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娶你
第42章 娶你
二妹妹?
姬朝宗聽到這一聲,腳下步子微頓。
顧家無旁支,能這樣稱呼顧攸寧的,自然只有顧家那兩兄弟,可他上回才去過顧家,跟那兩兄弟也算是碰過面,這個聲音顯然不屬於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
本來要往外邁出去的步子就這樣停了下來。
姬朝宗也不知出於什麼緣故,長指掀起捲簾就站在門後往外看。
隔壁包廂門前站著一個青衣男子,眉目溫潤、身量修長,面孔卻十分陌生,許是沒有注意到姬朝宗的身影,男人仍十分恪守規矩地站在門前,約莫又等了一會,隔壁便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姬朝宗聽著這串腳步聲,立刻往簾後一躲。
等察覺到身後京景明落在身上的揶揄目光又咬了咬牙,似乎覺得有些丟人,不過捲起的那角布簾卻還是沒有落下,仍看著外頭。
隔壁門被人打開,露出顧攸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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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不歡而散之後,這是姬朝宗第一次見到她,不施脂粉的小臉仍十分明艷,只是看著好似又清減了不少,他擰了擰眉,薄唇也跟著輕輕抿了起來。
「表哥?」
顧攸寧並未注意到隔壁包廂的動靜,看著眼前的青年,神色微詫,「你怎麼在這?」
「我剛剛在隔壁吃飯,看到你的身影便過來和你打個招呼。」
徐元達天生一雙桃花眼,看著人的時候便是不笑也有三分情,此時落在顧攸寧身上的目光更是十分和煦。
說完又笑著問人,「二妹妹怎麼一個人在這?」
顧攸寧對徐元達態度平平,既不請人進去,言語之間也不熱絡,聞言也只是淡淡說道:「這幾日承瑞沒什麼胃口,我來給他買點吃的。」
旁的便什麼都沒說了。
「原來是這樣。」
徐元達頜首。
又說起別的,「我昨日才聽下人說起之前家中發生的事。」
他說到這,眉峰微蹙,聲音也有些低沉,一副替人打抱不平的憤慨樣子,「承瑞雖然年幼,但一向恪守規矩,又怎會無故打人?
這其中定然有緣由。」
他這話說完,目光在顧攸寧的臉上一划,見她神色微松,便又跟著一句,「倘若我早些來,必定不會讓二妹妹受這樣大的委屈。」
「好在沒出什麼大事。」
顧攸寧聽著這番話,沒有察覺到徐元達的表情,反而又想起姬朝宗,如果那日沒有姬朝宗的幫忙,如今的她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即使可以用自己的法子讓瑞王厭惡,可外人會怎麼看她?
承瑞又會怎麼想?
也許瑞王還是不肯放過她呢?
她其實……一點把握都沒有,只是那個時候,這已經是她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
徐元達說了半天也沒聽人回答,不由又喊了她一聲,「二妹妹?」
等人抬頭才又笑問道:「在想什麼?」
「沒什麼。」
顧攸寧又豈會同他說?
