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漆黑的眼眸越來越暗,顧闌琛的手指輕輕下滑，甚至已經能猜到微博的評論區會是如何精彩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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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少男的焦慮？？江江這是上錯號了吧。］
［emm，這些微博,真的是本人轉發的嗎？也就是說，顧老師不行？］
［江江估計上錯小號了，我深刻理解江江的困擾，老公不行實在是…］
［天啊，顧老師那人魚線那公狗腰那布滿肌肉力量的長腿,居然…不行麼…］
［那江江真的很愛顧老師了，面對這樣的顧老師樂觀積極，尋求補腎的秘方。］
［唉。我已經將補腎壯陽秘方私信給了江江,希望他能看到。］
［崽崽啊，你切錯號了，趕緊刪了吧！琛哥也是要顏面的。］
手機「啪」地被扔在桌子上，顧闌琛深吸一口氣,倚著椅子，死死盯著面前的玻璃酒杯，眼神帶著幾分駭然。
林晗和許少卿雖然很想笑,但怕被滅口,儘量控制好表情,開口勸道：「趕緊上樓讓小江把微博刪掉，然後緊急發布一條公關信息,說被盜號了。」
宗聞野也認同這個處理方法，「闌琛，趕緊上去吧。」
顧闌琛一動不動，目光仍然冷肅。
宗聞野勸道：「別跟小江置氣，他上錯號了。」
顧闌琛驟然轉頭：「他沒上錯號,是喝醉了做了糊塗事。」
林晗依著他說：「對對對，喝醉酒糊塗，沒上錯號。」
顧闌琛靜靜閉上眼睛，再次掀開眼帘時，眼神讓林晗他們不寒而慄。
他低聲道：「我沒有不行。」
宗聞野輕輕點頭，見他上樓猶豫地建議：「別和小江生氣，醉酒這種事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顧闌琛一言不發，樓梯上只有他異常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的聲音，令林晗心慌意亂。
林晗擔憂地說：「闌琛不會家暴吧？今天才求婚啊。」
許少卿默默道：「如果是我媳婦當著好幾千萬粉絲公然轉發這種視頻，把我［不行］送上熱搜，我會暴走。」
林晗點了點腦門：「阿門，讓我提前為小江禱告。」
大床上，作為始作俑者的江泠希睡得香甜，裹著被子舔了舔唇角，眼睛時不時彎著，像是做了美夢。
這時，顧闌琛的手機被瘋狂轟炸。
他不耐煩地打開彈出的微信，發現顧老爺子一口氣為他傳來二十幾張圖片。
隨手點開一張，裡面是補腎壯陽的秘方。
爺爺：闌琛啊，別怪爺爺多嘴，今天聽親戚們說了你和小江的矛盾，爺爺覺得這都不叫事，只要你們倆甜甜蜜蜜就行。現在不是流行一種戀愛叫柏拉圖戀愛麼？最壞的打算就是未來你和小江一起柏拉圖。但在這之前，爺爺還是建議你先治療一下，這種病不能瞞啊！
顧闌琛儘量克制著脾氣，好聲好氣回：「爺爺，早點睡吧。」
撂下手機，他緩緩走到江泠希面前。
江泠希睡相很差，歪歪斜斜躺在床中央，露出半截白皙的後腰，均勻的呼吸著。
顧闌琛輕嘆一聲，決定不和他計較。
誰讓自己攤上這麼一個戲精呢？
一邊想著，他輕輕躬身替他掖江泠希被子，打算拿起他的手機刪除那幾條微博。
這時，江泠希忽然翻身，念念有詞道：「我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顧闌琛見他欣喜，好似湊到他的嘴角：「找到了什麼？」
江泠希嘟囔：「找到了治療我老公不行的靈藥。」
顧闌琛胸口仿佛被悶悶地被擊了一拳，面無表情直起身，緩緩走到窗邊。
將江泠希從這裡扔下去犯法。
他不能這麼做。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顧闌琛沖了半小時的冷水澡，最後判了江泠希一眼，默默來到隔壁客臥，獨自睡覺。
