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謙讓


  接下來,楚靜又說了一些當時的情況,內容倒是與華季他們已知的相同,這般情境之下連印證都算不上,至多也就算是如實回答問題而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可華季文良,包括唐明逸在內,想聽的都不是這個, 卻不想,楚靜把他們已知的說完,竟就直接停下,在不言語了。

  「那兇徒就這些特殊之處?沒什麼別的?」華季等了片刻,見她當真不再說話,於是也就含糊著問了一句。

  楚靜仔細想了想, 便認真回道:「我就看清楚這些,他那面容匆匆一眼,再見或許還能認出, 但要我來形容,卻真沒什麼詞給他,就是頗為普通的一副面孔。」

  華季再問:「那人可有說話?或者面孔給你些什麼感覺?是秀氣還是粗獷?像書生還是武夫?或是其他一些什麼?姑娘總得給出大概,我們才好有個方向去找。」

  楚靜只是搖頭:「這樣的男子我倒是常見,也不好說根據匆匆一面就能定下身份的,絡腮鬍子的書生,文質彬彬的將軍,我都有見過。可這人樣貌確實沒有太明顯的特徵。」

  華季想起方才文良與他說的話,見這花娘也如此說,便就不好再去細問,而實際上,她這一句回話也確實說了個他們想要,卻也說不是上意料之中,還是有些失望的答案。

  

  這李橫舟到底還是個男子。

  華季為了不把這番問話的真實目的暴露出來,又問了一些與此事相關,卻又不甚緊要的事情。而楚靜拿到了身契, 果然有問必答,答無不盡。

  這樣一番詢問,算上跑一趟杏花台後小院的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時辰有餘。然而無論是不失居還是孫老爺,仍舊沒一處派人過來。

  眼見著再耽誤下去天就要亮了,這邊差不多也問無可問,文良就只好先顧一邊,叫上眾人一起,要往府衙去通報消息。

  他心中其實稍有一些不好的預感。暗衛辦差是相當盡心的,既要往不失居去做回稟,中間除非有什麼巨大的變故,否則絕不會耽擱半分。而照常理來說,孫老爺得知了杏花台的事,一定也是要第一時間趕過來的。可兩邊現下都沒動作,除非是極其巧合的情況發生,否則就只有一個可能:兩邊都沒收到消息。

  想想也就推演出了一種可能。李橫舟輕功再高也不能越城牆而出,現下必然是被困在城中的,且不說他有沒有地方藏身,都只有待城門開了之後才能出城。

  而一旦這邊的消息走露出去, 無論是通知了哪一方,最終的應對都是嚴查城門出入,甚至乾脆把城門關閉了事。

  那麼以他的本事,現在應當就潛伏在這杏花台附近,若有人離開,他便立時追上打殺了才最穩妥。

  離開的那幾人現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只可惜文良沒有早一點發現兇徒的身份,讓手下人拜拜葬送了性命。

  但正因如此,現下他們也落入了一個頗為尷尬的境地。

  這杏花台里,暗衛的人,唐明逸的人,再加上這三位花娘,一共也就十餘人。若論單獨的功夫,從眼前的實際情況和以往的傳聞來對李橫舟做了判斷的基礎上,在他手底下能自保的只有文良而已。別人出去報信,除非四個好手同時往四個方向去走,犧牲那麼一兩個,甚至兩三個,估計才能將消息送出去。

  然而若有另一種可能,四個人派出去了,李橫舟不管報信的人,直接殺入杏花台中。文良雖然勉強可以自顧,但唐明逸是這樣一個身份,並且因為他的身份又在大小姐的謀算當中對梁州軍未來的存亡至關重要,那麼他肯定不能死。

  而這三名花娘本來就是劫後餘生,看上去與此事又沒有什麼干係,更不是什麼奸惡之徒。若看著她們在自己眼前喪命,文良絕對容忍不了。

  另外,華季的功夫他也是清楚的,除非他能靠一張嘴擋住李橫舟,否則估計比唐明逸的護衛倒下得都快。

  而若是文良自己單獨離開去送消息也不可行。

  李橫舟現下不殺進來,只在外面潛伏,恐怕是對他們幾人的實力有個大致的判斷。文良一旦離開,那李橫舟大概也就不會猶豫,這一屋子人的性命估計還是要不保。

  可若這麼耽誤下去,等外面的人發現了杏花台的事,到時無論是通知府衙,還是通知不失居,再轉而向四面城門作安排,那李橫舟恐怕早就離開潼城,不知道往哪去了。

  既如此,眼下就只有這樣一個法子。眾人誰也別單獨行動,一齊往府衙去。

  然而文良想得周全,說也好說,可做起來卻有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等人都被叫上來,在門口集合等著了,可那叫衛憐的花娘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文良的安排,就是躲在角落裡動也不動。