她把心思壓了壓,問他,「表哥剛剛說了什麼?」
「哦,」徐元達笑道:「我就是問上回給你的見面禮,你可還喜歡?」
他這話說完,又低聲補了一句,「其他幾位妹妹的禮物都是我讓下人挑選的,只有二妹妹的,是我親自挑選的。」
這話明顯是在暗示著什麼。
顧攸寧不是傻子,自然立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心下猛地一跳,看著徐元達的目光也帶了一些驚訝,她原本以為如今這樣,徐家應該是沒這個心思了。
可看徐元達這樣……
「有些話,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和二妹妹說了。」
徐元達並不知道顧攸寧的心思,嘴裡繼續說道:「我一直很欽慕二妹妹,之前礙著二妹妹還在孝期也不好說這些,如今二妹妹已服完孝期了,又過了及笄,我也不想再等了。」
他自顧自說著話,完全沒有會被人拒絕的想法。
似乎篤定顧攸寧會答應一般,眉目雖然溫和,語氣卻帶著些意氣風發,「父親給我在朝中謀了個差事,我也已經在京城置辦了房產,二妹妹若同意,不日我便能迎娶你回家。」
仿佛知道她的顧慮,他又添了一句,「我父母有大哥大嫂照顧,江蘇路途又遙遠,只有逢年過節才需要回去,平日二妹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到顧承瑞,他又笑道:「若是二妹妹放心不下承瑞,你也可以帶著他一道出府,日後由我替二妹妹照顧,你也用不著那麼辛苦了。」
顧攸寧剛聽到徐元達這席話的時候是想出言打斷他的。
她不喜歡徐元達,更擔心這樣的話被旁人聽到,惹出其他的是非。
可他後續的話卻讓她怔住了。
不得不承認徐元達說得這番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如果拋去徐家是徐氏的娘家,單論徐元達的條件,在同輩人中算得上是十分不錯了,進士出身又有官職,家底殷實還另闢門戶,不需要她去維持那些難搞的妯娌和婆媳關係。
最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她帶著承瑞。
如果真的要嫁人,那徐元達對她而言的確算得上是一個十分優質的選擇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她雖然覺得這個條件十分誘人卻一點都不動心,腦中甚至還莫名其妙地閃現出姬朝宗的身影。
在那個身影出現在腦海中的時候,顧攸寧是震驚的,她閉上眼睛想把那個身影扔出自己的腦海,可發現無論她怎麼做,那人的身影都牢牢地待在她的腦中。
他倨傲且不可一世的樣子還有那日落寞和自嘲的模樣,仿佛如影隨形,怎麼拋都拋不掉。
「二妹妹?」
徐元達只當她是愣住了,仍笑道:「我是真的喜歡二妹妹,也是真的想娶你為妻,我無妻無妾,家世清白,二妹妹若肯嫁給我,我必定會用一生好好待你。」
他一點都沒想過會被顧攸寧拒絕。
就以他自身的條件和他提議的那些話,便是個傻子,也不會拒絕。
所以他自信滿滿等著顧攸寧的回答。
甚至心中已經想好回頭怎麼和家裡人說了。
他知道姑姑不喜歡顧攸寧,就連母親也不喜歡,總覺得顧攸寧長得過於艷麗,不適合持家……可他卻喜歡得緊,早在許多年以前,他初見顧攸寧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只是那個時候的顧攸寧還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千金,身邊圍繞的不是郡王就是世子,縱然他沾了一些親眷卻也在她面前排不上號。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顧攸寧高坐在馬背上,容貌艷麗、神情倨傲,手裡握著一根鞭子,看到他的時候輕輕皺了皺眉,問身邊人,「他是誰?」
聽人回答也只是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多加理會的意思。
再後來,他們每回見面,她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似天生就是凌駕於眾人之上,讓人在對她動心的同時更想把她降服,想看著她彎下高傲的脖頸臣服於自己的樣子,看著她那雙倨傲的鳳目泛著水光,更想聽她求饒。
只是從前,他也只敢在午夜夢回奢想一二。
可如今——
顧家已經落寞了,顧攸寧也已經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唯一的依靠還只是一個身體孱弱、年幼無用的弟弟,他有十足的把握,現在能娶顧攸寧為妻的,條件絕對比不過他。
……
兩個人各想各的,完全沒有注意到隔壁包廂那個臉色越來越陰沉的男人,他雙目圓睜,握著捲簾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都已經在發出指節響動的聲音了。
眼見顧攸寧紅唇微張,只當她是要同意,他差點就氣得要摔了帘子出去了。
可一想到上回兩人不歡而散,他還說了以後都不會再打擾她,現在出去又算什麼?
