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事


  第37章 出事

  「二哥,」

  姬朝宗走後,顧攸寧就抬了頭,問身邊的顧修文,「他剛才說得參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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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隱約有個猜測,卻不敢篤定。

  可很快,顧修文就給了她肯定的回答,「過幾日母親不是要替我和三弟舉辦宴會嗎,我就邀請姬大人參加了。」

  他自己說得時候也有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畢竟姬朝宗是出了名的不喜歡參加宴會。

  難道是因為妙儀的事,想彌補他們顧家?

  看著卻又不大像,剛才他因為妙儀的事向姬朝宗表示歉意時也沒見他有什麼反應。

  不管是因為什麼,姬朝宗肯來參加,他還是很高興的,臉上揚起笑,倒也沒發現顧攸寧的異樣,只同人笑道:「走吧,二哥送你回去。」

  「哦……」顧攸寧訥訥點頭,似乎還沒從姬朝宗肯參加宴會的事情中回過神來,那個男人不是最討厭這些宴會了嗎?

  這麼多年,除了必要的場合,很少聽說他參加什麼宴會。

  這次居然肯參加二哥的宴會。

  罷了,不管他是因為什麼緣故,都和她沒關係,顧攸寧搖搖頭,把思緒衝散些,聽到前面的顧修文轉頭問她,「阿寧,怎麼了?」

  她連忙抬起頭,笑著跟過去,「沒事。」

  等回到家,顧攸寧就回了東院,顧修文因為姬朝宗的事便去了徐氏那邊。

  打算先同她說一聲。

  到那邊的時候才發現顧婉也在,母女倆正在寫邀請客人的帖子,看到顧修文進來,徐氏先抬頭笑道:「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不是今日去宴請你那些同窗和先生了嗎?」

  顧婉也笑著喊了他一聲,「哥哥。」

  顧修文點點頭,朝徐氏行完禮後便坐在一旁,接過翠荷遞來的茶,笑著同人說道:「剛吃過,幾位先生還有事,我們便早些散了。」

  又見桌子上攤著一堆帖子,他眼尖,瞧見一道帖子上寫著「瑞王府」。

  輕輕蹙眉,「母親這次怎麼還請了瑞王?」

  「哦,」

  徐氏看一眼帖子,同他笑道:「是妙儀提議的,當初瑞王妃還在的時候,跟咱們家走得也還算近,如今瑞王妃雖然不在了,可瑞王到底還在,咱們家好不容易有個喜事,且不管人家來不來,該盡的禮數總歸是要盡的。」

  當今聖上這麼多兄弟,如今留在京城的也只有這麼一個瑞王。

  這當然不是因為這位瑞王有多麼受寵,而是因為這人是真的扶不上牆,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天天泡在胭脂巷裡,後來當了王爺更是肆無忌憚,那瑞王府中的女人就沒有不被他沾染過的。

  對於這樣的人,顧修文是真的不屑同他為伍。

  「怎麼了?」

  徐氏看他。

  顧婉也停了手中的筆,掀起杏眸看顧修文,「哥哥不想請瑞王嗎?」

  又解釋道:「我是想著瑞王從前畢竟同咱們家來往過,我們若是單獨漏了他,難免不好。」

  顧修文雖然不喜歡瑞王,但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否定,再說人家怎麼說都是皇親國戚,便也只是搖頭笑道:「沒事。」

  又想起姬朝宗的事,剛想開口,餘光瞥見坐在對面的顧婉又停了下來。

  可顧婉玲瓏心腸,怎麼可能會沒察覺?

  她輕輕抿了抿紅唇,心裡有些不大舒服,但還是笑道,「哥哥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母親說嗎?」

  說著便放下手中的毛筆,「若是我不能聽,那我便先回去了。」

  倒也不是什麼不能聽的話。

  再說過幾日,等姬朝宗來了,她也會知曉。

  顧修文在心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盞,開了口,「我今日出門碰到姬大人。」

  話音剛落就見顧婉臉上的神色猛地一變,那雙杏眸也跟著睜大了,他搖了搖頭,又繼續道:「那日,姬大人也會登門。」

  「這……」

  徐氏從前是盼著和姬家來往,如今……她側頭看了一眼顧婉,見她雙目失神又有些頭疼,剛要說話就見顧婉已回過神,聲音卻已經有些啞了,「姬大人能來是好事,母親不必多慮,女兒知道該做什麼。」

