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姬朝宗,疼疼我


  第49章 姬朝宗,疼疼我

  姬朝宗幾乎是在碰到顧攸寧的那一剎那就發覺了她的不對勁,懷裡的女人即使隔著一身衣裳都能感受到她滾燙的肌膚,臉也是紅的,氣息也十分急促,他幾乎沒有任何懷疑就擰眉問道:「你被下藥了?」

  可顧攸寧哪還有那個理智去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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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才是一路拿簪子扎著自己的胳膊才擁有了短暫的清醒,若不然只怕根本到不了姬朝宗這就徹底失去了理智。

  至於現在——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千萬隻蟲子啃咬著肌膚一般,渾身上下都奇癢無比,還覺得熱,而抱著她的姬朝宗就成了夏日裡的寒冰,似乎只要靠近他,那股子熱意就會消失一般。

  顧攸寧此時已經沒什麼理智了。

  她雙手拉著姬朝宗的胳膊,不住朝人貼近,嘴裡還嘟囔道:「熱,幫我。」

  姬朝宗起初被她嚇了一跳,一時竟忘記了反抗,任由顧攸寧把臉貼到了自己的脖頸處,等反應過來,連忙往後一靠,避開了她的接觸,可小姑娘好不容易碰到了於她而言解熱的東西,怎麼可能就這樣放棄?

  她直接從他懷裡掙扎出來,然後也沒脫鞋襪,爬上床,一點點朝人貼近,還特別蠻橫霸道地把他推到床上,壓著他的胳膊不准他躲,嘴裡還命令道:「我熱,你不許躲。」

  「顧攸寧……」

  姬朝宗被人壓在床上,屋中並未點一盞燭火,可那依稀的月色足夠讓他看清一切了。

  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穿著那襲他最愛的紅,像勾人心魄的妖精,一點點朝他爬過來……

  她的腰肢纖細,好似他一手就能撐住,整個人也很小一隻,看起來根本沒什麼力量。

  可他卻像是被人控制住一般,除了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他眼睜睜看著她把臉貼到自己的胸口,似乎覺得不夠,又微微嘟起紅唇,不大滿意地繼續往前,直到把臉貼到了自己的臉上,她才滿意地停下來。

  可很快,她又覺得不夠,嘟囔起來,「還是好熱。」

  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去扯姬朝宗的胳膊,眼圈紅紅的,「難受,你幫幫我呀。」

  姬朝宗那雙狹長的鳳目像是藏著兩個旋渦,點漆般的眼眸更是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身上,臉上不屬於自己的滑膩肌膚像是酒後烈火,可以直接穿透肌膚灼燒他的心臟。

  耳邊是她不知世事地呢喃,她像是一點都不知道危險似的,只知道朝他貼近。

  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被人抓著的胳膊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知道是想推開她還是想把人攬得更近。

  耳邊屬於她獨有的聲音還不曾停下,比起清醒時清冷的嗓音,此時她的聲音沾了幾分綿軟,揚起的尾調仿佛是在撒嬌一般,像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又變得煩躁起來,本來還肯乖乖的躺著不動,現在卻又不住掙紮起來。

  「你怎麼都不幫我?」

  少女的聲音摻著莫大的委屈,一邊拉著他的胳膊朝自己滾燙的臉貼近,一邊嘟囔道:「我難受死了,你快幫幫我。」

  她就在他身上,掙扎的力度雖然不算大,卻也能鬧得人不安生,姬朝宗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神色更是一沉,他用雙臂囚住她的腰肢,嘴裡低聲斥道:「不准動!」

  他這一聲還沒先前讓人出去時冷漠。

  可懷中的少女卻像是被他嚇到了一般,那雙清亮的鳳目睜得大大的,然后里頭的眼淚一點點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埋怨他,「你凶我。」

  「你不幫我,還凶我。」

  顧攸寧說完就又開始掙紮起來,一邊去掙開他的桎梏,一邊嘟囔道:「我要去找別人,我不要你。」

  話音剛落。

  顧攸寧忍不住喊疼。

  可處於暴怒中,臉色陰沉的男人才不管她,冷著嗓音說道:「不要我?

