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是你第一次，跟我告白……
顧則宴回到位子上的時候,梁言見她神情不對，就問他怎麼了。
「沒什麼。」顧則宴臉上平靜，他側頭看向梁言,就見她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愛意。
如今在鏡頭前，只要說起他,她都是這個神情。顧則宴已經分不清了，她到底是為了話題,還是真的有這麼愛他。
比賽開始了,所有的選手一起開始創作。為了讓觀眾能夠理解,評委們會進行實時點評。今天的主題是戀人久別重逢。
林密：「今天的比賽，各位選手的狀態都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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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川：「兩位女選手，鄧薇和易冉肢體線條都用得不錯。久別重逢的戀人,在動作設計上是很考驗創作者的能力的。」
宋陽：「趙亞這位選手的畫風是獨樹一幟的，畫面衝擊感很強。」
齊川表達了不同意見：「宋老師，我倒是覺得趙亞的畫風在這個主題上，不是那麼貼合，他應該要學著收斂才行。」
宋陽：「齊老師這話說的,我不能同意。久別重逢的戀人,情緒的衝擊感應該是很強的，趙亞這樣的處理,我覺得很不錯。倒是易冉和鄧薇兩位女選手,這畫風好像不夠創新。」
林密笑著回道：「宋老師這話立場可不對,趙亞的畫風您誇他獨樹一幟，怎麼輪到兩位女選手了,就說畫風不夠創新了呢？」
張天翼接完電話，走到林昭身邊低語了幾句。林昭正看著舞台的方向，低頭和張天翼交代了一句,對方會意後立刻就出去了。
顧則宴看著大屏幕上，易冉的畫，想到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和梁言分手的那天，是他自尊心被踩到泥里的日子。梁言的母親說他家裡條件差，又沒有積蓄，家裡除了一套老房子什麼都沒有。
顧則宴怎麼都不會忘記她一臉鄙夷的說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還說他根本沒有資格娶梁言。
他父親去世的早，母親開了一家小雜貨店。從小，他不知道見過多少波債主，來家裡討債。從成年起，他的所有開銷都是靠自己掙來的。
因為命運的不公，他憤恨過，卻又不願意屈服。只是，每當在打工的時候，碰到熟識的人，看到他們眼裡的意外和揶揄，他無法不克制自己自卑。
那個時候，只有易冉，看他的眼睛裡，是帶著崇拜的。
他其實知道她畫畫很好，可是又怕她變得太過優秀，也會像梁言的母親一樣，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如今，她站在舞台上，自信地展現她的實力。她剛剛流露出的笑容，不再是對著他的了。
顧則宴臉色灰敗，他察覺到掌心一熱，是梁言在牽他的手。顧則宴知道，現在有攝像頭正對著他們，很快，網上會掀起新一波討論。
就和之前一樣，所有人都覺得他愛梁言。
易冉也是。
很快，屏幕上所有選手的作品，細節都豐滿起來了。顧則宴看著易冉的畫，眉心微蹙。
她的畫是一男一女兩個相對。雙方緊緊相擁，鼻尖靠在一起。女方的眼睛是閉著的，男方的眼睛微閉，男方的樣子，有些像她畫的隋玉。
只是再細看，那張臉，和剛剛見面的那個冷峻的男人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而女方的樣子，看臉部的輪廓，也很像她。
顧則宴不願意承認自己和易冉三年的時光，會抵不過突然出現的林昭。
節目的錄製進行到這，選手們的作品也畫得差不多了。鄧薇看了一眼易冉的畫，心裡有些不安，但面上，仍然保持著體面的淺笑。
鄧薇很早就察覺到易冉的天賦。在大夢三生剛出的時候，她就有意地排斥她。
她出道這些年，捧高踩低的事做了不少。初期和大夢三生的作者抱團，後期察覺到林昭和易冉的關係，順水推舟地賣個人情給她。為了人脈，為了上位，她也犧牲了不少。只是，等參加了比賽，察覺到自己的劣勢後，她真正的慌了。
她害怕她還沒有到達頂峰，自己所有的靈感和創意都離自己而去。
宋陽的神情變得不是特別自然，剛剛台長讓人和他說了，網上有人曝光了他和唐飛的不正當關係。不僅如此，他之前的桃色新聞也被爆了出來，現在網上炸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易冉在後面補妝，等她調整好狀態，鄧薇來到她身邊。
「我覺得我們倆可以提前慶祝了。」
易冉面露驚訝，不解地問：「你在說什麼？」
鄧薇臉上閃過一抹得意來。
「有人曝光了宋陽的黑歷史，說他這個人仇女，他和唐飛的不正當關係也爆出來了。現在網上到處在傳，都在說節目不公平，恐怕唐飛的晉級資格，就要被取消了。」
「我覺得咱倆應該能一起晉級。」
「宋陽是這種人？」易冉後知後覺地回味過來：「難怪他對男選手，都那麼友好。」
「就是一個死變態，每次還道貌岸然地說我們的作品不好，原來他那麼干，是為了他的小寶貝能順利晉級啊！」
易冉想了想，不解道：「可他對梁諾挺好的，給她的評價都挺正面。」
鄧薇想起這事，臉上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誰讓梁諾是大小姐呢，怕不是她爸爸投資了這個節目，給她鍍金呢。」
易冉臉色訕訕的，在心裡補了一句：這個節目是我爸爸投資的。
重新上台後，鄧薇的心情很好。她知道網上現在的輿論正鋪天蓋地蔓延著。現在是現場直播，底下的宋陽臉色慘白，唐飛垂下頭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再看梁諾，也是一副不痛快的樣子。
易冉現在的心情也挺複雜的。參加比賽前，她覺得這個比賽很正規，評委老師都是專業的，她可以通過這個比賽，提升自己。
結果現在這事情爆出來，她覺得隔應的不行。