  她說完便起身同兩人一禮,「女兒還有事,先告退了。」

  等她走後。

  徐氏眉宇之間的擔憂還是不曾落下。

  顧修文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寬慰道:「母親不必擔心,妙儀總會想通的。」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徐氏伸手揉著疲憊的眉心。

  顧修文沉吟一番,低聲說道:「其實妙儀年紀也差不多了,母親倒不如好生替她相看一番。」

  徐氏想著這倒是個法子,只是這滿京城,誰能比得過姬朝宗?

  京家那位倒是不錯,但京家的門檻又哪裡是那麼好進的?

  更不用說京家和姬家還有那樣的關係。

  「我好好看看吧。」

  她嘆了口氣,想起另一事,又道:「對了,你表弟過陣子就到京城了。」

  顧修文一怔,「元達?」

  等人點了頭又奇怪道:「他怎麼突然來京城了?」

  本來是為著妙儀的親事才想把顧攸寧嫁過去,可如今,她哪裡還肯讓顧攸寧嫁到自己的娘家去?

  便也沒跟顧修文說實話,只道:「你舅舅給他謀了個差事,以後他就留在京城了。」

  倒是件好事。

  顧修文也就沒再多問。

  ……

  沒幾日。

  就到了顧家舉辦宴會的時候。

  自打當年顧廷軒一事後,顧家在京城的地位一落千丈,已經很久沒舉辦過什麼宴會了,這次顧修文高中狀元,又有姬家和顧家來往在先,等到宴會這日倒是來了不少客人。

  ……

  這樣的日子。

  顧攸寧姐弟也是得參加的。

  出門的時候,顧攸寧還特地叮囑了四喜,「你跟在承瑞身邊,吃喝都注意著些,如果沒什麼事,你們就早些回來。」

  等四喜點了頭,又蹲在顧承瑞的身前和他說道:「如果有人說什麼不中聽的話,你也別理會他們,若是覺得累了就和二哥說,讓四喜先帶你回來。」

  顧承瑞朝她露了個放心的笑,「阿姐放心,我都知道的。」

  他如今是越發乖巧了,顧攸寧也就沒再說其他的,撫了撫他的頭就站了起來。

  眼見四喜領著他離開。

  顧攸寧的目光還是沒有從他們身上移開。

  等他們走出院子,她這才收回目光問李嬤嬤,「半夏怎麼樣?」

  李嬤嬤嘆了口氣,「看著像是吃壞了東西。」

  顧攸寧皺了眉,「好好的,怎麼會吃壞肚子?

  回頭還是給她請個大夫看看。」

  李嬤嬤點頭,「您放心,老奴會照看好的。」

  顧攸寧也就沒再多說,獨自一個人朝花廳走去,她去的時候有些晚了,今日來的客人大多都到齊了,低著頭,她朝徐氏請了安,又和幾位夫人問了好。

  徐氏對顧攸寧,是既想讓她在這樣的場合出現,讓別人知道她這個做嬸嬸的好,卻又不想讓旁人發現顧攸寧,如今見到她也只是笑著說了句,「你大姐她們去遊園了,你也過去吧,今天家裡人多,你也幫襯著你大姐一些。」

  卻是沒有給其他夫人引薦的意思。

  這是慣有的戲碼了。

  顧攸寧一點都不意外,點點頭應了是,便又同一眾夫人告了禮退下了。

  如果說從前的顧攸寧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麼如今的顧攸寧卻已處於盛開的狀態,即使不出聲也惹人回顧,這會便有不少夫人議論起她,「這就是……那位的女兒吧。」

  徐氏眼眸微動,但還是笑著說道:「是啊,就是我大伯家的姑娘。」

  「長得倒是不錯,儀態也好,可惜了。」

  有夫人低聲嘆道。

  卻也有人嗤道:「有什麼好可惜的?

