天的待遇相當於普通航空公司vip客戶的待遇，謝謝顧老師嘍。」
顧闌琛低聲道：「不客氣。」
飛機緩緩起飛，江泠希默默看了眼顧闌琛，又垂著眼望向蔚藍的天空，心臟不受控制地輕輕跳躍。
顧闌琛這是在關心他嗎？還是僅僅為了維持恩愛的人設？
具體動機不得而知，但江泠希小聲對顧闌琛道：「謝謝。」
顧闌琛聞言一笑：「不客氣。」
長途飛行需要十幾個小時，大家戴上眼罩，蓋上輕薄的羽絨被準備休息。
與此同時，在今晚的頒獎典禮上，眾星雲集。
藍岄白隨著劇組演員一同踏上紅毯，笑容和煦溫柔。他參演的電影是一部青春片，講述的是幾位少年在成長路上的友情和愛情。
這時記者提問：「請問岄白的初戀是什麼時候呢？在學校里是否被其他人告白過？」
藍岄白很驚訝，笑著道：「我一直沒談過戀愛，但是告白卻收到一些。」
記者追問：「像岄白這樣溫柔的人，應該會被許多人愛慕吧？能否透露一下，最近收到的告白來自誰？是同行還是其他行業的朋友？」
聽到這個問題，藍岄白眼眶忽而濕潤，語氣很輕：「是同行，也是我最仰望最尊敬的人。他年少成名，演技和天賦非常好，也一直是我努力奮鬥的目標。」
當藍玥白說出這段話時，幾乎在場所有人的心中都默契地出現一個名字。
記者又問：「聽您的語氣，能感受到您很喜歡他，那為什麼您沒有答應他的表白呢？」
藍岄白強忍著哽咽：「因為，我想答應時，我們已經擦肩而過了。」
在場的所有媒體從業者，互相對視一番，閃光燈不停地落在藍岄白的身上，配合著眼淚，顯得楚楚可憐。
此次歐洲之行耗資巨大，經過長途飛行的嘉賓來到面前巍峨夢幻的中世紀古堡前，對未來的生活充滿無盡嚮往。
江泠希之前因為頒獎典禮，來過歐洲一次，但也只是在酒店匆匆住了一晚便離開，並沒有停留遊玩的機會。
他朝著顧闌琛，語氣興奮：「聽說中世紀城堡中，藏著古老的秘密，搞不好我們的房間裡有人在等著你。」
顧闌琛道：「不怕，有你陪我一起。」
江泠希拉著行李的指尖微微停頓。
按照導演組的分配，每組嘉賓拉著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休息準備明天的錄製。
顧闌琛洗澡時，江泠希一人無聊，於是獨自走出房間，決定參觀一下城堡。
不遠處的休息室，傳來許清秋和任暖的聲音，兩人聲音斷斷續續，但不難聽出語氣中帶著一些不滿。
「藍岄白怎麼能這樣說？」
「是啊，小江和顧影帝感情挺幸福的，他這樣豈不是讓小江很尷尬？」
江泠希疑惑地打開微博，熱搜第一那棕紅色的【爆】字尤為醒目。
熱搜的名稱是——顧闌琛曾向藍岄白告白。
點開後，一段視頻被頂在最前面，看微博描述應該是藍岄白的採訪片段。
江泠希知道顧闌琛現在和藍岄白的關係，但兩人的過往他並不清楚，懷著好奇心，他播放視頻。
視頻一共有三分鐘並不長，但裡面的信息量巨大，江泠希無語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綠茶的人？
這種明示暗示的小戲碼未免太不尊重人了。顧闌琛和他也是娛樂圈的同行，藍岄白不會不知道如此內涵哭訴，會給別人帶來多少麻煩。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怪不得戀愛協奏曲本次應該邀請小白當飛行嘉賓，小白都沒去。］
［顧藍cp在哪裡！今晚我心態炸了，哭成了淚人。］
［顧影帝和小白本身就是最般配的一對，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兩人拍攝電影時，幕後的互動有多甜。］
［拜託，顧影帝現在已經和江泠希在一起了，不管如何，人家是法律意義上的伴侶。］
［笑死人了，江泠希這貨居然有粉絲了？你沒聽人家藍岄白說，顧影帝主動和藍岄白告白？所以這場婚姻究竟是個怎麼樣的騙局，真相還未知！］
［支持顧藍，希望顧影帝能離婚。］
江泠希微博下，憑空而出幾百條謾罵，每句話都非常髒，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破壞人家感情的爛人。
江泠希粉絲團不停地在底下刷搞笑圖片講好聽的笑話逗江泠希開心，勸說他不要看微博，被黑粉影響。
雖然他們勢單力薄，但一直沒有放棄。
江泠希心裡突然被那份溫柔觸碰了一下。
他並沒有走進任暖和許清秋所在的休息間，而是默默退回去。
走廊里，他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藍岄白採訪中的話再度在他腦海中閃現。
顧闌琛真的和藍岄白告白過嗎？
