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揣測


  太守府這邊,前院裡雖然雜亂,卻沒有了太多聲音,刺客沒再進來院子,眾人的情緒就也穩定了許多。

  那口棺木也被抬了回來放在院中,上面被劈砍出許多痕跡來,還好木材厚實,這才沒有被徹底損壞。而棺木兩側仍舊站著幾名護衛,小心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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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部郎中」尋了個空,又將手下叫到身旁,仔細詢問了劉著和比部郎中一干人等入城之後的行蹤動向,重新確認了一番二者之間有沒有私下見面溝通消息的可能。

  得了否定的答覆之後,「駕部郎中」便又重新若有所思的沉默起來。

  沒多久,先是聽得一陣喧鬧聲音,就見有人進來回稟,說護衛已經將部分刺客擊殺,屍首此時正擺在太守府門外。

  眾人聞言急忙起身出門去看。果然,太守府門外牆沿下頭,一共有六具屍首一字排開。

  這些屍首身著黑衣,面遮黑布,再看裝備制式,分明就是方才的那些刺客。

  「大人,賊人占去先機,又分開逃竄,我等人手不足,實在沒能把賊人盡數捉拿,請大人降罪!」

  劉著先道了一句「無妨」,隨後又與「駕部郎中」言道:「刺客身份尚需辨認,如何處置,再請大人定奪。」

  「駕部郎中」見了這些令他落馬的始作俑者,心裏面又恨又怒,也不與劉著說話,直接走上前去,叫手下人將他們面罩依次扯開。

  然而這些刺客面容一露,「駕部郎中」原本不疼的腦袋也跟著疼了起來。

  竟與他想的不同,這刺客還是戊字隊的那些人。

  「查!」

  「駕部郎中」恨不得使盡渾身力氣怒喝一聲,手下人聽了也顧不上什麼避諱,直接在院外扯開刺客衣衫,查驗起傷口來了。

  劉著臉上並沒有什麼異樣,從一早到現在,他先是狠狠挨了一刀,又強撐著精神唱了這麼長一齣戲,卻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中間的每一步幾乎都與他那姑母謀算安排的一致,這讓劉著是越唱越有信心。

  他並非不擅偽裝,在楊萬堂的壓制下能活得這麼久還性命無虞,麵皮心裡兩個人的活法,他早已輕車熟路了。

  況且,這一次他站在的是主導一方。

  此時,「駕部郎中」的手下見首領發怒,絲毫不敢怠慢,沒一會便查驗清楚,將結果前來報明統領。

  無非是傷口新舊,製造傷口的兵刃等等,卻都並無異狀。

  劉著一直等著這邊消停了,才湊上前去,不失時機地問道:「潼城兇險,大人且看我們如何行事?」

  「駕部郎中」在方才的變故當中眼見著劉著的反應,也顧不上什麼按時啟程,只說了一句「隨我過來」,便連手下也沒叫跟著,只與劉著一前一後,向著太守府中一處僻靜的廂房走去。

  其餘楚軍明白自家統領這是有話要與太守私底下說,便將廂房周圍封鎖,府內家眷下人都被攔在了外頭。

  待二人進了廂房,也來不及坐下,「駕部郎中」便連試探都不試探了,直接開口問道。

  「劉太守,我本不想問,但現在此事也關乎著你的性命安危,你最好與我說實話。」

  此時的劉著與昨日宴席間,甚至與方才變故之前都略微有了些不同。原本他還像個只顧憐惜性命的無能太守,此刻卻神情堅定,頗有些勇毅忠烈的味道。

  「大人儘管問,下官定當知無不言。」

  見劉著態度,「駕部郎中」便不再說旁的其他,乾脆問道:「你是否知道刺客身份?」

  劉著皺眉,搖頭說道:「下官心中也無頭緒,但已報與潼城巡檢知道,若之後查出什麼線索,或許能夠推斷一二。」

  「駕部郎中」認真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這些是大殿下麾下近衛,戊字隊的人。」

  劉著聽了,卻只是微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連話也不回了。

  「駕部郎中」見他反應,於是又問道:「太守得知刺客身份,不覺得有何不妥嗎?」

  劉著卻無奈道:「大人,咱們私下裡講話。我本來只是潼城一個小小的太守,此番入京已然出乎了我的意料,更別提你們這些神仙如何鬥法,我這種微末之人,哪裡有什麼說話的餘地,大人既是宋相派來的,便也不要在這裡與我論些大殿下的是非了。」

  劉著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而後又不情不願地補充了一句:「下官也是一時憋悶,方才有些牢騷,大人見諒。」

  「駕部郎中」見他態度,卻又說得更加大膽:「劉太守似乎對宋相,對二殿下的安排有所不滿?」

  劉著卻一拱手,瓮聲道:「下官只是聽令行事,求大人千萬別再打趣於我了。」

  「駕部郎中」見如此,突然正色道:「太守那口棺木里究竟裝的是些什麼?既然引起了大殿下的興趣,那麼啟程之前,我也要先開棺看過才行。」

  劉著心想這人倒真是沉得住氣,費了這麼大的周折,你可算是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但心中雖是這麼想,神情卻突然一凜,道:「不可!方才刺客作亂已然是驚擾逝者,若再開棺,實在是大為不敬,下官恕難從命。」

  「駕部郎中」卻不依不饒:「我既受二殿下之命請你入京,此刻你若不從,便是對二殿下不敬。我可以將你立時斬於此地,再去開棺,見了分曉之後,我自去與二殿下做個交代。」

  「駕部郎中」說得聲色俱厲,劉著卻也一反常態地與他怒目相對,甚至還發了狠,說了些「此時尚在潼城,大人若要逞凶,也忒不是時候」之類的話。

  就這麼僵持了一陣,「駕部郎中」突然神色一緩,改換了一副面孔,和聲道:「我是二殿下的人,太守不肯與我說實話,那如若我是大殿下派來的呢?」

  提及大殿下,劉著的神色有了些細微的變化,卻冷笑一聲,道:「大人身份變化得好快,莫不是方才與我說話間,神識先去改投了大殿下?」

  「駕部郎中」見他不信,乾脆從懷中掏出了一隻令牌,亮給他看:「你先瞧瞧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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