  楚靜虞笙勸了好一陣,那姑娘反而越將手中錦被越抱越緊,華季上去,手還沒碰到被子,差點就被她咬了一口。

  「衛憐,這樣也是為了保你性命,你若不依著安排行事,你就算不想這樓中死的這些人,總不希望你那兩個姐妹也都白死了吧?」楚靜明顯勸得煩了,站起身來,語氣也有些不耐,「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你能不能別再給我們找麻煩了。」

  楚靜的話看著像是呵斥,實際上卻沒有太多怒意,反倒更多了幾分奚落的意思,華季連忙去勸,只說些「不必如此」,「切莫心急」之類的。

  可哪能不急,現下一群人立時出發往府衙走,再由府衙往四面城門去做通知,剛好可以趕在開城門之前把消息穩妥送到。若是再耽誤個一時半刻,恐怕就完全來不及了。

  但這個場面,華季都沒有辦法,文良更是無可奈何,這叫衛憐的姑娘看著弱不禁風,又是在一個極度驚駭的狀態下,如果出手將她打暈,暈是能暈的,可還能不能醒過來卻就不知道了。

  又勸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文良終於沒辦法再多等,只好冒險行事。

  「你留下來照看她。那李橫舟既沒取她們性命,或許也並不知曉這還有三個人活著,留一個在這裡他未必會察覺。」文良點了一名暗衛,吩咐道,「我們一併出去報信,依著他的目的,就算糾纏也該來找我們糾纏。」

  那暗衛很是清楚李橫舟是個什麼人,然而現下虞候既做了吩咐,他倒也不懼怕,只正色稱是。

  文良心下多少有些憂心,又做吩咐:「我們把消息一送到就會在第一時間返回來接應,從這到城門,腳程最快大概也要兩刻時間,所以一個時辰左右他必動身,只要躲過這段時間就算安全。」

  可這邊剛說定,衛憐卻忽然有了動作,整個人撲到楚靜腳邊,緊緊抱住那花娘的大腿,一個勁地搖頭。

  「你做什麼?」楚靜晃了晃腿,又不敢真去踢她,只厭惡說道,「這杏花台人都死完了,還留在這裡幹什麼?你自己留也就罷了,還不讓我們走嗎?」

  楚靜說完抬頭看看李茂,又看看文良,見這二人也沒有上來幫她的意思,嘴裡面「哎呀」兩聲,卻也是無可奈何。

  然而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虞笙卻忽然走過去,握了握楚靜的臂膀,朝她搖了搖頭,繼而又蹲下去對衛憐柔聲說道:「衛憐妹妹,你可要與我們同去?」

  文良等人都聚在門口附近,恰好被楚靜擋住,看不見虞笙表情,但只聽她語氣,就知道這個姑娘脾氣要溫柔許多。

  衛憐聞言卻是不停搖頭,臉上儘是恐懼與哀求的模樣。

  虞笙又道:「那你拽著楚姐姐,是想要我們留下來陪你?」

  那衛憐先是猶豫了片刻,然後猛然點頭,嘴裡含含糊糊,似乎就要哭出來。

  「可是現下這裡太危險,已經死了這麼多人,我們誰也不敢留下來,怕有什麼差池再多送兩條性命。衛憐妹妹和我們一同走好不好?」虞笙又是好言相勸。

  可那衛憐也不知怎麼想的,只顧著搖頭。虞笙見相勸無果,站起身來,表情有些猶豫有些不忍,最終卻問了文良一句:「這位差爺,若是留在此處,可有什麼危險?」

  文良如實來答:「那兇徒或許去而復返,或許不會,依我來猜,對方沒有什麼理由再回來,但若有個萬一,留在這裡絕無活路。」

  那虞笙聽了,看看幾乎是跪趴在地上的衛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厭惡不耐的楚靜,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留下來陪衛憐妹妹,你們一併走吧。」

  「那怎麼行?」楚靜驚道。

  虞笙對她搖搖頭,又看向衛憐:「總歸是姐妹一場,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們留下來陪陪她吧,差爺也說了,兇徒不會回來。」

  然而楚靜文良心裡都想,剛才並不是這麼說的。可還未待任何一人發聲,虞笙卻自顧自走到床邊,安穩坐下了。

  楚靜瞧她這般動作,終於狠嘆了一口氣:「那你們都走,我留下來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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