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座宮殿與隔壁宮殿由一條走廊連接,擔心趕不上下場的戲份,江泠希戴著面具匆匆離開。
外面站著不少學員,都是戲份結束的。
每個人身上都戴著面具,如果不仔細看名牌,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推開通往隔壁宮殿的大門,江泠希心裡有些奇怪,是誰要找他聊天,把他叫到這裡?
這時,不遠處「砰」地一聲巨響,他迅速小跑過去,發現三名黑衣人手上拿著鐵棍藥品,爭執地討論什麼。
隱隱約約,他聽見自己的名字。
此刻想從原路逃跑,已經來不及。對面的幾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他慌不擇路,闖進男廁所躲起來。
這裡的廁所只有小便池,也就是說完全是開放的狀態,根本沒有單獨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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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希不敢呼吸,貼在廁所的瓷磚捂著口鼻,在發現胸前的名牌後,使勁扯下來,藏在靴子裡。
這時,廁所外幾人停下,幾道高高低低的聲音傳來。
「那小子叫人怎麼叫這麼慢?江泠希還沒來嗎?」
「路少爺,今晚的事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告訴周先生,路家對我們的幫助。」
聽到這一切,江泠希躲在廁所,心底一沉。
這幫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應該和林鏡有關。
今天顧闌琛股權交接儀式,這幫人找上自己,可能想綁架。
路柯然的聲音很冷:「嗯。」
「這是廁所嗎?我想去個廁所。」
「我也去。」
聽到幾人開門的聲音,江泠希心慌意亂,連忙調整好面具,淡定地在鏡子前洗手。
幾人進來後,看見裡面有人也微微一怔。
其中一名黑衣人仔細端詳著江泠希,覺得他很眼熟。
江泠希淡定地擦乾淨手,轉身與路柯然對視一眼,隨後繃著心神和他擦肩而過,朝著門外走去。
路柯然輕聲對黑衣人說:「你們快點,他該來了。」
「知道了,路少爺。」看著江泠希的黑衣人吊兒郎當地說著,吹了聲口哨提醒另外兩人,「你們倆也快點。」
聽到這一切,江泠希處事不驚,儘量控制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出門左拐。
他並沒有慌不擇路地向前跑著,依舊保持著平穩的步伐,甚至聽見身後幾人的討論聲,也沒有慌亂。直到穿過連接兩棟城堡的門,緊握的拳頭才輕輕鬆開,手心裡全是汗。
就當他以為自己可以安全時,面前忽然出現剛才那名通知他的工作人員,截住他的去路。江泠希雙眸一怔,求救的聲音還未說出口,已經被捂住嘴鼻,無力掙扎,意識越來越模糊。
這時,剛才的幾名黑衣人迅速跑來,看到同伴正在綁剛才的那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同時望向路柯然。
路柯然表情震驚:「不是要去找江泠希嗎?綁別人幹什麼?」
假冒工作人員的那個人站起來,陰笑著:「這就是江泠希。」
路柯然瞥了一眼麻袋,沉默著沒有說話。
過了半小時,綜藝會場瘋狂尋找江泠希的身影,但一無所獲。
……
顧氏的行政大廳,幾十家財經媒體爭相恐後找好位置,準備見證這場金融界的盛世。
顧家如今已經上市,市值達1214億美元,此次交接儀式,也將撼動福布斯富豪榜的排名,顧闌琛將成為前十唯一一位三十歲以下的實際控股人。
主持人為顧老爺子的老部下,按照流程即將請顧闌琛上台。
「下面有請顧董事長上台確認簽字。」
顧老爺子拄著拐杖,欣慰地朝他點點頭。
顧闌琛整理好西裝衣袖,朝著所有媒體點頭致禮。
這時,他的特助慌慌張張跑來,看見他即將上台,又忽然停下,急得臉色煞白。
顧闌琛了解他的特助,就算遇見再棘手的事情,也從未如此焦灼失態過。
他低聲問:「怎麼了。」
特助顫著手將手機交給顧闌琛:「剛才江先生助理打來電話,說他忽然不見了。這是您的手機,一直在響。」
