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選擇
鶴熙在戰鬥，涼冰在戰鬥，躍在戰鬥……
蘇明轉頭就可以看到舷窗外的天空，不時有天使戰士從高空墜落在戰艦上，傳來劇烈的碰撞聲和生命中的最後一聲哀鳴。
戰艦控制室里的凱莎看著光幕上的戰況，形勢不妙，新加入的天渣大軍攻勢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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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目光似乎穿過戰艦厚厚的鋼鐵外殼，看到天外的天渣戰艦，泰山壓頂一般懸停在戰場的上空，冰冷猙獰的艦首如同冷漠的神靈俯瞰人間。
她嘆了口氣，抬手，一把烈焰之劍出現在手中，戰況已經焦灼，一會兒，她也將手執利刃奔赴戰場，與自己的戰友同生共死。
她起身，眼中的熾白消失，變成了和尋常天使一樣的眸子，特意塗了眼影以便讓自己顯得更有些威嚴的眼睛，此時少見的顯露出一絲年少時才有的柔和，奶甜奶甜的。
她也曾只是一個幻想美好的少女啊，如今卻要拿著冰冷的長劍，在戰場上灑血。
下一刻，她的眼神繼續恢復威嚴，她現在是天使的統帥，是她們的精神支柱。
她轉身，身後赤紅的大氅擺動，暗通訊中響著她的聲音。
「這是最後的一刻，天使們，你們的統帥將與你們並肩作戰！」
說罷，一往無前的走出控制室。
迎面，鶴熙、涼冰她們這些已經力竭，根本無力再戰的天使帶著一身傷痕與血跡，看到了執劍而行的凱莎。
凱莎停下，目光柔和的看著她們，鶴熙持劍上前說道。
「凱莎姐，等我們恢復一陣，我們去，你是我們的統帥，應該坐鎮指揮，不應該出現在戰場……」
凱莎輕笑，「正因為我是統帥，才更應該與戰士們在一起。」
她說著又轉移話題：「鶴熙，天渣的大軍絕不會只有這一批，所以我一直在沒有完全建成的天刃號上保存著剩下的一千戰士，她們將是我們的火種，你要在關鍵時刻帶她們走……」
「天刃號雖然沒有完全建成，但基本的功能已經齊全，還有涼冰研究的蟲洞技術，足以在天渣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離開。」
「你在研究方面比我們都強，我相信，你會讓她們更強大，總以給她們重新找一個家……就不要，再想著報仇了……」
凱莎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天使之城的實力如今實在太強了，強到讓人有一種絕望，而她們只是一群流亡者……
說著，她又看向涼冰，這是她的親妹妹，她說道：「涼冰，你也和鶴熙一起，離開。」
說罷，穿過人群，在可以直接看到天上大戰的過道口，又轉身朝著鶴熙輕笑道：「可不要忘記了你的小男孩啊。」
接著潔白的雙翼張開，聖潔而美麗，如箭一般飛上天空的戰場。
鶴熙伸手向前，想要呼喚一聲，但最終只是輕輕道：「凱莎姐……」
涼冰雙手抱胸靠在戰艦冰涼的牆壁上，抿著唇也不說話，也不回頭看一眼自家親姐姐的背影，只是沉默。
她不敢回頭看，那是她的親姐姐……
她害怕一回頭，就控制不住情緒，她仰頭深深吸了口氣，朝著失神落魄的鶴熙道：「走吧，去準備。」
她們來到控制室，一邊看著光幕，一邊恢復著體力，一會兒，她們將去到還未竣工的天刃號，帶著天使的火種，離開梅洛星，離開這片拋灑了鮮血的土地。
鶴熙穩住心神，朝著身後同樣傷痕累累的躍說了聲：「躍，你一會帶蘇明過來。」
躍低著頭嗯了一聲。
天外的戰艦上，蘇瑪利看著戰場上突然出現的凱莎，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凱莎也上戰場了，她們沒有兵力了。」蘇瑪利冷笑著說道。
然後轉身，不顧下屬的阻攔，張開雙翼向著戰場飛去，亮銀匕首在身周環繞飛舞。
凱莎此時身上鮮血淋漓，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畢竟，她還不是那俯瞰宇宙的天使之王。
她也還弱小，也還只能憑手中的劍來割裂敵人的肉體。
蘇瑪利帶著火光降臨，基因更強大的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威勢，妖異的長相更是增添幾分令人恐懼的氣勢。
他的突然降臨，讓戰場上的雙方都退散，留下一個空曠的圓。
她的面前是剛剛斬殺一名天渣的凱莎，他饒有興致的看著凱莎抽出刺入天渣體內的烈焰之劍，天渣無力的墜落下去。
圓中，剩下輕笑的蘇瑪利和面容低沉嚴肅的凱莎。
凱莎的赤紅大氅隨風飄舞，如獅王鬃毛一般的毛領也在風中打顫。
蘇瑪利旁若無人的彈著匕首，一上一下，然後慵懶的說道：「凱莎啊，我王華燁可是對你心心念念，下了命令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帶回去，你現在是放下劍自己跟我走呢，還是……」
他的眼神凌厲起來：「還是……我打的你放下劍？」
凱莎執劍長身而立，竟也笑了，「你覺得，我會回去？」
蘇瑪利無奈的聳了聳肩，「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說罷，匕首如光一般在天空閃過，直直刺向凱莎。
戰艦控制室里，鶴熙看到那從天而降的天渣，咬緊了牙，一字一句的蹦出幾個字：「蘇瑪利！」
戰艦中的天使也紛紛露出擔憂神色，死死的盯著光幕上的戰況。
凱莎的情況並不妙，蘇瑪利的那把匕首太快，也太鋒利，戰甲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會被匕首輕易的刺穿。
不一會兒，凱莎身上的戰甲就已經殘破，鮮血也從其中流出。
控制室中有輕輕的抽泣響起，這是她們的統帥啊，現在為了她們在戰鬥，遍體鱗傷。
鶴熙突然轉身，向著戰艦外走去，涼冰拉住她沾滿血跡的手臂，「你幹什麼？」
鶴熙低著頭，語氣卻堅定：「帶我們的統帥，回來。」
「她讓你去天刃號！」
「她是我們的統帥，天使缺了誰都行，不能沒有她……」
「她是我姐姐，我也不能沒有她，但，但她是為了我們才去的，我們要做好她最後的心愿，保存天使的火種！」涼冰大口的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要去那也得我去！」涼冰大聲喊道。
鶴熙搖了搖頭，「你不了解蘇瑪利，我上去還能拖延。」說完，掙脫涼冰的手，手中長劍再次出現，一往無前。
躍緊隨在後，鶴熙轉身：「躍，你就不要跟來了，還有事拜託你。」
躍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看著鶴熙，鶴熙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幫我照顧好蘇明。」
躍愣了一下，鶴熙已經離去。
鶴熙閉眼飛在天空，心中閃過與蘇明的一幕幕。
抱歉了啊，以後不能……再陪著你了……
戰艦上修養的千餘天使戰士，在這一刻也同時追隨而去，去到她們的統帥戰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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