  你要去找誰?」

  一邊說一邊去咬她的耳朵,像是帶著憤恨和懲罰一般,重重咬了一下:「你那個好表哥,嗯?」

  他眼中陰沉沉的,語氣也壓得很低,目光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似乎她要是敢點個頭或者應聲是,他就要不管不顧直接處罰她了,可少女在短暫地害怕之後,卻只是睜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望著他,她想拿手去抱他的脖子,又苦於被人壓著動彈不了,只能拿臉去貼他的我手腕,帶著討好和撒嬌,「不找他。」

  「他是壞人,不要他。」

  姬朝宗心下那團火突然就熄滅了,眼中的陰沉也跟著散去一些,眼看著她這幅從來不曾露於人前的嬌憨模樣,素來冷硬的心無端有些放軟,也不躲,就這樣垂眸望著她,哄著人問,「那你要誰?」

  像是被人問住了,顧攸寧的動作一頓,她側頭看他,猶豫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你……」

  心臟仿佛突然被人用大手掐住,姬朝宗在這當口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直到那股子窒息感慢慢散去,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顧攸寧,啞著嗓音問道:「我是誰?」

  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姬朝宗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有一道細微的女聲傳入他的耳朵。

  「姬朝宗。」

  怕他聽不見,顧攸寧看著他,又輕輕說了一句,「你是姬朝宗。」

  有那麼一瞬間,姬朝宗以為自己成了聾子,他好似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沉悶卻又雀躍的節奏,讓他好似在這一瞬間看到了無數絢爛的煙花在眼前炸開。

  可萬千煙火也不抵她的容顏。

  他就像是成了個傻子,除了呆呆地看著她,便再也沒法做其他的了。

  顧攸寧卻不知道他此刻是怎麼了,她在說完那番話後又開始鬧騰起來,帶著不滿和委屈,輕輕嘟囔道:「姬朝宗,你怎麼還不幫我?

  我好難受。」

  「你疼疼我呀。」

  手掙不開,可身子卻像是蛇一般,不住往兩側滾。

  臉頰比起先前更紅,就連目光也變得越發渙散起來,摻著亮晶晶的水意,讓人看著就想好好欺負她。

  姬朝宗從前只在午夜夢回時才見過她這幅模樣。

  卻不同於那會的心境,此時他在短暫地悸動之後,卻還是伸手鬆開了她的手腕,重新行動自如的顧攸寧在一瞬地怔楞後,連忙朝人撲了過去,可剛剛貼到他的身子就被人拿手刀打暈了。

  可想到她的那些話,想到她的處境,便捨不得這樣作踐她……他便是想要她,也不會趁人之危。

  他要她,自己向他走來。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長髮,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只是一邊替人重新籠好衣服,一邊在她頭頂落下溫柔一吻。

  「主子,出了什麼事?」

  外頭傳來杜仲的聲音。

  「去把扶風喊來,再把譚大夫喊過來。」

  姬朝宗一邊吩咐,一邊看著懷裡的人,想到她先前那副模樣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又擰了眉,「動作快點。」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杜仲卻沒有多問,輕輕應了一聲就要離開。

  想到一事又提了一句,「對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徐家那位表少爺在外頭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想做什麼。」

  徐元達嗎?