  她爹敢做出那樣的事,便是陛下沒有連坐,她自己也得認清自己是個什麼模樣,我倒是覺得顧二夫人一家才是倒霉,什麼都沒做,還被牽連進來。」

  「也虧得你家公子是個有本事的,高中狀元,以後你們一家的福氣還長著。」

  這些話就在顧攸寧的身後響起,她聽得清清楚楚,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似的,繼續款步往外走,只有無人瞧見的那雙手緊緊攥著,像是要割破血肉,刺進骨頭一般。

  「顧小姐?」

  前端傳來一道婦人的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顧攸寧抬起眼眸,便瞧見了蕭雅的身影,她鬆開緊攥的手指,朝人問安,「長公主。」

  「快起來。」

  蕭雅笑著攙了她一把,又問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顧攸寧謝過人,溫聲答道:「我來晚了,剛給二嬸請完安,現在去找大姐她們。」

  「原來如此,」蕭雅笑了一聲,也沒留人,鬆開手,「那你快去吧。」

  見人應聲又告了一禮離開,她才收回眼眸,繼續領著棲霞往裡頭走,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的一堆婦人還在說道顧攸寧的事。

  「說起來,你家這位二姑娘還沒定親吧。」

  「她有這樣的父親和兄長,能嫁給誰?

  世家門閥是不可能要這樣出身的兒媳,偏又長了這樣一張臉和身段,哪家娶她不得鬧個雞犬不寧,誰敢要她?」

  蕭雅聽到這些就皺了眉,不論顧廷軒做了什麼,他的過錯也不該讓他的兒女擔責,更不該用這樣惡意的話去說一個姑娘。

  她一向是個不遮掩自己情緒的,這會不高興,就全擺在臉上,一邊往裡走,一邊嗤道:「我原本以為這參加狀元宴的也都該是些有修養的,沒想到原來竟是誰都能參加。」

  眾人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怔,待瞧見是蕭雅,哪裡敢耽擱?

  且不管先前在做什麼,此時都紛紛站了起來。

  剛才說話的那幾個更是臉色蒼白。

  徐氏臉色也不大好看,一來是沒想到蕭雅會聽到這些話,二來是沒想到她竟然這樣不給面子,總歸今日也是她請客做東,卻又礙著她的身份不敢出聲置喙,主動起身去迎她,又賠了好一會笑臉,才讓蕭雅難看的臉色好了一些。

  ……

  顧攸寧離開西院後,沒有立刻去找顧婉她們,反正這樣的場合,她也只需露個面,讓旁人知曉徐氏一家待她是好的,回頭等那些客人回去,自然會傳出一些誇讚徐氏一家的話。

  至於她在不在,並不會影響什麼,相反她不在……那些人才能說得更順暢。

  不過也不能真的離開。

  她索性就找了個僻靜的小道,慢慢走著,打算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去找顧婉她們。

  今日家裡來了不少客人,下人們都去幫忙了,這條小道上一個多餘的人都沒有,倒是正好給了她清淨。

  她知道哪些地方不會來人,索性就專門找僻靜無人的地方走著,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帶著詫異的「顧小姐」才停下步子。

  回身看去,見是京景明。

  顧攸寧也沒避開,朝人客客氣氣點了頭問了安,喊他,「京大人。」

  京景明像是剛從外院的會客處過來,離得近了,還能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香,他一向是個恪守規矩的人,即使四下無人也不會離得太近,就站在一個恰好的位置,笑著問她,「顧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

  顧攸寧沒有同他多談的意思,只道:「我正準備去找大姐她們。」

  想到之前那隻盒子,她又開了口,「多謝京大人上回給的東西,我已經畫好了,先前還想著什麼時候給您送過去,既然您今日來了,那回頭我便讓人給你拿過來。」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京景明,似乎想從他臉上窺探出一個答案。

  「什麼東西?」

  京景明看著顧攸寧一愣,等反應過來又笑了,「哦,你說的是那些東西啊,瞧我,都喝糊塗了,那你回頭讓人給我拿過來吧。」

  顧攸寧看著他這個反應,心下便是一沉。

  她一直觀察著京景明,又豈會錯過他先前臉上的怔忡?

  若說他喝糊塗了一時忘記,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可她心裡本就有所懷疑,如今見他這幅樣子,便更加起疑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筆了。

  想好好問一問,卻又不太願意聽到那個答案。

  顧攸寧袖下的手指鬆開又收緊,最後還是握緊手指,做了一次逃兵,抿著唇朝人謝道:「好,等宴席結束,我便讓丫鬟給您送過來。」

  她說完便又朝人斂衽一禮,說了句「還有事」便繼續往前走。

  站在她身後的京景明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眼中哪有半點醉酒的痕跡?

