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嘖


  第22章 嘖

  顧攸寧本來還擔心下午還得跟姬朝宗共處一室,不過直到傍晚都沒見人再回來,反倒是太陽將落的時候,杜仲來了一趟。

  杜仲是來替姬朝宗辦事的。

  總共兩件,一件是來提醒顧攸寧該回家了,而另一件……想到午間主子的吩咐,他那會還不大明白,好端端的,主子為什麼要把桌椅換了。

  但此時他看著屋子裡站得有些費勁,時不時還要甩下胳膊,踢踢腿的顧攸寧,霎時就明白過來了。

  顧攸寧餘光瞥見杜仲站在外頭,只當是有什麼吩咐,停下手裡的動作詢問,「怎麼了?」

  杜仲聽到聲音立馬收了神,看著她恭敬道:「顧小姐,天快黑了,主子讓您先回去。」

  抬頭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

  太陽將落不落,半開的軒窗外有艷麗的晚霞在天邊逶迤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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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修完畫,顧攸寧倒也沒堅持,朝人點了點頭又道了一聲謝,便把手上的物件全部清洗完又歸放整齊,想到姬朝宗那隻貓,她不由又有些擔心,便問杜仲:「畫就放在這,沒事吧?」

  「沒事沒事。」

  杜仲對顧攸寧的印象很好,說起話來也十分客氣,見她柳眉微擰,一副猶疑躊躇的模樣,腦筋一轉也就明白過來了,笑道:「您放心,福福不敢再來了。」

  「福福?」

  顧攸寧一怔,「你是說那隻貓?」

  「是啊,」

  杜仲看著沉穩老道,平日裡因為是姬朝宗近侍的緣故更是不苟言笑,私下卻是個話癆,大概是身邊的人都不太說話,他憋得慌,這會碰到顧攸寧倒是一咕嚕講了一堆。

  「前幾年京城不是流行養貓嗎?

  世子爺費了好大心思才托人從外頭帶來這麼一隻,不過福福太調皮,前幾日剛把國公爺給長公主的畫抓壞了,沒想到昨日又差點把長公主的新畫弄壞了,長公主氣得不行,夜裡就把福福扔給世子爺,還讓他們這陣子別回家。」

  想到姬朝宗先前頗有些怨言的話,顧攸寧忍不住彎了下嘴角,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

  那人看著威風儀儀、無畏無懼的,沒想到也會被自己的母親趕出府。

  餘光瞥見杜仲傻愣愣地看著她,顧攸寧呆了呆,不由伸手摸到自己的臉上,疑惑道:「怎麼了?

  是我臉上沾了東西嗎?」

  她剛才洗手的時候明明對著水盆看過,沒沾什麼呀。

  杜仲回過神,忙道,「沒沒沒,我就是覺得顧小姐笑起來挺好看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您平日真應該多笑笑。」

  顧攸寧笑了下,卻只是禮貌的回應。

  杜仲也沒再說這個事,反倒是解釋起另一件事,「今日世子爺脾氣大也是因為換了地方沒睡好,您別介意,他平日不是這樣的。」

  這一點,顧攸寧卻不怎麼相信。

  不過他到底怎麼樣,同她也沒什麼關係,也沒必要在人家屬下面前說是非,她笑了笑,「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外頭就走來一個人,正是扶風。

  比起杜仲,扶風看著要沉穩許多,朝顧攸寧客氣道:「顧小姐,我送您回家。」

  「好。」

  顧攸寧沒再猶豫,拎著包包就跟著扶風往外走,路過杜仲的時候又朝他點了點頭,是為道別,餘光瞥見杜仲往屋子裡走,還拿了線在量桌子的尺寸,她也只是輕輕皺了皺眉,並未多想。

