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融VS顧斌
5
唐雪融到賓館樓下的時候特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穿著。
卡其色的大衣把她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再配上衛衣上的連帽、鴨舌帽以及口罩,就算是她那為數不多的粉絲路過,大概也不會認出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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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融很放心。
她走到程啟蟄說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房間裡燈光有些暗。
程啟蟄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臉上的笑容放肆又得逞。他就知道她會來。
但唐雪融並不準備讓他太如意。
「他們人呢?」她低聲問。
程啟蟄笑眯眯地打官腔道:「誰?我可不知道你在問什麼。」
唐雪融輕輕一笑。
她知道程啟蟄不會輕易讓她見到自己母親和弟弟,畢竟這是他手裡唯一的王牌,他不可能輕易亮出來。
但她沒想到程啟蟄真會把她想的這麼蠢,以為拿捏了這兩個人在手心裡,她就能任他揉圓搓扁了。
「沒關係,我也沒那麼想見他們。我來就是想告訴他們一聲,如果想留在B市多玩一段時間,那也隨便他們。不過我是沒時間陪著了。如果錢不夠給我發簡訊,號碼他們也有。至於其他的……你不是跟他們關係挺好嗎?相信你會照顧好他們。」唐雪融說著,最後再四處看了一眼,轉身就準備走。
程啟蟄眉頭一皺,沉不住氣地開口問:「你要走?」
唐雪融理所當然道:「不然呢?」
程啟蟄臉色徹底變了。
唐雪融笑了笑。
她目光望向房間一角,那裡立著一個隱蔽的正在錄像的攝像頭。
「我媽都這麼大歲數了,又帶著我弟,出來旅個游,我總不能攔著吧?這些天來謝謝你的照顧啊,老同學。」
唐雪融說完,轉身就走。
留程啟蟄一個人在房間裡克制著眼底的暴怒。
唐雪融離開後不久,賓館的房間裡走出來兩個人。
陳桂和唐春榮臉色都有些訕訕的,嘴上不斷念叨著:「這丫頭這是翅膀硬了,老媽的安危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我這千里迢迢來找她,她卻這樣不管不顧的,可太傷我的心了……小程啊,那你說這招不管用,我們後面該怎麼辦啊?」
陳桂跟唐春榮齊齊望向程啟蟄。
男人的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
他千算萬算沒想到唐雪融對自己母親和弟弟的態度居然是這樣的。
當初在平安鎮,他就知道唐雪融家裡條件不好,雖然學習成績拔尖,長得漂亮又自帶一股子傲氣,但她媽媽重男輕女,家裡又有個不學無術的弟弟。不論在學校里她看起來多麼光鮮亮眼,只要回到家,她就能一秒回到之前那個灰姑娘,光環全無。
他從來不相信知識改變命運這種鬼話。
原生家庭是永遠割不斷的,她生在這種家庭里,難道還能蛻變成金鳳凰嗎?可別扯淡了。
所以在B市碰到陳桂母子的時候,程啟蟄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就像當初在學校和在家裡判若兩人的唐雪融一樣,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怕歲月變遷身份不同了,但只要牽住她母親和弟弟,他照樣能夠讓現在做了直播演了戲的那個光鮮亮麗的演員唐雪融一秒回到那個黯淡無光的被家庭負累得抬不起頭來的她。
但唐雪融卻完全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按照程啟蟄的計劃,唐雪融應該害怕才對。怕陳桂在他這裡受委屈,怕他利用陳桂出去散播謠言影響她事業……這樣他就有了籌碼,拿捏她,牽制她,讓她就範,逼她屈服。
唐雪融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計劃內。
程啟蟄看向陳桂、唐春榮母子,開始重新考量。
既然唐雪融不在乎他們,那自己再這樣養著他們還有必要嗎?