顧闌琛心裡湧起不妙的預感。
他迅速解鎖手機,發現最新簡訊頁面,有一張圖片。
圖片中,江泠希狼狽地坐在椅子上,嘴裡被塞著毛巾,頭髮上全是汗。
「顧總,今晚九點獨自到世貿大樓B座A01的倉庫,如發現有警察,今天就是您的小心肝的忌日。我本就走在刀刃上工作,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條命。當然在您的小心肝走之前,我會犒勞我的手下們,讓大傢伙爽一爽。」
發件人:周淮西。
顧闌琛幾乎瞬間被抽掉全身的力氣,癱靠在椅子,手臂撐著脊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別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神催促著他趕快上台簽字。
他將手機裝在口袋裡,朝著顧老爺子道:「我去處理一件事,今天先暫停。」說完,他跑著離開會場,會場立刻陷入一片騷亂。
距離九點,還有一小時,宗聞野和顧闌琛的朋友們已經知道這件事,正聚在一起想辦法。
由於顧老爺子心臟不好,顧闌琛暫時沒有告訴他這件事,只是擺脫顧老爺子的朋友們幫忙查找江泠希和周淮西的地點。
宗聞野:「他居然為了林鏡發瘋了?這裡不是國外,他就不怕挨槍子?」
林晗:「闌琛,他讓你帶錢了嗎?」
顧闌琛雙手交握,頭顱始終垂著,目光冷冷地直視對面的杯子。
「他沒要錢。」
許少卿:「那他的目的只是簡單地為林鏡復仇嗎?」
顧闌琛抬手看了眼手錶,「時間快到了,先想想辦法。」他摘下手錶,焦灼擔憂,使勁按了按瘋狂跳動的太陽穴。
「不然我先自己去吧。他們想耍什麼花招,到時候就知道了。」
林晗反對:「你自己去,是想送死嗎?」
顧闌琛:「江江在他們手上…沒有選擇。」
宗聞野:「闌琛,如果他們要錢還好,但如果他們是想替林鏡報仇,我覺得還是報警比較好。」
顧闌琛眉眼當即皺了皺:「這件事情肯定要報警,但時間不多了。」
宗聞野:「你別急,把這件事告訴警方,他們會有相應的具體措施。地點已經非常明確,埋伏在周圍有個照應也好。」
顧闌琛起身拿起車鑰匙:「嗯,沒剩多少時間。你們先報警,然後派一些保鏢潛伏在周圍。隨後我戴上緊急報警器進去,突發意外會通知你們。」
宗聞野望著他,語氣擔憂:「這款儀器小巧精緻,自帶GPS定位,可以傳輸語音,你找到恰當時間打開,我們這邊也可以留證據,萬一他們逼你做一些事情呢?而且這款報警器,不會被他們的電子感應器發現。如果你遇到危險,我們立刻報警。」
顧闌琛:「嗯。」
八點五十,顧闌琛在倉庫門口停下車,被幾名黑衣人檢查身體是否攜帶武器後,順利放行,被帶到裡面的一間休息室。
周淮西年過五十,體型偏胖,那雙銳利陰狠的眼睛果斷老辣,點著一根煙和路總正在討論著什麼。
見顧闌琛走進來,客氣道:「原來是顧先生來了。」
顧闌琛:「江泠希呢。」
周淮西夾著煙,笑著:「想不到顧總是個痴情的人,我剛剛還在和路總打賭,你會不會來。」
顧闌琛:「他現在安全嗎。」
周淮西慢悠悠皺眉:「他是否安全,取決於顧總您是否配合我們。」
顧闌琛:「怎麼配合。」
周淮西與路總對視一眼,眼神示意助理拿來一摞文件,「您的手機應該可以操作電子章吧?把這些合同都簽了,今天您和您的小心肝都能從這裡安然無恙離開。」
顧闌琛視線掃著一份份不平等合同,眼神冰涼徹骨。
「你們這是要當顧家的蛀蟲,將幾十年的根基吃盡才肯罷休。」
周淮西:「好不容易請顧總來一趟,怎麼著也得一步到位,為自己的後半生考慮清楚才可以。」
路總倪著顧闌琛,將手中的香菸灰燼彈在地上,「本來,我們要的不多,顧氏10%的股份就可以,但是顧總您吝嗇,不肯給。我們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
顧闌琛漠然抬頭:「你這麼不計後果做這種違法的事情,路柯然知道嗎?」
路總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笑話,「實不相瞞,今天能順利將江泠希帶來,多虧了我的兒子。如果您不簽約,半小時後江泠希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證了。」
聽到這句話,顧闌琛握緊拳頭,當即抄起面前的紅酒杯,狠狠朝路總扔過去。