  ……

  等到顧攸寧走後。

  杜仲把量好的尺寸告知一個小廝,讓他去城裡最大的家具坊,連夜趕製出來,這才朝姬朝宗的屋子走去。

  這裡雖然不是姬朝宗久居的地方,但他一向喜好享受,無論去哪都得布置得讓他舒服,地上鋪著一寸一金的織花錦,八扇木質的屏風是前朝一位勛貴家留下來的,獸形香爐中裊裊升起的沉水香百金才得一小盒,更不論屋子裡隨意擺著的稀世珍寶。

  顧攸寧沒看錯姬朝宗,這位祖宗的確奢靡成性。

  此時他撐著頭斜躺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身邊大開的明亮窗幾外頭是桃樹,此時還未到開花的季節,不過枝條已經抽了新芽,顯出幾分春意,聽到腳步聲他也未抬頭,垂著眼帘看著書,時不時摸一把福福的毛。

  許是被摸的舒服,屋子裡不時就能聽到福福的咕嚕聲,又翻了一頁書,姬朝宗問他,「走了?」

  「剛走。」

  杜仲給人倒了一盞茶,又道:「屬下已經讓人把適合顧小姐尺寸的桌椅讓人去置辦了,明日就會有人送過來。」

  給福福順毛的動作一頓,姬朝宗掀起眼帘,「我什麼時候說過是給那丫頭換的?」

  杜仲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他的口是心非了,這會眨眨眼,「那……我讓人再回來?」

  姬朝宗:「……」

  看著臉色難看的主子,知道再說下去最後倒霉的肯定是自己,杜仲特別有眼力見的開口,「哎,快到吃晚膳的時間了,我讓人去給您和福福準備晚膳!長公主還把魏婆子送過來了,說是特意來照顧福福吃食的。」

  嘖。

  姬朝宗一聽這話更加不痛快了,合著他還沒一隻蠢貓重要?

  微垂的眼尾掃過攤著肚皮的蠢貓,他嗤道:「做錯事的蠢貓有什麼資格吃東西?」

  本來還在享受的福福突然瞪大眼睛,圓滾滾的眼睛看向姬朝宗,不明白剛才還在給它順毛的主子怎麼突然就變臉了,「喵?」

  姬朝宗卻一點都沒覺得欺負了它,還曲起手指彈了彈它的腦門,想到今天一天都不怎麼順氣,他索性便把自己的不痛快全都加到它身上,「蠢東西,以後你的零食減半,晚上再敢鬧我,連零食都別想吃了。」

  「喵!」

  福福伸出爪子,非常不滿。

  「嗯?」

  威風凜凜的姬大人眯起長眸,看著它伸過來的小爪子,眼中含著沒有隱藏的威脅。

  福福縮了縮脖子,收起伸出去的小爪子,委屈又不甘的喊道:「喵……」

  姬大人痛快了,也滿意了,餘光瞥見還杵著不動的杜仲,長眉微挑,「怎麼,你的月錢也想減半?

  哦……」似是想到什麼,他尾音拖長,突然笑了起來:「我怎麼忘了,母親剛罰了你半年的月錢。」

  「不如……」

  他一副打商量的模樣。

  「主子!」

  杜仲頓時白了臉,認錯認得十分快,「我錯了!」

  姬朝宗挑眉,「錯哪了?」

  杜仲咬牙:「是屬下要給顧小姐換桌椅,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

  還算滿意這個說辭,姬朝宗點點頭,終於大發善心,「行了,出去吧,別杵在我面前跟個柱子似的。」

  不用他說,杜仲也不想待了,他怎麼會天真的以為可以看主子的笑話?

  像主子這樣的人,別人讓他有一丁點不爽,他能讓身邊所有人都不爽!