網絡上，關於江泠希的三條微博之事越演愈烈，靈犀娛樂的公關部等半天也沒有收到顧闌琛的公關指使，公關部總監於是撞著膽子給顧闌琛打電話。
「顧總，網絡上的事情你看見了嗎？」
顧闌琛枕在落枕前，冷冷望著臥室的陳列擺設，「嗯，看見了。」
總監問：「…那？咱們什麼時候刪除那些微博？」
顧闌琛：「明天，讓江泠希自己刪。」
總監：「…好的。」
整整一宿，顧闌琛都沒有睡踏實，凌晨五點起床，喝了一杯咖啡後，來到這座小島的拳擊館練習拳擊和格鬥。
自從接管公司，他的空閒時間很少，雖然保證每天晨跑半小時，但一些力量訓練許久未做。
現在公司也算穩定，他決定未來嚴格執行運動作息計劃，鍛鍊力量。
……
江泠希是被城堡管家喚醒的，懶洋洋地抱著被子在床上膩歪許久，才睡眼惺忪地下床洗漱。
今天的早飯不但美味擺盤也很精緻，江泠希坐在餐桌前，奇怪的說：「顧顧呢？」
老管家：「顧總去運動了。」
江泠希：「奧奧，那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吃早飯吧。」
老管家：「好。」
兩顆糖心蛋被做成兩顆心形，江泠希托著下巴美滋滋笑著，準備拍照上傳微博秀恩愛。
像以往那樣，他登錄微博，發現私信異常之多。正準備上傳照片時，醒目的熱搜被掛在第一。
【顧闌琛不行。】
【青春少男的焦慮。】
江泠希預感不妙，連忙點開，當看到那三張被營銷博瘋狂轉發的截圖時，兩眼一抹黑，頓時癱軟在椅子上，身子逐漸下滑。
他昨天做了一個關於顧闌琛不行的夢。
夢中，顧闌琛自暴自棄，沮喪禿廢，他宛如愛心小天使，沒有嫌棄顧闌琛，為他找了許多偏方妙藥，幫他治病。
他們夫夫雖然在許多名醫那幾碰壁，但仍然對生活充滿希望，堪稱楷模。
可那個夢，怎麼變成現實了呢。
這時，老管家從廚房走來，笑著問：「江先生，我有一道拿手好菜羅宋湯，很地道。您中午要試試嗎？」
江泠希臉色慘白：「逝世就逝世…」
老管家見他表情不對勁，加快腳步走過來，「江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江泠希嘴唇微顫，說話有氣無力：「沒，就是在想…我平時待管家叔叔不薄吧？」
老管家：「嗯…您昨天才見到我。」
江泠希沉吟片刻：「嗯，但我覺得，您一定是個善良的人。」
老管家：「對的。」
江泠希仰著脖子試圖求助：「如果顧顧一會兒回來，想要家暴我，您會攔著嗎？」
老管家一怔，垂著眼睛悄悄退去。
江泠希嗚嗚咽咽地刪掉微博，盯著手上的那枚訂婚鑽戒，覺得自己的愛情可能也要逝世了。
這時，不遠處的大門被推開，江泠希渾身一哆嗦，直愣愣坐好，等待審判。
顧闌琛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額頭前的碎發被撩起來，沾著酣暢的汗水。他遠遠倪了江泠希一眼，目光清冷，緩緩向餐廳走去。
江泠希能感覺到顧闌琛離自己越來越近，當腳步聲停下時，他悲壯地扭頭。
一副紅色的拳擊手套就在顧闌琛的手上。
江泠希瞳孔一怔，下意識蹲下抱頭：「顧顧我錯了，我昨晚喝醉酒一時做了錯事，你如果想揍我出氣，能不能別打臉。」
顧闌琛居高臨下看著他，並未摘下拳擊手套，而是緩緩蹲下與他平視：「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江泠希弱弱地問：「什麼選擇？」
顧闌琛瞳仁猶如一片墨海，低聲道：「要麼，你的老公沒了。」
江泠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顧顧，你怎麼能用這種東西懲罰我呢？別說了，我選二！」
顧闌琛漫不經心勾唇：「要麼，把108將生出來，否則這件事沒完。」
江泠希抱著腦袋，小聲懇求：「可是，我沒有這個功能。」
顧闌琛：「那些就是你的事了。」
江泠希心中騰起有一個主意，試探地問：「那我讓你嘿咻108次可以嗎？」
顧闌琛掀起冷淡的眸子：「一宿麼。」
江泠希小聲道：「逝世也行。」
片刻，顧闌琛扛起他走向二樓，迎面撞上老管家。江泠希伏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絲不失禮貌的勉強微笑。