路總險些被刮到臉,不惱反笑:「顧總,您不要這麼著急,江泠希現在就在隔壁,毫髮無損,只要您配合地簽字。」
這些合同,基本都是和顧家旗下所有行業簽訂對賭合同書,期限為四十年。如果簽下,顧家未來經營的所有利潤都有80%,歸於周淮西和路家。
倘若簽訂合同後顧闌琛返回,那麼顧家的實際控股權將自願交接給周淮西,由周淮西經營。
路總拿出相機:「顧總,您按照條款中所說一字一句念出來,表明您是自願同意,這樣我們也放心。」
「顧先生。」周淮西這時開口,「我就林鏡這麼一個侄子,從小扒拉他長大,他比我的親兒子還要親。可您把我的親兒子送進監獄,您不應該補償我一些東西嗎?要美人還是要江山,您自己看著辦。」
顧闌琛坐在椅子上,語氣寒冽:「先讓我看一眼江泠希,只要他安全,我馬上就簽字。」
周淮西:「痛快,我就欣賞顧總這樣的年輕人。」說完,他示意手下打開面前的電子大屏,畫面中出現江泠希的身影。
他應該在一處偏僻的倉庫里,周圍潮濕陰冷,使他不停地發抖。
顧闌琛握緊拳頭,眼尾閃過一絲寒光:「讓他跟我說話,否則我不能確定你們給我的是實時監控還是提前錄製好的視頻。」
周淮西把玩著鐵核桃,「讓他說話。」
那邊周淮西的手下聽見,立刻在江泠希耳邊呼喚:「醒醒,看前面!」
畫面中,江泠希緩慢抬起頭。
他的髮絲很濕,像是被水沖刷過,淺棕色的髮絲粘在他的臉上,遮住半張臉,唇色很淺很淺,眼睛輕輕闔著,沒有力氣生機。
「江江!」
聽到呼喚聲,江泠希虛弱地仰著臉,看到顧闌琛的這一刻,眼眶酸澀,但依舊忍住沒有掉眼淚。
他怕顧闌琛看見自己哭,過分擔憂。
今晚的遭遇他還是頭一遭,昏迷中醒來後,就已經呆在破敗的工廠。他從周淮西的幾名手下口中,隱約得知他們想對顧闌琛做些什麼。
現在這種情形,還是不讓顧闌琛著急比較好。
「江江…江江。」顧闌琛走到屏幕前,緊張的聲線有有些顫抖:「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江泠希抿著寒冽的唇,點點頭。
「顧顧,我沒事…」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顧闌琛趁著這幾秒的時間,快速根據所有監控設備的角度,確定江泠希的基本位置。
這是一家工廠,根據12、13監控角度可以看出,江泠希所在的地點,應該是一家廢舊的車輛改造廠。
「顧顧,你不用擔心我。」江泠希雖然膽小害怕,但是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做好你的事情。」
顧闌琛凝著他點頭,緩緩轉身,走到桌子前態度堅決冰冷:「我簽,簽完立刻放了江泠希。」
周淮西放聲大笑:「這就對了!快給顧總準備筆。」
簽字之前,顧闌琛憂心忡忡地打算回頭再看一眼江泠希,不料屏幕上的江泠希甩開了濕漉漉的頭髮,露出剛才被遮蓋住的半張臉。
這一刻,側臉的傷疤觸目驚心,上面還沾染著血跡。
顧闌琛心臟被狠狠刺著,聲音陡然失控:「這傷疤,是誰弄的?是他們弄的?」
周淮西眼睛一蹙,走過去質問手下:「這是你們弄的?我不是和你們說,不要傷害人質?」
兩名手下百口莫辯:「沒有啊,他一來就這樣,我們根本沒有動他。」
「不可能!」顧闌琛悄悄按下警報器,打開實時傳音功能。
「他把他關在倉庫東側的廢舊車輛改造廠也就算了,居然還打他?」
他揪起周淮西的衣領,眼眸已是一片猩紅,怒意漸深,周淮西承受著強大的手勁,幾乎快要窒息。
「他特別害怕疼。不傷害他,是我的底線。你不是告訴我,你不會傷害他嗎?」
顧闌琛情緒瀕臨崩潰,恨不得當場掐死周淮西,身上的戾氣讓周淮西的手下遲遲不敢上前。
「快救我啊。」周淮西眼白開始顯露,聲音越來越弱。
幾名手下見狀,跑過來阻止,但都被顧闌琛一拳兩腳收拾在地。
路總掛著憂色,小跑出去呼喚人手。
顧闌琛鬆開周淮西的手,隨手抄起花瓶扔在他的腦袋上,瞬間鮮血直流。
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宗聞野應該已經帶著警方即將闖進來。
他只需要堅持一會兒。
這時,屏幕對面的幾人互相對視,扛著江泠希消失在監控範圍內。
顧闌琛見事情不妙想跑出去找他,卻被堵在門口,外面衝進來十多名拿著棍子的男人。