咬了咬牙,他最後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攸寧,然後「砰」地一下摔了帘子關了門。
力道大的就連屋子裡的棋盤都晃了幾晃,更不用說那扇門了。
站在門外的徐元達和顧攸寧都嚇了一跳,徐元達甚至差點有些維持不住臉上的君子之風,要去質問誰這麼沒素質了。
顧攸寧倒只是皺了皺眉,目光疑惑地朝隔壁看了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把先前要說的話繼續同徐元達說道:「多謝表哥的好意,但我暫時沒有成親的意思。」
她這話說完,掌柜正好上來,看到兩人這幅模樣還愣了下,轉而又笑道:「顧小姐,您要的東西都已經好了。」
「嗯。」
顧攸寧朝人點了點頭,又和徐元達斂衽一禮,「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目光掃過徐元達還怔楞著的面容,她也沒有多說,從掌柜手中接過東西就回去了。
……
「嘖。」
京景明看著姬朝宗陰沉的臉,忍不住嗤笑起來,「這要讓外人瞧見你現在這幅樣子,只怕都不敢認了。」
他邊說邊給他續了茶,「既然放不下,那就去把人追過來啊。」
「我看那個小丫頭上次知道東西是你送的之後,也不是一點都不在意。」
「而且——」他自己也握著盞茶,好整以暇地慢慢喝著,嘴裡繼續道:「你這次不是還幫了她一個大忙嗎?
要是她知道,只怕都該感激的以身相許了吧。」
姬朝宗聽到這話,神色倒是變得冷靜了許多。
長指撫著杯盞上的紋路,見那氤氳茶氣於半空上升,半晌才沉聲說道:「她知道。」
「什麼?」
這倒是京景明不知道的,他微微愣了下,擱下茶盞問道:「她怎麼說?」
「能怎麼說,還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感謝?」
姬朝宗語帶嘲諷,又像是自嘲,「如果不是這次出手,我都不知道她居然已經煩我煩到這種地步了。」
他說得不清不楚,就連一向聰慧的京景明都有些鬧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剛要出聲詢問,便聽面前的男子又落了話,「以後她的事都跟我沒關係,你要還拿我當兄弟,就別在我面前提她。」
京景明張口,目光落在姬朝宗臉上的認真和冷寂,倒是真的沒再多言,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姬朝宗吃完就回了澄園,他這次倒是真的沒去管顧攸寧的事。
不過幾日後竟讓他在朝中碰到了徐元達。
彼時剛剛下朝,官員成群結隊地往外退去,姬朝宗的身邊永遠不缺人,這會他跟京景明結伴走著,身邊還圍繞著不少官員。
也不知道京景明瞧見了什麼,壓著嗓音和他說道:「看那邊。」
穿著二品官員服制的姬朝宗手拿玉笏,聞言懶懶掀了眼帘,順著京景明的目光看過去就瞧見了徐元達的身影,徐元達一身七品官員的服制,正和同樣穿著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們走在一起。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著十分熱鬧。
能瞧出徐元達是那種比較擅長和人接觸的,這會幾個年輕官員都有點以他為中心的樣子。
姬朝宗身邊的官員擅長察言觀色,見他盯著一處地方便恭聲說道:「那是江蘇徐刺史家的次子,現在在翰林院任職。」
說完見姬朝宗眉眼淡淡,也不知他聽進去了沒有。
便又壓著聲音說了一句,「下官還聽說這位徐大人不日就要和顧家定親了。」
他心裡是想著姬家和顧家早先日子一直有來往,只當這位姬大人喜歡聽這些,哪想到剛剛說完就見男人眼中閃過一道陰鷙,只是轉瞬即逝,不等人細瞧就瞧不見了。
回到都察院,姬朝宗便讓杜仲去外頭打聽。
很快就得來了消息。
「那位徐大人的確有和顧小姐結親的意思,前幾日回去的時候還跟如今顧家那位當家夫人提過這件事,」杜仲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著坐在桌子後面批閱公文的姬朝宗,見他神色平平,一時也猜不到他是什麼想法,便又繼續說道:「不過那位當家夫人好似並不滿意這樁親事。」
哪想到這話才剛剛落下,剛才還沒什麼表情的姬朝宗就擰了眉,「她不滿意?