陳桂眼下比程啟蟄更慌亂。
程啟蟄還能選擇幫不幫他們,但陳桂如果得不到程啟蟄的幫助,就不得不在再見到唐雪融之前帶著唐春榮回老家了。
陳桂這次千里迢迢來B市找唐雪融,一是想讓她答應給唐春榮安排好學校,順便再找她要點錢。村里人都知道唐雪融現在出息了,演戲上了電視,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接觸的人也全都是大人物。不少人都來找陳桂套近乎,好話幾乎說不盡,最主要是套了近乎以後來管她借錢。
陳桂嘴上客客氣氣地說能幫一定幫,只有關起門來跟唐春榮說話的時候才敢說真話。唐雪融這日子過得好了,每個月給他們的生活費還是只有那幾千塊錢,勉強夠他們生活罷了,稍微瀟灑一點開支都不夠用。
陳桂來了B市以後給唐雪融打了那麼多電話發了那麼多條簡訊,唐雪融都視而不見。陳桂收到她的唯一一條回信,說的是她現在人在國外,唐春榮上學的事她愛莫能助。除此之外,唐雪融給陳桂卡里打了錢,夠她買自己跟唐春榮兩個人回平安鎮的車票。
陳桂覺得唐雪融這是想把自己打發走。
原本陳桂還在愁,她卡里的錢不夠她跟唐春榮在B市待到唐雪融度假回來,碰巧半道上碰見了程啟蟄,兩幫人一拍即合。
陳桂在唐雪融高中時候就見過程啟蟄。他爸爸是鎮上有名的成功企業家,穿的是名牌開的車也是好車,跟他們這種家庭條件明顯不一樣。但程啟蟄對唐雪融有那麼點兒意思。陳桂向來就覺得,唐雪融要是肯跟程啟蟄在一起,他們家裡條件一定好上一個台階,將來唐春榮也好娶媳婦兒。
原本唐雪融高中那事兒跟程啟蟄鬧得不愉快,陳桂都已經把這心思歇了。這回再碰見程啟蟄,沒想到對方完全不在乎當初那事兒,對自己又是安排住宿又是噓寒問暖的,陳桂把唐雪融跟程啟蟄牽到一起的心思頓時又死灰復燃了。
陳桂跟程啟蟄各懷心思,雖然細節方面有所偏差,但短期內卻又意外的契合。
陳桂跟唐春榮對視一眼,狠了狠心,道:「小程啊,你這孩子我向來喜歡,我也知道你對我們家這丫頭有心思。你看現在,這狠心的丫頭不管我們娘兒倆,你有什麼辦法幫我們治治她的?只要她肯乖乖聽話,你們倆的事兒我肯定是幫襯你的。」
程啟蟄看著陳桂,思索片刻,笑了笑。
「好啊,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有辦法讓她聽您話的,只要您稍微配合一下……」
……
唐雪融接連幾天再收到程啟蟄的簡訊,是各種各樣醫院檢查的繳費單。
圖片放大,病人姓名後面寫的是陳桂兩個字。
唐雪融一個頭兩個大。
她不想問程啟蟄陳桂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但她也不想跟陳桂直接聯繫。
這兩個人現在是一丘之貉,但凡她有半點在乎的意思,後面跟著過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米萊讓唐雪融收拾一下,跟著她一起去飯局的時候,唐雪融強制自己把陳桂的事先放到一邊。
能讓她跟著一起去的飯局,多半不會是小項目。
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次是個古裝戲,大製作,從導演編劇到製片方,全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巨頭。原本就是個自帶流量的大IP,誰演誰紅的香餑餑,聽製片方的意思是不打算找已經成名的演員當主演,反而想找新面孔,更在乎的是演技和人物與角色的貼合度。
這樣的劇,哪怕不是主演,在裡面演個出彩的配角也足夠讓演員在權利的地位往前進一線了。這樣的好資源,唐雪融能入對方的眼,除了經紀公司和米萊的力推,還得歸功於她之前那部網劇。雖然是女二,但她的定妝照對方看了以後覺得挺滿意,尤其是導演,說她跟劇里的一個角色有幾分神似。但照片畢竟是死的,這次飯局也是想看看她本人以後再定奪。
不說唐雪融,米萊都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
她原本計劃三年內把唐雪融帶出來,但如果這個項目能拿下,一步登天不是夢。
「進去以後別緊張,就按正常狀態來就好了。這次劇本全保密,主線劇情、人物小傳統統沒外泄過,我們想努力也沒方向,乾脆就按最真實的狀態來好了。相信你。」米萊帶著唐雪融去酒店的車上細心地叮囑著。
唐雪融扭頭看了眼米萊,笑道:「米萊姐,你是不是緊張啊?」
米萊正在微博上翻導演以前發的照片和段子,企圖從中找出點線索來。聽到唐雪融這話,漂亮的眼睛抬起來看向她。
「怎麼?」她微微挑眉。雖說是大導演,但保密工作做到這個份上,屬實讓她這個金牌經紀人找不到絲毫抓手。自家藝人這就要上賽場了,自己作為教練卻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這叫她情何以堪。
唐雪融無奈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你把同一句囑咐重複三遍。」從上車到現在,她原本還有點緊張的心情,在米萊的對比下已經徹底放鬆下來了。