老管家擔憂想著：「這是家暴的前奏嗎。」
當晚，江泠希鬼哭狼嚎的求饒聲從樓上傳來，老管家捂著耳朵：「罪過，罪過。」
……
一晃幾天過去，江泠希和顧闌琛返程，微博關於那件事的輿論風波也漸漸淡去，但時不時也有討論的聲音。
關於這件事，江泠希並沒有像林晗教他的那樣聲稱自己被盜號，只是簡單地解釋，那天喝醉酒，不小心誤操作。
當然，對於他的解釋，粉絲們給出如下回答。
［相信你江江，我偷偷給你發藥方啦！］
［崽崽不用感到抱歉，誰沒喝醉酒過呀！補腎得吃「黑」！］
［相信江江的話，顧老師永遠是最頂的！不要自卑哦。］
當江泠希把這些拿給顧闌琛看時，顧闌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回覆：「別忘了你給我的承諾。」
江泠希：「哦，生108將。」
顧闌琛：「誰叫你自己嬌氣，一直喊疼，」
江泠希內心瘋狂吐槽：108次…那得是超級英雄才能承受吧。
回到家，顧闌琛有條不紊管理公司的事物，江泠希則全力準備《演技派》的巔峰之夜。
這兩天，靈犀娛樂挖來一位德藝雙馨的科班退休教授，邀請他專門為演員們指導演技。
江泠希聽說這件事後，在家獨自準備比賽也覺得無聊，於是和老師預約一節課，收拾收拾前往靈犀娛樂。
在靈犀娛樂的大廳，江泠希正巧碰見楚岑溪，驚訝之餘和他友好地打招呼。
楚岑溪笑起來澄澈眼睛彎成月牙，很乾淨。
「江哥，以後我就正式簽約靈犀娛樂，請多多指教。」
江泠希：「恭喜啊，新東家新氣象。」
楚岑溪：「嗯嗯，很早之前，靈犀娛樂便向我拋出橄欖枝，我等那邊經紀約結束，就和這邊洽談合作來了。」
江泠希：「不錯。」
楚岑溪笑了笑：「江哥，那天是顧總去天台接你嗎？我們都在觀看無人機表演，超級羨慕。」
提起這件事，江泠希頗為羞怯，解釋：「嗯，他帶我去玩了兩天。」
楚岑溪：「真好，有這樣一個寵著你的伴侶，一定很幸福。」
江泠希：「謝謝你的誇獎。」
兩人寒暄幾句，楚岑溪問：「江哥，你是來洽談合作嗎？」
江泠希：「不是，我是來上課。」
楚岑溪點點頭：「那就不打擾江哥了。」
江泠希和他揮手告別。
江泠希走後，隨楚岑溪一起跳槽的經紀人說：「你是怎麼想的？在決賽前夕和靈犀娛樂簽約？你這不是羊入虎口嗎？江泠希是靈犀娛樂的老闆娘，你不知道？」
楚岑溪淡淡道：「現在簽約靈犀娛樂，我贏了，實至名歸的榮譽份量會更重，畢竟打壓之下我也能贏得比賽。我輸了，輸的原因就靠粉絲們自己去猜吧。」
經紀人想了想：「你就不怕顧闌琛向你施壓，讓你放棄比賽？」
楚岑溪：「顧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經紀人見他一意孤行，無語道：「行吧。」
來到表演訓練室，江泠希朝著老教授問好，向他討教新劇本中的疑惑。
就在前天，新劇本已經撰寫完。大結局是，墮落之神被戰勝，落入無邊無際的地獄，永遠不得重生。
關於墮落之神內核的善與惡，江泠希依舊把握不透，說出自己的問題。
他覺得，墮落之神的「惡」，在外人看來是殺生是屠戮，可這場惡端的因和果，是那些人的咎由自取，不知珍惜。
如果想演好這個角色，讓觀眾記反派，非常不容易。
老教授聽完，和他細細地分析劇本，提出自己的問題：你覺得，對於墮落之神本身，他的做法是善還是惡呢。結局他墜入地獄時，可曾後悔自己的「惡」？或者說，結局時，他覺得自己所做，是善還是惡呢？如果兩次的答案相同，他的內心會是怎樣變化？
江泠希領悟得很快，自己在本子上捋出墮落之神的心境變化，梳理成思維導圖。
老教授稱讚他：「你的天賦很不錯。」
就這樣，兩人一直練習到黃昏。
江泠希送老教授上車後，抬頭發現已經快七點。
今天是驚蟄，萬物生發，路邊光禿禿的草坪已經悄然冒出綠草，天也一天比一天長。
小白這時打來電話，「江哥，我什麼時候去接你？」
江泠希：「我自己開車回家吧，我想去先一趟顧顧公司，接他下班。」
小白：「好的江哥，注意安全。」