他低頭淺笑著，他好像忘了，書中的顧闌琛非常喜歡藍岄白，那麼告白也是很有可能的。
隨著他的到來，劇情已經改變許多，但主線會不會改變呢？
如果主線不變，顧闌琛最終還會和藍岄白在一起嗎…
房間裡，顧闌琛已經洗完澡，正低頭看著手機。
江泠希進來時兩人目光稍稍對視，他淺笑：「洗完澡了？」
顧闌琛點點頭：「嗯。」
江泠希沒心沒肺地撓撓頭髮，蹲下從行李箱中取出一件乾淨的睡衣，喃喃道：「那我去洗澡。」
從顧闌琛身邊經過時，顧闌琛伸出手臂攔住他，低聲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新聞，但藍岄白採訪的事情，我會處理，你不要多想。」
江泠希輕輕抬起眼帘：「那你真的和他告白過嗎？」
顧闌琛陷入遲疑，目光略帶幾分複雜。
江泠希怕觸犯他隱私，立刻咧嘴一笑：「沒關係，畢竟你之前喜歡過他，和他告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以理解。處理事情時，你並不用太過顧慮我的想法，這些新聞攻擊不到我，只要不影響你便好。」
顧闌琛淺笑時帶著一絲心疼：「這麼懂事嗎？就算我們不是真正的情侶，這件事想必對你的影響也很深，你毫不在意嗎？」
江泠希認真道：「我臉皮厚，早已經練成一身銅牆鐵壁，只有我最在意的人才能影響到我，其他的人我不care。」
顧闌琛鬆開手：「好，但你相信我會處理好。」
江泠希：「相信你。」
說完，江泠希走到浴室門前打算進去，但身後的顧闌琛突然將他喊住。
「江江，我可以和你保證。」
「在你面前的這個人，並沒有向藍岄白告白過，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江泠希輕輕轉頭，望著顧闌琛深邃真摯的眼眸，唇角帶著笑意：「相信你。」
房間配套的浴缸很寬敞，江泠希泡在裡面，分析著顧闌琛剛才所說的話。
書中的劇情就算再變，顧闌琛也不可能完全不喜歡藍岄白，難道這本書的劇情出了問題？
自從錄製綜藝開始，事情的發展早已經脫離書中的架構，但顧闌琛喜歡過藍岄白這件事，也能輕易隨著書改變嗎？
這些事情連在一起，邏輯並不想通。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顧闌琛在撒謊。
但江泠希不覺得，顧闌琛會撒這種謊言欺騙自己。
完全沒有必要。
再次點開微博，大家依然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這件事，江泠希能預料到明天錄製綜藝時直播會多麼的腥風血雨。
他忽然想起藍岄白粉絲提過，藍岄白也會來當戀愛節奏曲的飛行嘉賓。
為了求證，他點開藍岄白工作室行程通知，其中有一項是【歐洲錄製戀愛協奏曲】，時間是後天。
他關掉手機，閉著眼睛輕輕嘆氣。
第二天，節目組開始拍攝。
所有嘉賓來到一條商業街前，接受任務。
本次歐洲之行所有費用嘉賓自理，想要在衣食行上可以奢侈富裕一些，需要自己賺錢。
任務種類有很多，「玩偶表演」「冰激凌店打工」「接頭賣玩具」等等。
江泠希舉手提問：「如果有更好的賺錢方式，是否能換任務呢？」
導演回：「在完成你們本身任務的基礎上，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自由調控。當然，非任務卡上的任務，節目組不會為你們提供相應道具。」
任暖雙手合十：「希望能給我們抽到一個輕鬆能賺錢的任務。」
江泠希開玩笑：「我有一個法子，行為藝術，躺在街上身邊放著一頂帽子，輕鬆又能賺錢。」
任暖開玩笑道：「那我的臉也不能要了，直接留在歐洲算了。」
大家嘻嘻哈哈聊完天，開始準備抽取任務，與此同時直播間已經打開。
［看完熱搜來參觀的打卡。］
［我覺得顧影帝不虧是影帝，演技真是槓槓的！那麼討厭江泠希還能與他秀恩愛。］
［我聽說藍岄白今天也會錄製綜藝，人去哪裡了？期待修羅場。］
［拜託，你們確定藍岄白說的人就是琛哥嗎？我們只想好好看節目，搗亂的滾蛋可以嗎？］
這邊，顧闌琛和江泠希抽到的任務【玩偶表演】，需要他們穿著笨重的人偶衣服進行表演。
衣服一共有一套，一名嘉賓負責踩點站位，尋找附近人流大的商業街，令一名嘉賓負責扮演人偶。
人偶的衣服足足有12公斤重，尤其是占了絕大部分重量的頭部，稍微不慎就會扭到。
顧闌琛率先走到人偶衣服旁邊，輕輕拿起頭部，對江泠希說：「我來穿，你來幫我選地址尋找生意。」
江泠希拽著人偶衣服：「還是我來吧，我之前扮演過，有經驗。」