她有什麼不滿意的?」
「額……」
杜仲想過許多主子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但怎麼也想不到他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姬朝宗大概也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臉色一青就住嘴了,小半會的功夫又不高不興地開了口,「顧攸寧呢,她怎麼想的?」
想想又覺得自己簡直是多問。
她能怎麼想?
她不是死都不肯當妾嗎,為了讓他打消顧慮都要往自己臉上動刀子了,現在有人要娶她,還允諾她這麼多條件,怎麼可能不同意?
不等人答,姬朝宗雙手用力攥著手裡的公文,嘴裡刻薄道:「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眼光,這樣的都看得上,二十歲才混了個七品官,還是靠家裡走關係,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杜仲:「……」
您當別人是您啊?
大部分這個年紀能謀得一官半職就已經很不錯了,再說徐家在江蘇有自己的根基,這位徐大人在同輩人中也的確算得上是不錯的了,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那位顧小姐的做法。
見座上人還在吐槽徐元達。
杜仲也不著急,神情自若地等著,等人說完才斂了面上的表情,和人說道:「主子,我還沒說完呢。」
沒聽到姬朝宗的聲音,他自顧自說道:「我打聽到顧小姐這陣子派人在打聽這位徐大人的事,看著好像對這樁親事也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什麼?」
姬朝宗一愣,攥著公文的手也不禁放鬆了一些,「真的?」
「當然是真的。」
他說完便不動聲色地悄悄抬眼去觀察著上座青年的表情,見他剛才還緊繃著的臉這會鬆緩了不少,嘴裡偏還要譏嘲一句,「算她還有點腦子,沒被人幾句話就哄騙走了。」
杜仲好笑道:「不過顧小姐到底能力有限,只怕最後也打聽不到什麼,您看要不要咱們的人幫著查查?」
「關我什麼事?」
姬朝宗挑了挑眉,一副和自己無關懶得管的樣子,但神情和語氣一派閒適,一邊翻閱著手裡的公文,一邊閒適道:「你們要查就去查,別事事都來問我,我每天那麼忙,哪有時間搭理這些小事。」
說完一頓,又道:「扶風不是跟她關係挺好的,就讓她去查。」
杜仲早就習慣他的口是心非了,這會連腹誹都懶得腹誹就應聲去安排了。
……
夜裡。
顧家。
徐元達還是不信顧攸寧那日的話,只當她是在拿喬,想想也是,畢竟這也算得上是人生大事,自然不好立刻貿然答應,他也不急,每日散值回來就會給人帶些東西。
今天亦是。
雖說不急,也知道姑娘家該拿的喬還是要拿的,但被人三番四次落了臉面,徐元達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大好看起來。
這會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髮釵,他平日溫潤的面容此時在燭火的照映下卻顯得有些陰沉,直到外頭傳來一聲「表哥」,他才斂了表情回過神,循聲看去見是顧婉,倒是立刻就起來了,溫聲問她,「表妹怎麼來了?」
顧婉同人問過安,便笑道:「夜裡母親見你吃得少,怕你餓著,便囑咐廚房給你送些茶點過來,正好我來找大哥,索性便給你拿過來了。」
徐元達聞言忙道:「表妹辛苦,回頭替我謝姑姑一聲。」
又給人沏了一盞熱茶,請人喝茶。
顧婉也不推辭,入座的時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髮釵,也沒露出異樣的神色,只是笑問道:「二妹妹又不肯收?」
徐元達的臉上閃過憤懣和羞惱,喝茶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半晌才勉強笑道:「是啊。」
「表哥也別怪二妹妹,」顧婉嘆道:「她如今這樣,也的確不好隨意收下。」
徐元達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顧婉慢條斯理地同人說道:「二妹妹如今無依無靠的,想得自然也多,表哥與其每日送這些,倒不如直接請舅母把婚貼送過來,等到媒人上門,二妹妹看到表哥的誠意,自然也不會再拒絕你了。」
「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徐元達恍然大悟,「我就說為何二妹妹對我這麼冷淡,也怪我,原本還想著等她同意再同母親說。」
顧婉看著他,語氣無奈,「表哥當真是,若是二妹妹私下應允,傳得出去豈不是落得一個私相授受的名聲?