  姬朝宗眼眸微沉,攏著少女的胳膊也收緊一些,「知道了,你先下去。」

  等人走後。

  姬朝宗也沒有離開,他就這樣攬著顧攸寧坐在床沿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家客房都差不多,又都沒點燈,徐元達也不知道哪間客房是姬朝宗的。

  他只能一間間找過去,想看看顧攸寧到底躲在哪了。

  他先前得了丫鬟的話便匆匆出去了,可本該在原地等著他的女子卻不知道去了哪,後來他是瞧見了血跡才一路循著血跡過來,這便到了這個地方。

  眼見血跡就在門口,他篤定顧攸寧躲在這。

  「二妹妹,你在這嗎?」

  像是在哄人出來似的,他的聲音壓得格外低,也格外溫柔,既想引誘人出去,也怕旁人發現,邊朝屋子靠近,邊說道:「別怕,沒事的,我來帶你出去。」

  姬朝宗自然也發現了顧攸寧胳膊上的那些血跡,便是傻子都知道這些傷痕是因為什麼,心中對她的憐惜多一分,對外頭那個混帳東西的怒火便越甚,耳聽著外頭那人的腳步聲越走越近,他垂眸看著懷中安睡的少女。

  她睡著時的樣子很乖巧,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帶著依賴和天真。

  讓人忍不住就想保護她。

  可差點,她的這份天真就要被人毀了。

  姬朝宗想到這,心裡騰得升起一把怒火,臉色也陰沉的不行。

  即使知道她已經昏睡過去,瞧不見他此時是副什麼樣子,可姬朝宗還是怕嚇到她,盡力收斂了身上的戾氣,神情溫柔地撫著她的臉頰,見她眉宇舒展便重新把人放在了床上。

  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姬朝宗轉身,臉上的溫柔徹底斂下,他在黑影中恍如地獄修羅,帶著鋪天蓋地的戾氣,一步步朝來人走去。

  徐元達此時半醉半醒,只當是顧攸寧,臉上揚起喜氣,「二妹妹,我可總算是找到你了!」

  他邊說,邊在黑暗中摸索著要進去,可還沒等他穿過屏風就被人狠狠踹了下心口,臉上的笑像是凝滯住一般,他整個人被人直接踹到了門口,鮮血從嘴角流出,他眼睜睜看著月色下,一步步朝他走近的紅衣男人,就像是看到了索命的無常,眼睛睜得很大,帶著極度的恐懼,連話都說不清了,「姬,姬大人。」

  ……

  西院。

  此時已近子時,本該是睡覺的時間,顧婉卻睡不著。

  她在等。

  等她要的結果。

  侍棋早就被她派出去送四喜和她表哥出城了,現在這個當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人解決掉,外院那個丫鬟倒是早早就來回過話,說是顧攸寧已經喝了藥也去了外院還通知了表少爺。

  她也已經給了人一筆錢,打算明日清早就把人送出府解決。

  屋中的燭火燃了一晚上已經有些昏暗了,可顧婉此時卻沒這個心情去挑燈芯,她就在這半明半暗的室內合衣坐在榻上,袖下的手指輕輕叩著茶几,閉目等著她要的結果。

  直到外頭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以及小丫鬟著急的喊聲,「姑娘,姑娘,您睡了嗎?

  家裡出事了!」

  她突然睜開眼睛。

  來了。

  唇邊泛起一抹笑意,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丫鬟又叫了幾聲之後才一副被人吵醒的模樣,披頭散髮地往外走去,刻意壓著嗓音,睡眼惺忪地問道:「怎麼回事?」

  小丫鬟急道:「剛才夫人那邊過來傳話,說,說是家裡出事了,讓您快些過去!」

  「出了什麼事?」

  顧婉擰眉。

  可小丫鬟哪裡知道具體的事,只道:「奴婢也不清楚,只聽說是表少爺出事了。」

  雖然奇怪為什麼不提起顧攸寧,但顧婉也沒多想,隨意拿簪子挽了下頭髮,又理了下著裝便柔聲安撫道:「好了,我知道了,走吧,我們先去看看。」

  過去的路上碰到顧昭、顧筠,也都是一副被人吵醒的樣子。

  也沒在這個當口多說多問,點過頭問過禮,一行人便快步朝主屋的方向走去,丫鬟、婆子全都在外頭站在,就連翠荷也站在門外,顧婉看著這幅情形,心下更是大定。

  顧筠卻輕輕擰了眉,「到底出了什麼事?」

  可兩姐妹又豈會理她?