  ……

  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仍是停在那邊的小道上,顧攸寧謝過人,又得了明日幾時出發的消息,這才朝顧家走去,那些下人瞧見她回來也只是喊了一聲「二小姐」便又干起了自己的活,半點沒有理會她去哪了,去做什麼了,好似她就是顧家的一個隱形人。

  倒是路過西院的時候,她又碰見了顧婉。

  因為那日的不歡而散,顧婉這回看見顧攸寧也沒像那日纏過來,站在一個合適的位置,語氣倒還是從前那樣溫柔,「二妹,你這麼晚回來,去哪了?」

  顧攸寧以前就懶得理會顧婉他們,更不用說現在她還累的不行,聞言也只是淡淡道:「修畫。」

  餘光瞥見顧婉皺了眉,她卻懶得多說,直截了當地問:「大姐還有事?」

  或許也看出她的疲態,顧婉笑笑,善解人意道:「沒,二妹早些回去歇息吧……」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若是二妹有需要也可以和我,或者和母親說。」

  顧攸寧聽到這話,只覺得可笑。

  她不會忘記當初最難的時候,小滿病到連藥都吃不起的時候,他們一家子是怎麼做的,無論她怎麼下跪祈求,怎麼保證日後一定會償還的,他們一家子站在她的面前,只是嘆息道,「阿寧,不是我們不肯幫你,但家裡出了這麼多事,你二叔的官職都因為你父親的緣故保不住了,家裡的錢不是用在你二哥、三哥的學業上,就是得替你二叔打理關係。」

  「你也不希望咱們顧家連這個家都守不住吧。」

  還有什麼呢?

  她還記得徐氏和她說:「阿寧,你要知道,你父兄犯了這樣大的事,我們原本是沒必要收留你們姐弟的,可我們還是這麼做了,只是小滿這病……我和你二叔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可能人長大就是一瞬間的事。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不是長久的,親情如此、友情如此……以為待她如親女的二叔二嬸最後只是給了她幾百兩銀子,至於從前的那些好友,連面都不肯見她。

  還是李嬤嬤和半夏她們把自己多年的積蓄都取了出來,小滿才度過那個危機。

  後來她就開始拼命賺錢,做女紅、賣字畫,把能賣的都賣了,或許上天也憐惜她,讓她後來遇到了杜掌柜,這幾年倒也這樣撐下來了。

  「二妹?」

  顧婉一直沒聽到她的回答,又喊了她一聲。

  黑影遮住了顧攸寧微垂的面容,自然也讓她臉上的譏嘲未曾顯露出來,她其實早就不怪他們了,責怪、不甘、怨憤都是對至親之人,因為期待才會失望,如今她不過把他們當做自己一門普通的親戚,又何至於為他們難過?

  「多謝大姐,」

  她掀起眼帘,淡淡道:「我若有需要,一定會找你們。」

  也只是這麼客氣一句,顧攸寧說完就不再多言,朝人點了點頭便往東院的方向走。

  侍棋垂眸行禮,等到顧攸寧離開才起來,瞥見身邊的主子還目送著二小姐離去的身影,低聲問道:「姑娘,您在看什麼?」

  「你說,」

  顧婉問:「她真是去修畫了?」

  「這……」

  侍棋想了想,「平常就總見二小姐抱著畫出去,應該是吧。」

  畢竟四少爺那身體得一直吃著藥。

  這些年估計就靠二小姐賣畫支撐著。

  顧婉抿著唇,想了想還是說道:「明日她若是再出門,派個人跟過去。」

  又叮囑道:「找個機靈點的,別讓她發覺。」

  她可不希望真的和顧攸寧撕破臉皮。

  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

  侍棋點頭:「是。」

  ……

  翌日。

  顧攸寧剛出門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一向心思靈敏,以前出門,門房的人看都不看她,可今日她還沒走出大門就瞧見有人時不時朝她這邊看過來,心中好笑,倒也不難猜是誰這麼做的。

  她也沒當面拆穿,就像是不知道似的繼續往外頭走。

  等走到馬車旁,扶風剛要向她行禮就見顧攸寧搖了搖頭,上馬車的時候聽到壓低嗓音的一句,「先去惟芳齋。」

  扶風從小習武,六識自是靈敏,耳聽著這一句又聽到不遠處跟過來的腳步聲,她心下就已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沒說什麼,她點點頭就趕著馬朝惟芳齋的方向去。

  兩刻鐘後,扶風跟著顧攸寧走進惟芳齋。

  看到她進來,杜掌柜也愣了下,「您怎麼來了?