也怪不得二妹妹不理你。」
「是是是,是我想岔了,回頭就去同二妹妹道歉。」
徐元達說完又朝顧婉看去,站起身,朝人作揖,「這次真是多謝表妹提醒了,等回頭我和二妹妹的親事定下來,一定好好感謝表妹。」
顧婉笑笑,「表哥同我客氣什麼?」
「過幾日等哥哥休沐,我們再一道出去,你也好跟二妹妹再培養培養感情……」她語氣溫和,一派為他們考慮的體貼樣子,說完便站了起來,「夜深了,我就不打擾表哥休息了。」
要出門的時候,想到一事才又叮囑一句,「不過表哥,江蘇那邊的事,你還是得先處理好啊。」
猛地聽到這話,徐元達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但看著顧婉溫潤的表情還是立刻肅了表情,保證道:「表妹放心,我早就處理好了。」
說完又壓了嗓音,「那些事……是我年少,又被人哄騙才行出來的,如今我早就不那樣了。」
「表妹你……」
「我自然相信表哥,也相信表哥日後一定會好好待二妹,我同你說這個,也只是怕日後二妹知曉不樂意。」
顧婉說完見他神色微變也不再多言,朝人斂衽一禮後,又道:「那麼我就在這先預祝表哥心想事成了。」
說完她便往外提步。
離得遠了,臉上溫和的表情化為譏誚,路過東院的時候,腳下步子微頓,幽幽夜色中,顧婉看著不遠處的東院,臉上的表情在月光的照映下恍如地獄出來的惡鬼。
別人都以為她這個表哥性子溫和,為人也出類拔萃,可她卻知道這些不過是他偽裝的皮囊。
五年前她受外祖母的邀請去江蘇小住,才知道她這表哥私下居然如此混帳,雖說那些事被徐家瞞得嚴嚴實實,就連哥哥也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啊。
她就等著,等著顧攸寧從天上掉下,砸她個粉身碎骨。
……
幾日後。
顧攸寧接到二哥遞來的口信,說是明日一起去踏青。
知道徐元達肯定也會去,她是真不想去,本以為那日說得那麼清楚,徐元達肯定也不會做什麼了,哪想到這人居然越演越烈,每日都會著人送東西過來。
好似她那日說那些,只是拿喬裝腔。
可二哥怕她日日待在屋子裡,遲早有一日得悶壞,說得非常果斷,還讓人傳話說她若是不答應便親自過來請她了。
到底是二哥的一番心意。
顧攸寧雖然不願出門,但也還是同意了。
等到那日,顧家小輩難得湊齊,一道朝東郊的方向駛去。
如今正是踏青的好時節。
到那的時候,顧攸寧還沒下馬車就聽到外頭一片喧鬧。
京城但凡叫得出名號的家族大多都是認識的,顧家雖然這幾年淡出了視野,可如今因為和姬家來往的緣故以及顧修文高中的原因,倒是又重新被人接納了,這會那些先來的人看到顧修文便笑著招呼他們過去。
都是認識的,平日宴會上也沒少見面。
顧修文問了幾個妹妹的意見,見她們應允便也答應了,一群人就往人群走去,偌大的郊外,有人策馬,有人放風箏,還有人打馬球,還真是十分熱鬧。
顧攸寧已經許久沒瞧見這樣的鮮活氣了,鬱結許多日的心情也終於舒展開來。
「咦?」
周遭突然傳來一陣唏噓聲,緊跟著人群都鬧動起來,且不管先前在做什麼的,此時目光都朝一處看去,顧攸寧不解,也順著眾人的目光往身後看去,便見不遠處有一輛烏木馬車正朝他們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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