  顧昭抿著唇不說話,顧婉倒是在翠荷迎過來的時候問了句,「翠荷姑姑,到底怎麼了?」

  翠荷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搖頭道:「姑娘們進去就知道了。」

  又替他們掀了帘子,請她們進來。

  顧婉心中已有定論,自然也沒多問,率先提步進去,可看到屋中的情形時,卻是一愣,偌大的屋子裡,顧廷撫和徐氏在底下坐著,坐在主位上的是姬朝宗。

  而顧修文、顧嘉平兄弟也坐在下首處。

  地上倒是有個人。

  正是徐元達。

  與顧婉想像不同的是,此時徐元達的身上有著濃重的血腥氣,還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樣子,遠遠瞧著竟像是一具屍首,而顧攸寧……屋子裡根本沒有顧攸寧的身影!

  腳下步子突然就頓住了。

  身後倒是傳來女聲的尖叫,「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顧婉也終於回過神,她連忙低頭,斂了心中的疑問和恐懼,出聲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

  表哥他……」

  徐氏剛要回答,主位上握著茶盞的男人卻斂著長眉,不咸不淡地說了話,「本世子一心同顧家交好,沒想到顧家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

  顧廷撫一聽這話,額頭的冷汗都掉了下來,忙起身道:「世子爺,這,這,下官真的不知。」

  又看了眼徐元達,解釋道:「或許元達就是喝醉了,他並非是有心的。」

  「是啊是啊,」徐氏也跟著起身解釋,「元達本來就不勝酒力,許是他今日多喝了幾盞酒喝醉了,這才誤闖世子的屋子,他真的不是有心的。」

  又連忙保證,「您放心,等元達醒後,妾身一定讓他登門致歉。」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沉默著沒有說話,半晌,他才淡淡開口,「罷了,今日之事,本世子就不再追究了。」

  隨意撂下手中茶盞,他起身往外走,路過徐元達的時候,看著他這幅死屍的樣子,長眸不掩譏嘲。

  聲音也含著幾分冷嗤,「顧大人和顧夫人還是快些給徐大人請個大夫吧。」

  他說完便不再多留,自顧自往外走,顧廷撫此時哪裡還敢攔他,想送人又有心無力,還是顧修文跟著男人出門,等他們走後,徐氏立刻急得發了話,「快,快去請大夫!」

  邊說邊還撲到徐元達身邊,哭道:「元達,你可不能有事啊!」

  見徐元達怎麼喊都沒醒,仗著姬朝宗已經離開了,徐氏咬著牙,厲聲說,「元達要是出了事,我絕對不放過姬朝宗!」

  顧廷撫一聽這話,直接斥道:「你不放過他?

  你有什麼本事不放過他?

  要不是這個混帳東西,姬朝宗今晚會走?

  我好不容易把人留下,想著以後好好相處,他倒好!」

  他心裡氣得不行,又想到自己剛才在姬朝宗面前小意奉承了這麼久,哪裡還願意待在這個地方?

  當場就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屋子裡鬧哄哄的,顧婉卻像是傻了一般,呆站在原地,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本來不該是顧攸寧和徐元達姦情被人發現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表哥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那顧攸寧呢?

  她又去了哪裡?

  她為什麼有種處於一個巨大陰謀中的感受,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中,而她這個下棋的人早就被棋子所吞噬。

  夜裡的晚風好似又大了一些。

  明明是這樣沉悶的天氣,可她卻好似置身於冰窖之中。

  ……

  顧修文一路送姬朝宗往外走,嘴裡還致著歉意。

  他也想不通好端端地元達怎麼會闖姬朝宗的屋子,但顯然,這事是他們做錯了。

  姬朝宗卻懶得聽他多說,更何況今日顧攸寧出事,只怕和這些顧家人也脫不了干係,坐上馬車的時候,看著馬車外頭的顧修文,冷冷出聲,「顧大人日後還是多花些心思在家裡,在朝為官,若家宅不寧,再好的功績都沒用。」