  這還沒到交畫的時間呢。」

  又見她身邊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又小聲道:「這位是?」

  顧攸寧並未解釋扶風的身份,只道:「杜掌柜,要請你幫個忙。」

  樓下人多眼雜的,杜掌柜也沒多問,領著兩人上樓又親自倒了茶水,顧攸寧便揀了重點說,「我這幾日接了一個單子,但是不好讓外人知道,日後若是有人找上門,可能要勞煩你幫著隱瞞下。」

  不過依照顧婉那個性子,估計只要確保她真的只是來了惟芳齋,沒有和別人牽扯上關係,就不會再跟過來了。

  畢竟她現在這個時候正一門心思同姬家打好關係,也沒那麼多心思來搭理她。

  杜掌柜是知道她家裡的情況,聞言,半句不多問,點了點頭,「您放心,老朽一定會幫您隱瞞的。」

  顧攸寧朝他露了個笑,又道了聲謝。

  樓下還要忙,杜掌柜也沒久待,朝她拱了拱手便先下去了。

  扶風一直站在窗邊看著底下的情形,等到杜掌柜走後,這才朝顧攸寧看過去,容色艷麗的少女握著茶盞端坐在椅子上,不僅沒有因為被人跟蹤而心生怒氣,反而十分平靜。

  餘光瞥到她的注視,也只是抿唇笑道:「恐怕還要一會,你先過來坐會吧。」

  扶風抿唇,並未拒絕。

  接過顧攸寧遞來的茶盞才忍不住問道:「您知道是誰?」

  顧攸寧點點頭,見她皺著眉,又笑道:「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來看我到底做了什麼,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就會離開了。」

  扶風從小被姬家收養,經了十多年的調教,養出了個只知道奉命行事的冷漠性子,可聽到這番話,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眉,到底是經歷了多少才會在被至親派人跟蹤時,都能這樣面不改色?

  又想到姬、顧兩家還有結親的打算,她更是抿了唇。

  約莫過了兩刻鐘。

  顧攸寧起身走向窗外,發現樓下剛才還一直翹首以盼的人已經離開,便也斂了眉和扶風說道:「好了,走吧。」

  扶風並未說話,跟著人下樓,果然剛才一路跟他們過來的人已經離開了。

  顧攸寧辭別杜掌柜,繼續跟扶風朝澄園的方向走,下馬車的時候,她想了想,說道:「這幾日恐怕得麻煩一些,或者之後我自己套馬車過來就好。」

  左右這條路,她如今也熟了。

  扶風聞言倒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用,日後我會小心的。」

  她這樣說,顧攸寧也就沒再多言,只是點頭應好。

  本以為今日進府還會碰到姬朝宗,不過直到走到書房都沒碰見姬朝宗的身影,也沒有其他人,她心裡不禁鬆了口氣。

  扶風把她送到後就站在門口,「要是有需要,您就喊我,我就在外頭守著。」

  顧攸寧點點頭,謝過人之後,獨自一人進了書房。

  原本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同,直到看到屋子裡擺著的兩張桌椅,她才停下腳步,一張是她昨日用的,仍擺在昨天那個位置,而另一張,上頭放著筆墨紙硯,以及修畫用的工具……顯然是為她準備的。

  想到杜仲昨日量尺寸的動作,她明白過來。

  難不成是昨日姬朝宗見到她站得費勁,特意囑咐杜仲做的?

  可那人有這麼好心嗎?

  顧攸寧深表懷疑。

  不過心裡還是高興的,昨天那張桌子太高,她手肘撐在那的時候格外費勁,回到家讓半夏捏了半個時辰才覺得好些……現在,她走過去試了下,倒是正好符合她的身高。

  沒有姬朝宗,又換了新桌椅。

  顧攸寧平日冷淡慣了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心情好,就連幹活都變得輕鬆了許多,直到扶風來喊她吃午飯,她已經完成了一小塊,輕輕應了一聲,她又把東西放到原處,這才起身出去。

  還是昨日那個地方。

  唯一不同的,便是今日沒有姬朝宗。

  顧攸寧看著這一大桌子,想了想,還是問了剛要退下的扶風一句,「府里還有其他人嗎?