  一雙桃花眼比起剛才望著人時要清澈許多,見她朝一座涼亭走去,也轉身往外走,卻沒有回外院,而是在瞧見一個小廝的時候招人過來說了句,「去把姬大人請到那邊的涼亭,就說我有事找他。」

  等人應聲離開。

  他也沒在這個地方呆著,自行找了個清淨地,偷閒去了。

  ……

  姬朝宗順著小廝的指引來到了這,尋了一會也沒見到京景明的身影,他今日本就被人恭維的心煩不已,這會更是沒有耐心去尋京景明,剛想離開就瞧見了側坐在亭子裡的少女。

  穿著藍白色大袖長衫裙的少女靠坐在身後的廊柱上,不知道是在想什麼事,頭低著,鴉羽般的睫毛也微微垂著,以他的角度望過去只能看到她精緻明艷的側臉,她天生一張巴掌小臉,哪哪都小巧的不行,只有那雙眼睛又大又亮,看著人的時候,無論裡頭藏著軟弱還是堅韌,都讓人止不住心軟。

  姬朝宗本來要離開的步子就這麼停了下來。

  今日出門的時候,母親還奇怪他怎麼會答應參加這樣的宴會,尤其還是顧家的,其實他自己也詫異那日居然會答應顧修文的邀請……他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宴會,不是奉承就是恭維,看著就讓人厭煩。

  倘若那日顧攸寧沒有出現,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偏巧,她就這麼出現了。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答應下來,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姬朝宗覺得如今的自己著實可笑,都被人明著拒絕了,還要上趕著過來,難道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著念著?

  那是不是得到了,就不會再想了?

  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看著不遠處的少女,他沉著眉,再一次深思起這個問題。

  他那雙鳳眸多銳利啊,這樣旁若無人盯著人的時候,便是塊木頭也能察覺出不對勁,顧攸寧不是木頭,相反,她很敏感他人的目光,在察覺到有人在看她的第一個瞬間,顧攸寧就立刻收斂了面上的表情,冷著一張臉循著目光看過去。

  待看到姬朝宗的身影時,臉上的漠然卻又化成怔忡。

  姬朝宗?

  他怎麼會在這?

  不等她開口,就見男人已經收回目光,轉過身,似乎正準備要離開這,顧攸寧也不知怎得,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突然站了起來,喊了一聲,「姬大人。」

  離開的身影驟然停下,卻也沒有回頭,就站在那邊等著她這個說話的人繼續後話。

  說話的人卻在此時變得後悔起來。

  可事情都走到了這一步,顧攸寧也不是什麼猶豫的性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四周,眼見四下無人,還是走了過去,等離人兩三步距離的時候才停下,在人身後低聲喊道:「大人。」

  「做什麼?」

  姬朝宗的語氣又冷又淡,和平日那副「好脾氣」的樣子一點都沾不上邊,甚至透著一股子不耐煩,似乎正在為她的打擾而心煩。

  顧攸寧被他這沒好氣的聲音一堵就更加不知道說什麼了。

  袖下的手指輕輕握著,目光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顧攸寧抿了抿紅唇,又過了會還是把心中的懷疑問出了聲,「京大人托我二哥送來的那隻盒子,其實是大人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她剛才同京景明告別後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當日二哥給她的時候,她只是有這個念頭閃現,那麼剛才京景明不加掩飾的錯愕和怔楞就足夠讓她把懷疑加深了。

  那些於她而言格外有用的東西,的確出自姬朝宗的手筆。

  只是,為什麼呢?