周淮西被花瓶砸得呲牙咧嘴,捂著頭惡狠狠道:「沒用的,看守他的是我的兩名忠心耿耿的手下,我們提前說好,只要你不配合,他們立刻帶著江泠希離開,把他送上貨船,賣到非洲。」
「現在?他們估計已經開車離開了哈哈。」
身後是周淮西,身前是十幾名手下,顧闌琛退無可退。
他緩慢摘下腕錶,眼若寒光,抄起椅子和他們打了起來。
他學習過格鬥,開始還能占上方,但雙拳難敵四手,對方有刀槍棍棒,他根本無力招架,脊背被對方用鐵棍狠狠地擊打,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五分鐘後,警笛聲響起,顧闌琛虛弱地站起身,白襯衣上血跡斑斑。
他衝出去,朝宗聞野他們道:「快追蹤剛剛從這裡離開的汽車,江江在裡面。」
宗聞野皺著眉:「你…你要不要…」
顧闌琛抿著薄唇搖頭,喉嚨艱澀:「我去開車,你們提供給我方向。」
警方已經將路總和周淮西逮捕,但周淮西國籍屬於國外,情況複雜,很有可能被引渡保釋,這也是周淮西敢鋌而走險的原因。
面對警方的問責,他以沉默相對,完全不肯提供任何江泠希有關的線索。
警方警告他:「如果你願意提供線索,我們可以考慮對你的處罰酌情處理。」
周淮西冷笑一聲:「顧闌琛把阿鏡送進監獄,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
宗聞野這時出現,語氣帶著幾分輕蔑:「BCG101,是這輛車嗎?」
周淮西臉色一變:「不是!」
宗聞野:「看來就是這輛車。你不交代沒關係,有人交待。」
說完,路總被帶到周淮西面前,抵著頭道:「我只在院子裡看到過這輛車,不知道是否是這輛車帶著江泠希離開。」
周淮西瞠目欲裂:「你這個叛徒。」
……
馬路上,顧闌琛已經接收到江泠希所在的車牌號和定位,加大油門朝著目標飛馳。
袖口上滿是血跡,有他的也有別人的。胳膊處擦傷的血痕仍然在源源不斷逸著鮮血,但顧闌琛好似感覺不到,將車窗開到最大,冷風猶如尖銳的刀面打在他的臉上。
這時,宗聞野打來電話,聲音低沉:「闌琛,小江所在的車停了。」
顧闌琛驚疑:「為什麼停了?他們在哪?」
宗聞野輕嘆一聲:「沿著港灣的海邊…」
顧闌琛心中猛然騰起一個猜測,晦澀艱難問出口:「他們怎麼了?」
宗聞野:「闌琛,他們車速太快,與迎面的貨車相撞,從橋上掉進海里了。」
顧闌琛的車猛剎,停在路邊。
腦袋伏在方向盤上,堅實寬厚的脊背止不住地清顫,滿是血跡污垢的手腕上被熱淚滾下,掉在西裝褲上。
片刻,顧闌琛重新啟動汽車,朝港灣方向開去。
蕭瑟冰涼的海風撩起顧闌琛胸前狼狽不堪的領帶,周圍是汽車從橋上掉落下的殘骸,汽車主體掉落在海底,正在被打撈。
宗聞野和林晗他們已經趕到,站在顧闌琛默默陪著他,怕他做傻事。
顧闌琛僵硬地向前走著,發現殘骸旁邊,一條亮著光輝的鑽石項鍊被掩蓋在沙子裡。
全身的力氣被猛然抽出,顧闌琛徹底被擊潰,半跪在地上拿起那條項鍊。
江泠希收到這條項鍊那天,笑得很開心。他答應送給江泠希的戒指,還沒送出去。
他好後悔,前天早上沒有把戒指留給江泠希。
正在施救的工人道:「您是家屬嗎?那輛車目前打撈非常困難,我們可能需要申請支援。」
宗聞野眼眶溫熱:「裡面的人…」
工人輕輕嘆息:「聽他們說好像全部打撈上來了,人已經沒了。這位家屬隨後過來認領吧。」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撕心裂肺的疼痛充斥著顧闌琛的五臟六腑,身上的疼痛好似忽然減輕,滿腔的心酸和遺憾直抵心臟最深處。
「江江,我還沒和你求婚…」
「我們的婚禮還沒有舉辦…」
「江江,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顧闌琛嗓子沙啞得厲害,最後半句話硬生生沒有說出口。
身後忽然響起兩道腳步聲,除了顧闌琛所有人向後望去。
「江江,我們的婚禮會如常進行,我也會帶著你去蜜月旅行,我不會把你自己扔在這裡…」
「好啊,婚禮要西式的還是中式的?」江泠希裹著毯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身旁站著路柯然,滿臉狼狽地笑著。
顧闌琛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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