  我需要去拜見嗎?」

  扶風聽到這話,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臉上難得帶了些笑,「這裡就是主子平日休息的地方,有時候公事忙得晚了,怕老夫人和長公主擔心便會歇在這,並無其他人。」

  所以姬朝宗並沒有金屋藏嬌?

  顧攸寧眨眨眼,似乎覺得有點不敢置信,倒也沒再說什麼,朝人點了點頭便坐下吃飯了。

  昨天姬朝宗在,她吃得都不大痛快,自然也沒心思去品嘗這些菜的美味,今天就她一個人,她慢慢吃著,不由感嘆起來,姬朝宗果然樣樣都要享受,這飯菜比起她從前在宮裡吃到的那些都不差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很輕的一聲「喵」。

  想到那隻名喚福福的小貓,顧攸寧停下吃飯的動作,循聲去看,便瞧見門口溜進一隻胖臉貓,它似乎是聞到菜香味過來的,一路連停頓都沒有,直接走到了顧攸寧的身邊。

  然後仰著頭,看著顧攸寧,「喵。」

  顧攸寧看了看外頭,發現並沒有人進來,顯然還沒有人發現這隻偷偷溜進來的小東西,她本不想管它,可看著它可憐巴巴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彎下腰,「你是餓了嗎?」

  就像是能聽懂她的話,福福立刻又喵了一聲。

  顧攸寧猶豫了一會,又看了一眼外頭,確定不會有人進來,這才彎腰把它抱到了自己懷中,而後拿了公筷挑了一些它能吃的東西餵它,見它吃得很快,她一邊順著它的毛,一邊擰眉道:「姬朝宗是不是沒給你吃東西?

  怎麼餓成這樣?」

  「喵!」

  「你這是在應和我的話嗎?」

  「喵。」

  一人一貓,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彼此的話,竟然就這樣聊了下去,等到福福吃得差不多了,顧攸寧這才重新把它放到地上,自己也打算回到書房繼續修畫了,走了幾步發現福福就跟在她身後,她回過神,蹲在它的面前,揉了揉它的頭,語氣溫柔地說道:「我還要去忙,你自己先去玩。」

  福福看了她一會,這才輕輕喵了一聲,倒是沒再跟過來。

  還真有靈性。

  顧攸寧笑了笑,也沒再久待,朝書房走。

  ……

  這日她直到太陽全落了才準備離開,和扶風出門的時候,臨時有人過來和扶風附耳說了句話,看著似乎是有些著急,扶風目光抱歉地看著她,「顧小姐,您在這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顧攸寧本來想說自己可以出門的,找個車夫就好。

  可話還沒出口,扶風就已經離開了,她張了張口,又閉了嘴,打算就在這等著扶風回來。

  「喵。」

  顧攸寧循聲看去,就在燈火的照映下,瞧見自己的裙子被一隻小爪子抓住了,「又是你啊,小東西。」

  她笑著彎下腰去摸它的頭,見它表達友好似的舔著自己的手又忍不住彎了眉,「又餓了?

  可我現在沒東西餵你。」

  她說著,又摸了摸它的頭,「等明天我給你帶小魚乾,好不好?」

  「喵!」

  顧攸寧被它逗笑了,眉眼都彎了起來,仗著沒有人,小聲和它說道:「你和姬朝宗待在一起肯定很辛苦吧,他那麼凶,脾氣還那麼壞,肯定很難伺候。」

  「喵!」

  「那以後他不在的時候,我就偷偷給你帶東西吃,好不好?」

  「喵~」

  一人一貓都沒發現,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旁邊的小道上停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緋色圓領官袍,手握官帽,月色和燈火照映下的臉恍若艷妖,聽到這話,長眉微揚,很輕的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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