  姬朝宗沒想到她喊住他竟是因為這個,心下竟有一瞬從未有過的羞惱,似乎是被人揭穿了什麼不該被揭穿的事,偏他又是個見不得自己被駁面的主。

  他若是不爽,只會讓其他人更不舒服,轉過身剛想譏嘲她一番,可目光在看到她那張臉時,喉間要吐出的話頓時又停了下來,長指負於身後,他低眉看著眼前的顧攸寧,薄唇輕抿,突然就懶得否認了。

  「是又如何?」

  果然是他。

  顧攸寧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每當她對姬朝宗抱有一個深刻印象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很快就會打破她的觀念,當初在金台寺碰到他的時候,她對他的感官就是「這人性子惡劣,是個混蛋」,可後來譚太醫的出現又讓她覺得他這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麼討人厭。

  上次那樣直白地拒絕他,以為以這位的性子是絕不可能再搭理她半句。

  可又托人帶來她最想要的東西……

  顧攸寧突然覺得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更不清楚他做這些事的目的。

  姬朝宗見她紅唇緊抿,神色不自然,哪裡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果然就如京景明所言,若是知曉是他送的,這個丫頭只怕是接都不肯接,心下氣地不行,臉色也非常難看,稜角分明的臉在烈日底下顯得十分陰沉,薄唇緊緊抿著,冷著嗓音說道:「怎麼,覺得我的東西配不上你顧小姐的檔次?

  那麼不喜歡,扔了就是。」

  他說完也懶得再搭理顧攸寧,徑直拂袖離開。

  「我……」

  留在身後正準備怎麼開口道謝的顧攸寧剛剛張口,就看到男人已經拂袖離開,連忙追了幾步,可姬朝宗的步子邁得那麼大,很快就消失在了小道上,怕再追出去會讓旁人瞧見,顧攸寧只能停下步子,無奈地揉了揉眉眼。

  她這次是真的想好好感謝他的。

  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那麼做,但他送來的這些東西對她而言,的確很有幫助。

  不過,現在看來,她好像又得罪他了。

  罷了,回頭把盒子還回去的時候寫個道謝的字條好了,顧攸寧這樣想著,步子也重新邁了起來,她拖得差不多,也是該去找顧婉她們了,再怎麼樣,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的,可還沒走到那,就瞧見幾個丫鬟、婆子匆匆忙忙的。

  顧攸寧擰了眉,本不想管。

  卻見那領頭的丫鬟在瞧見她的時候,神色微變,立刻朝她跑了過來,匆匆行了個禮就氣喘吁吁地同她說道:「二小姐,四少爺出事了!」

  「什麼?」

  顧攸寧平時冷靜慣了,碰到再大的事也不會有多餘的反應,此時卻覺得心臟跳得劇烈,好似下一瞬間就要從喉嚨口跳出來,腦子在一瞬地懵怔後,她突然沉下臉,拉住丫鬟的胳膊,冷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丫鬟也被她這幅模樣嚇了一跳,頓時白了小臉,戰戰兢兢地回道:「具,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四少爺打了瑞王府的世子爺,現在小姐和夫人都已經趕過去了!」

  「其餘賓客也都聽到風聲趕過去了。」

  「在哪?」

  顧攸寧咬牙問道。

  丫鬟因為害怕一時沒聽清,等人又沉聲問了一句,她才忙回道:「在,在桃園!」

  話音剛落就見原本拉著她胳膊的少女已經轉身大步離去,腳步快地像是一陣風。

  ……

  而離開小道的姬朝宗也碰到了偷閒回來的京景明。

  看著姬朝宗這張陰沉沉的臉,京景明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麼,她沒謝你?」

  姬朝宗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次會面是出自他的手筆,臉色頓時變得越發難看,也懶得理他,沉著一張臉,徑直往前走去,打算現在就離開顧家。

  京景明笑跟在他身後,剛要同他笑著扯話,餘光便瞧見幾個丫鬟正匆匆往一個地方去,輕輕咦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兩人離得這樣近。

  京景明瞧見的東西,姬朝宗自然也都瞧見了,可他卻沒有去看熱鬧的意思,別人的事同他有什麼干係?

  直到瞧見顧攸寧的身影,腳下步子突然就停了下來。

  不遠處——

  穿著大袖長衫的美貌少女正朝一個方向快步跑去,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姬朝宗也瞧見了她慘白的臉。

  也算是相處過一陣子,姬朝宗自認對顧攸寧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這個丫頭年紀雖小,性子卻十分沉穩,他還從來沒見她露出過這樣的神色,長眉突然就擰了起來,往府外邁去的步子也跟著拐了彎,朝人離開的方向提步。

  跟在他身後的京景明見他這般,眼中笑意頓時又深了一些,他也沒說什麼,跟著他一道朝顧攸寧離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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