米萊清了清喉嚨,做了個深呼吸。
唐雪融安慰她道:「這種好事競爭對手肯定多,我們就盡力就好。萬一沒選上,就當是來混個臉熟了,是不是?」
米萊笑著看她一眼。這些可都是當初唐雪融剛入圈的時候米萊想著法安慰她的時候常說的話,沒想到現在反過來了。
司機把車停下。
唐雪融跟米萊對視一眼,最後整理了一下妝容衣服,端著氣場地走進了酒店。
等推開包廂的門,米萊態度專業地帶著唐雪融去跟導演製片方打招呼,倒是唐雪融,臉上營業的笑容不變,目光落在一旁時,卻明顯有些反常。
「這是李導,陳總……」米萊介紹著。
沙發旁邊還坐了一個人,之前沒聽提起過。
這種事不能讓藝人自己問,米萊跟導演說了熱絡話後把話頭轉過來,問:「這位是?」
李導笑了笑,道:「鼎城娛樂的顧總,也是我們這部劇的投資方。今天本來沒有他的,聽說我們在這兒見演員,就跟過來蹭飯了。」
李常新跟顧斌是老交情了,兩人雖然年齡差了近一輪,但打起交道來卻多的是兄弟相稱。李導本就是個活躍分子,愛玩愛鬧的性子,不怎麼拿年齡端架子,顧斌雖說有條件靠著長輩們的蔭蔽不學無術混吃等死,但卻偏偏又是個勤奮肯努力的,兩人早就惺惺相惜。顧斌的鼎城娛樂剛辦起來,李常新就跟他說好,有好劇本好項目一定要一起做。
這才有了這次這部《天歌》。
《天歌》劇本是李常新老搭檔胡卿寫的,剛寫完的第一手稿子就拿來給李常新看,李常新看了以後拍案叫絕,也沒跟任何外人說,徑直過來找顧斌談了合作。編劇、導演、投資方齊活了,一個全方位保密的項目就這麼成了形。
「顧總能來,是我們的榮幸。」米萊趕緊接了這麼一句。
等眾人落了座,米萊悄悄覆在唐雪融耳邊道:「聽見李導說的了吧?金主爸爸就在眼前。好好表現。」
米萊給了唐雪融一個打氣的目光。
唐雪融點了下頭,行動卻完全跟保證不符。
飯局上的氣氛十分熱絡。
雖然主要是為了看演員來的,但畢竟顧斌也在,李常新跟他關係好,飯局間的氛圍也明顯自在了不少。
眾人說話間,米萊不斷地接茬,順便眼神暗示唐雪融加入進來,唐雪融表現得卻並不怎麼好。只有米萊提到她時她才接兩句,敬酒的時候毫不含糊,其他時候都像個只會埋頭苦吃的背景板。
以至於幾位男士去洗手間的時候,米萊都忍不住提點她:「你怎麼回事,太緊張了?今天發揮得這麼失常!」
唐雪融無奈。
她總不能說自從一進門,她就發現這部劇最大的投資方就是那個遊輪上跟她一夜情的男人吧?
「米萊姐,還記得我之前簽約的時候說過,任何時候任何情況我都不接受潛規則吧?」
唐雪融突然提起來這茬,米萊倒是一愣。
「記得。拜託,這是李常新導演,拿了多少獎、多少電視台的收視保障的大導演!口碑好成什麼樣兒?你不會覺得他會潛規則你吧?雪融,你也不是新人了,圈子裡誰風評怎麼樣你姐我心裡明鏡似的,絕不會把你忘火坑裡推的,明白嗎?」
唐雪融頓了頓,點頭道:「是,米萊姐我相信你。不過我說的不是他。」
米萊疑惑地看著她。
唐雪融無奈道:「是李導的朋友,顧總。進門起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我懷疑他對我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聽唐雪融這麼一說,米萊也怔住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自從兩人進到包廂以來,那位顧總目光就總在唐雪融身上流連。席間說話敬酒,好幾次唐雪融不接話,也都是這位顧總強行把話題拉到唐雪融這兒的。原本米萊還有些感激,心想要是這位大投資人對唐雪融滿意,那這個項目十拿九穩,是好事兒啊。但聽唐雪融這麼說,一時間禍福難辨……
包廂一時安靜下來。
米萊正思考著這件事怎麼辦,包廂的門慢慢打開了。
門外,顧斌跟李常新還有同去洗手間的製片人一齊站在門口,表情有些莫測。
米萊心裡一咯噔。
這包廂隔音效果怎麼樣她不知道,但看這幾人的表情,剛剛唐雪融跟她說的話多多少少他們應該是聽到了。
這下可好了。
米萊扭頭看了眼唐雪融,責怪的意思十足。
唐雪融反倒淡定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再有人找她喝酒,拋出來的話題她不接也沒人再硬往她身上硬扯,唐雪融吃得心滿意足,甚至還有些想給廚師點讚。
一頓飯吃完,米萊一一把導演、製片人送上車。看著眾人的車尾燈消失在車海里,米萊才轉頭來教育唐雪融。
「下次有這種事記得飯局結束以後再說,我們公司你是知道的,向來不會勉強你。不過像今天這樣當著別人的面說,你瞅瞅後半場,多尷尬啊……」
唐雪融微微垂眼,聽米萊教育著,一句話不回嘴。
米萊瞧了眼她這副模樣,知道這姑娘心裡頭有自己的想法,從來不是能聽別人擺布的主兒,也適時地打了住。
司機來的時候米萊先一步上了車,轉頭問唐雪融:「走吧?回去再說。」
唐雪融站在路邊搖了搖頭。
「喝多了,我散會兒步再走。米萊姐你先回去吧,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她低聲道。