［嘖嘖嘖，江泠希確實挺會的，怪不得能撬動藍岄白的牆角。］
［江泠希就是一直舔啊，多卑微啊。］
［舔狗也能舔到好處的，換作藍岄白就不會這麼卑微。］
顧闌琛立場堅定：「你前幾天受過傷，我來吧。」說完，他拿起衣服準備穿上，卻發現衣服的長度太小，根本無法套下他。
見顧闌琛神色嚴肅，江泠希溫柔一笑：「看吧，你太高了，得像我這種普通身高的才可以穿上，還是我來吧。」
顧闌琛終於妥協，替他依次穿好玩偶服後，用手拍了拍玩偶圓圓的腦袋，「你也不矮，有一米八呢。」
江泠希在裡面咯咯笑著：「怎麼不矮，我就喜歡個子高一些。」
顧闌琛莞爾一笑，一隻手臂輕輕托起玩偶腦袋幫他減輕重量，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尋找適合租賃玩偶衣服的附近商家。
江泠希在裡面語氣輕快：「顧老師，玩偶的腦袋一點也不像8公斤那麼沉，我覺得挺輕的。」
顧闌琛：「是你厲害。」
［我覺得捏，兩人挺甜？］
［都是演的唄，兩人同場彪戲。］
［裝喜歡一個人還不容易？顧影帝難不成在節目上和江泠希打起來？］
很快顧闌琛找到一個店家，使用流利的外語與對方溝通後達成協議，一小時，酬勞8歐元，負責為店家的花店招攬客人。
江泠希用粗粗的玩偶手指比了一個「OK」的手勢，欣然答允。
出去拉客，他擅長。
顧闌琛的外文流利標準，尤其是語音語調，聽起來很舒服，如果不是通過容貌，很難判斷說話之人不屬於這個國家。
江泠希敞開懷抱迎接客人時，顧闌琛會在旁邊用外文配合：「裡面的花新鮮漂亮，帶一束給您的愛人回家吧。」
鏡頭記錄著兩人的一切，而直播機位的轉換中，許多粉絲發現一個細節。
顧闌琛始終托著江泠希的玩偶人頭，幫他減輕重量。
江泠希扮玩偶很會來事，好動又逗比，欲拒還迎的打招呼方式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短短兩小時過去，店家的營業額已經達到普通日銷的兩倍。
中途休息時，顧闌琛替江泠希將玩偶腦袋拿下來，遞給他一瓶水和手帕，「辛苦了。」
雖然是冬天，但江泠希的額角前全都是汗，頭髮也濕漉漉的，有些狼狽凌亂。
顧闌琛完全不嫌棄，趁江泠希咕咚咕咚灌水時，用手帕替他將頭上的汗一點一點擦乾淨，解釋道：「不趕快擦乾淨，會著涼。」
江泠希感激一笑。
剩下的兩小時，江泠希表現得也可圈可點，胖胖的手臂抱著花束，直接到情侶面前扭著笨拙的身子詢問人家是否買花，這麼可愛的玩偶大家嫌少拒絕，甚至有許多小孩子圍著江泠希玩耍，非常喜歡他。
面對小孩子的擁抱，江泠希自然不會拒絕，顧闌琛也不會。
但有一位年輕的外籍男士過來想抱玩偶合影時，被顧闌琛堅決擋在外側。
他解釋說，大人比較危險，陌生人又來歷不明，還是謹慎為好。
江泠希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這是吃醋嗎？這也是裝的？］
［我覺得不像啊，會不會顧闌琛真的喜歡上了江泠希？］
［人設而已，真情侶不會這麼明顯表達愛意，參考隔壁的任暖和曾閻。］
半天一閃而過，花店老闆笑得合不攏嘴，除了支付給江泠希32歐元後，還將今天花店的銷售額分給江泠希一成。
捧著100歐元，江泠希大方交給顧闌琛，「都給你買吃的。」
顧闌琛霎那間浮起溫柔：「謝謝。」
從花店離開前，顧闌琛精心搭配一束鮮花，得知他想送給江泠希，老闆痛快地沒有收錢。
胖胖的玩偶一晃一晃走著。
旁邊優雅的男士左手背在身後，捧著一束色彩鮮艷的玫瑰，右手抱著玩偶頭，時不時低頭和玩偶輕語。
陽光下，這樣一副畫面溫暖動人，吸引了許多路人的視線。
街頭轉角處，有一名流浪歌手正在休息，顧闌琛視線漫不經心落在那架鋼琴上，笑著和江泠希說：「既然你賺的錢給了我，我也應該賺錢養家，都交給你。」
江泠希：「我們不回去嗎？」
顧闌琛輕輕搖頭，已經蹲下和流浪歌手低聲商量，隨後交給流浪歌手10歐元，坐在鋼琴前，望著江泠希眼眸綻著溫柔。
一束玫瑰被輕輕舉起，江泠希抱著玩偶頭眼神似有不解。
顧闌琛道：「這首鋼琴曲叫Beloved，翻譯成中文是唯一的摯愛。」
「現在我想送給我初次的心動，唯一的摯愛。」
［靠靠靠？？？顧影帝什麼意思？］
［初次的心動，好傢夥，這是打某人的臉啊，真爽。］
［唯一的摯愛！！啊啊啊，顧江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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