江泠希今天開的跑車是自己心儀許久的那輛，這兩天趁著有時間，開出來過一把癮。
路過一家蛋糕店時，他碰見外面排起長隊，隔著馬路聞見了焦糖蛋糕的香味，嘴饞犯了，他小跑著去買了一些抱在懷裡。
沒過多久，他來到顧闌琛公司。
顧氏園區安保森嚴，但他的臉早已經被輸進打卡系統，輕鬆進入顧氏大樓。
顧闌琛的辦公室，他輕車熟路，本想自己上去。在樓下時，正巧碰見顧闌琛的助理。
助理很熱情：「夫人，您來接顧總下班嗎？」
這聲「夫人」喊得江泠希有些彆扭，他紅著耳朵道：「他幾點下班？」
助理：「顧總正在開會，可能得等一會兒。」
江泠希點頭：「好，那我先自己轉轉，你去忙吧。」
助理：「夫人想去哪裡轉？我陪您吧。」
江泠希耳朵越來越紅，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煩你。」
助理：「我工作不忙，我陪著您吧。」
助理盛情難卻，江泠希只好點點頭。
顧氏有一層是藝術品展示大廳，和美院合作，每年都會有許多年輕學生的作品被顧氏購入，擺放在這裡，同時也作為企業文化之一的「young」展廳。
「這裡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管理嗎？如果拍戲時能取這裡的景，一定很美。」
助理掏出ipad記下：「拍戲時…取景。」
江泠希一怔：「你記這個幹什麼？」
助理：「夫人的意見我得上報。」
江泠希哭笑不得：「不用，我就隨口一說。」
走出藝術展廳，迎面是二層茶水間。江泠希抱著蛋糕，問助理：「你要嘗一塊嗎？很香。」
助理搖頭：「謝謝。您不用客氣。」
助理跟他客氣，他不跟助理客氣。從公共茶水廳路過時，捎帶拿了許多小點心揣進口袋裡。
助理：「都是您代言的零食。」
「這是員工食堂？平時顧顧也會在這裡吃飯嗎？」江泠希見裡面亮著燈光，稱讚：「聞著味道還挺香的。」
助理抿唇笑著：「要進去嘗嘗嗎？我們這裡師傅做的點心一絕？」
江泠希：「瞅瞅也行。」
兩人一進去，迅速吸引了許多員工的矚目。江泠希戴著口罩還好，但顧闌琛助理平時很少進普通員工的食堂，自然被許多人關注。
這時，迎面一名員工走過來，朝著顧闌琛助理點頭：「陳特助，您來這裡吃飯？」
助理回：「也不是，我陪著顧總夫人視察工作。」
員工眼神立刻嚴肅，朝著江泠希點頭問好：「夫人好！」
江泠希尷尬地腳趾頭直摳地，點心沒來得及吃，隨便找了一個藉口離開。
來到顧闌琛辦公室，助理依然跟著他：「夫人，您要喝點什麼？」
江泠希：「綠茶吧。」
助理頷首，靜悄悄離開。
期間，顧闌琛秘書進來兩次，給江泠希送吃的。
江泠希發現，這裡的員工進出顧闌琛辦公室，都走路非常靜。
也不知道顧闌琛在哪裡開會，江泠希視線環顧一圈兒，從書櫃中挑出幾本書，為自己解悶。
顧闌琛的辦公桌上，有兩人的合照。江泠希拿起來用手擦了擦，在文具盒裡的便利簽上，寫下一行小字：這是我我最親愛的寶貝老婆。
貼在相框後，江泠希自己都忍不住害臊。
離顧闌琛開會結束還有半小時，江泠希望向沙發，決定在上面休息一會兒。
躺著躺著，他看到旁邊的抱枕，隨手抱在懷裡，懶洋洋哼著歌。
他又想起顧闌琛跟他說的，必須生108將。
呵呵了，顧闌琛這不是無理取鬧？
盯著抱枕片刻，他蹭地起身，拿來一張便利簽，在上面寫下幾個字：108將。
隨後貼在抱枕上，掀起衣服塞了進去。
他摸著鼓鼓囊囊的抱枕，仰著躺在沙發，注意留意門口的動靜。
如果是助理進來，他迅速拿掉。
如果是顧闌琛，他不是想要108將嗎？給他生！嚇死他！
江泠希想想就歡樂。
這時，不遠處的門「咔嚓」一聲響起，顧闌琛輕輕咳嗽兩聲。
江泠希背對著他，慢悠悠扶著腰，有模有樣的鼓著肚子轉身，步伐緩慢。
「顧顧，我們的孩子產檢很健康。」
這一刻，從總裁辦側門會議室走出來的幾名高層面面相覷，當即愣在原地。
顧闌琛嘴角扯了扯：「看來…我挺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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