這次的比賽分值，現場投票和場外投票分別占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決定權，在幾個評委的手中。
出分的時候，易冉盯著屏幕上的數字。齊川林密給她和鄧薇的分數都比較高，而宋陽整個人都萎靡了，給所有選手的分數都差不多。
然後是網上的投票率。
在出分前，主持人讓每個選手都致辭。
鄧薇是第一個說的。
「我很感謝星漫杯給了我這個機會。在這個節目裡，我收穫了很多，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生活有時候很愛跟人開玩笑，我也有行差踏錯的時候。可我現在已經找到了我最愛做的事，無論結果如何，我一定會努力的畫下去的。」
易冉很佩服她，大屏幕上，鄧薇眼角含著淚光，但那眼淚一點都沒掉下來。她的表情自然，笑容自信，她坦誠的承認自己的錯誤，還表明了決心。她的模樣一點都不像賣慘，反倒會讓人覺得她心理強大。
人的本質都是慕強的，易冉都覺得這樣的鄧薇，挺吸引人的。
輪到易冉了，她接過話筒的時候，腦子在一瞬間是空白的。
林密看她緊張，就鼓勵了一句：「說什麼都可以的，也可以說說你的創作靈感。」
她其實不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以前仗著有人撐腰，說話隨心所欲。後來吃盡了生活的苦頭，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會不斷懷疑這樣說對不對，好不好。
可現在的情況和以前都不同了。
在勇敢的邁出那一步後，易冉很想讓他知道，她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不再像過去那樣，害怕他的占有欲。
對他的感情，也不是因為經歷了磋磨，想要找一個救生圈。
他的一切都滲透進了她的生活。
易冉斟酌了下措辭，望著台下的那個方向，微微一笑。
林昭和她注視著，似乎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這副畫，是我參加這個比賽以來，最喜歡的一幅。」
「因為它很符合我現在境況，我和我的戀人，久別重逢了。」
底下一片驚呼。
易冉也不是特在意大家的反應。她現在的話，也只是想說給林昭聽的。
「這副畫的狀態應該是我們現在的狀態，久別重逢的戀人，眼底有愛意，但是在情感上會患得患失，不敢接近對方。」
「不過應該都是暫時的。」易冉微微笑著。林密來了興致，開口：「易冉的作品我挺關注的。這次的畫，還有上次標著z的那幅畫，以及隋玉，她畫得男性，都很有特點，可能這就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吧。」
易冉點點頭，沒有掩飾：「是，z一直都是那個人。」
顧則宴手緊緊地握著拳，梁言端詳著他的反應，心不禁刺痛了。
她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現他們的恩愛，可她沒辦法騙自己。
顧則宴是真的變心了，
他的情緒起伏，全都是為了易冉。
比賽的結果，易冉和鄧薇分數接近，分別是這次的比賽的第一第二。但因為曝光了唐飛和宋陽的不正當交易，唐飛的成績作廢，易冉和鄧薇同時晉級，成了比賽的三強。
這個結果，鄧薇很高興，可易冉總覺得有些難受。
莫名有種……撿漏的感覺。
她出了電視台，手機里林昭的消息來了，簡單的一句話，他讓她去老地方找他。
他來接她也有幾次了，易冉找起地方來是輕車熟路。
找到他的車後，易冉不放心地張望了下，確定沒有人了，才偷偷摸摸的上了車。
林昭睨了她一眼：「今天直播，幾百萬人收看。你敢對著鏡頭說這樣的話，怎麼就不敢……大膽上我的車？」
易冉舔了舔嘴角，執拗地回了一句：「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林昭發動了車子，雖然說出來的話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可從他的眼睛看，易冉確信他現在的心情很好。
真是個……不容易滿足的男人。易冉在心裡偷偷吐槽著，可仍舊不由得感到開心。
她點開了手機，微博上，星漫杯已經上了熱搜。宋陽被罵的狗血淋頭，易冉點進他的帳號，發現已註銷。
「怎麼突然就曝出他的事情了？」
林昭沒有接話，易冉心一糾，忐忑地望向他：「是你乾的嗎？」
林昭沒有否認。
易冉一臉驚訝，剛想再說，林昭打斷了她：「比賽還是要你自己去比，我只能幫你創造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
她聽了有點感動，然後捂著臉開口：「還是有種有人給開後門的感覺。」
林昭聽了輕哂：「現在怎麼那麼沒眼界。」
「真給你開後門，你還需要參加突圍賽？」
「我上次是發揮得不好。」易冉老實得承認了自己的不足。
「可梁諾卻晉級了，她並不比鄧薇畫得好。」
易冉想到了鄧薇說的話，詫異道：「所以，梁諾是真的收買了宋陽嗎？」
他應了一聲。梁諾這事做的比較隱秘，沒有直接的證據，所以這次的風波，沒能讓她付出代價。
易冉心裡不是滋味，她拽著自己包上的流蘇，彆扭道：「我爸爸投資的什麼破節目，好沒意思。」
「挺有意思的。」林昭停下了車，他望向江上大橋，橋上的裝飾燈讓他的眼底像是燃起了點點燈火。
易冉聽到了他說的話，目光投向了他。他的目光，像是能醉人。
「這還是你第一次，跟我告白。」
易冉心劇烈的跳動起來，林昭的身體探了過來，手輕撫著她的臉龐。
他突然揚起嘴角，很淺的笑，卻讓易冉有些不知所措。
「臉怎麼那麼紅？」
「你別逗我。」她還不能適應，想躲，林昭又開口了。
「我現在不患得患失了。」
易冉……
「讓我好好考慮……怎麼接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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