米萊擺了擺手。
沒多跟她拉扯,囑咐了一句「別太晚,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說完就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了。今晚這飯局還是她托朋友約的,雖然合作估計是黃了,但托出去的人情還是得好好道謝。
唐雪融站在路邊,吹了會兒風,這才抬步往前走。
這一片都是酒店,裝修得富麗堂皇,卻有種與人世間隔離的清冷。
唐雪融手機里還在彈消息,她不用看都知道,多半是程啟蟄發來的陳桂在醫院的帳單。
這些天一直是這樣,從頭到腳,能做的檢查幾乎都讓她做遍了。沒問題就是沒問題,怎麼檢查也查不出病來。唐雪融甚至都能想像,她死活賴著不肯出院的樣子,還有醫生面對她時的束手無策。
唐雪融走走停停,不自覺走到了一片路燈壞了的地段。
她掏出手機來打車,半天沒人接單。
米萊說的對,這地段不好打車。
唐雪融在路邊站了站,看見有零星路人經過的時候,她脊背挺直了幾分。
早就養成的習慣,只要周圍有人,就要注意儀態。
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在她面前停下。
唐雪融看了眼打車軟體,沒人接單。
車門打開,男人從車內走出來,走到她面前停下。
唐雪融表情變了變。
顧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跟當初在輪船上一樣。
「巧啊,美女。」玩世不恭,沒個正型。
唐雪融皺了皺眉。
她知道地球是個圓,但她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她跟著男人重逢的機率未免也太高了點。
「顧總。」唐雪融往後退了退,想跟他保持點安全距離。
顧斌眉頭揚了揚,往前欺了一步,好笑地問:「怎麼,這是想說不記得我了?」
唐雪融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輪船上是放縱隨意的她,是瘋狂恣意的她,是無所顧忌的她——但不是現實中的她。
現實里的她不會在酒吧買醉,不會放任自己在誤會上跳那種熱辣的舞,更不會在陌生男人的懷裡過夜……
現在她回歸現實了。
她沒想跟他在現實中有任何交集。
顧斌從她跟經紀人說那句話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現在更不爽了。
所以難得重逢,果然兩個人當中只有他在意外之外還有那麼一絲驚喜,而她,除了意外大概只有恐懼了。
看她現在面對他時候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沒想著還能再碰見你。」顧斌說。
「我也沒想到。」
「我挺意外的。」顧斌說完,仔細去看她的表情。
唐雪融沒再說話。
她希望這樣的意外今天有明天無。
顧斌停頓了片刻,換了另一個話題。
「李常新是位非常優秀的導演。」他態度很坦然,陳述的是事實。
唐雪融承認,但這不會改變她的決定。
「如果只是因為我,錯過這麼一位導演,你不會後悔嗎?」顧斌繼續問。
唐雪融抬頭看了眼顧斌,認真道:「不會。」相反,如果為了這部劇繼續跟他有牽扯,哪怕一絲一毫,她都會後悔終生。
「為什麼?」顧斌看著她的眼睛,好笑地問,「該不會就像跟你經紀人說的那樣,你真覺得我想潛規則你?」
「不是嗎?」
「怎麼可能?」
「不可能,那您現在站在我面前做什麼?惜才嗎?」唐雪融嘲諷道。
她沒覺得顧斌真會因為那一晚對她有想法,那樣跟米萊說單純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所以寧願不上這個戲也要跟他把聯繫斷了。但這男人這樣明知故問,唐雪融多少有些生氣了。
她最近遇到的男的一個兩個都這麼讓人火大。
唐雪融語中帶刺,顧斌也有些上頭。
「睡都睡過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值得我惦記的?沒睡夠嗎?」
「沒有最好。」
她說完就想從他身邊走過去。
被顧斌抬手攔下了。
這一片都沒有路燈,她再往前走離開了酒店的燈光,指不定會遇到什麼。
唐雪融被他攔住,皺眉抬眼看過來。
顧斌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什麼,被唐雪融搶先了一步。
「顧總,您有沒有聽說過三從四德?」唐雪融視線從他手上的戒指一眼帶過,冷然道,「訂婚戒指戴在手上,卻在這裡跟我糾纏,您知不知道您這叫……不守夫德?」
顧斌看著唐雪融,呼吸仿佛都卡在了半道上。
他覺得自己血壓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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