  說完也不顧他是什麼反應,直接摔了帘子。

  杜仲趕車離開。

  留在原地的顧修文看著離開的馬車,想著先前姬朝宗的那番話,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等離開顧府後,姬朝宗便掀起帘子問杜仲,「她怎麼樣?」

  杜仲自然知曉他說得是誰,忙答道:「譚大夫已經過去了。」

  又問,「您要去看看嗎?」

  這次,姬朝宗倒是沒有拒絕,輕輕嗯了一聲,馬車就在巷子裡停了下來。

  杜仲先前就已經摸索過東院在哪個方向,此時便領著姬朝宗過去,到那的時候,只有主屋亮著燈籠,譚大夫已經被扶風護送著離開了,半夏正端著一盆新換的水要進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愣,回身看去待瞧見姬朝宗的身影,便不是驚訝可以形容的了。

  「您,您怎麼來了?」

  半夏想阻攔他,可姬朝宗哪是她一個小丫頭能阻攔的?

  男人連看都沒看她,就沉著一張臉,踏進了顧攸寧的屋子。

  屋中李嬤嬤還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正在替顧攸寧擦著額頭上的汗,聽到身後的動靜,輕輕皺了皺眉,回身看去瞧見姬朝宗的身影,她也愣了下。

  可她到底是歷過事的,在短暫地驚訝後便握著帕子站起身,剛要說話就見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姬朝宗先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見她雖然眉眼微擰,但先前臉上的紅暈已經消失不見了,便走到外頭,李嬤嬤順勢跟了出去,帘子剛剛落下,就聽男人冷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派主人的模樣,李嬤嬤竟然不覺得奇怪,低聲答道:「今夜姑娘喝了一盞水,而後外頭就有人過來請姑娘,說是二少爺請她過去,再後來……您身邊的護衛便帶著姑娘過來了。」

  姬朝宗起初以為是顧廷撫的手段。

  後來見徐元達出現便推翻了這個念頭,如今聽人說起,薄唇微抿,又問,「譚大夫怎麼說?」

  「譚大夫說姑娘好在是喝得少,不算嚴重,要不然……」李嬤嬤說到這便沒再往下說,但臉上憤恨難掩,握著帕子的手更是緊緊攥著,顯然是恨到了極致。

  姬朝宗心下也陰沉得很,卻沒在這個時候說什麼。

  「我去看看。」

  他落下這句便也不管她們,徑直往裡走去。

  半夏剛要阻攔,卻被李嬤嬤攔住了。

  屋子裡。

  床上的女子其實睡得還是有些不大安穩,姬朝宗重新絞了一方帕子替她去擦拭額頭上的汗,看著她眉宇緊擰的樣子,心裡也不舒服,要不是他今夜正好留宿顧家,要不是她正好闖進他的門,現在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一想到她很可能被旁人玷污,姬朝宗就生出一股想殺人的念頭。

  他這一生很少出現這樣的情緒,幾乎沒有,可今日心裡的這股子戾氣卻像是藏不住似的。

  床上昏睡的少女突然出聲,「唔,疼。」

  姬朝宗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先前力道沒控制好,他連忙收回手,又拿指腹輕柔地去撫平她臉上的紅痕,嘴裡還輕聲說著,「對不起。」

  也不知這聲對不起是在責怪自己弄疼了她,還是因為別的。

  ……

  夜色將沉。

  屋中燭火也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可他手上的動作仍舊未停,不時替人擦著額頭上新冒出的汗。

  姬朝宗這一夜並未離開,也沒怎麼睡,直到天色將明,他才揉了揉睏倦的眼皮站起身,離開的時候,他還特地看了眼床上的顧攸寧。

  半夏、李嬤嬤皆待在外頭,兩人一夜也沒怎麼睡,這會正靠在廊柱打盹。

  杜仲倒是一副清醒的模樣。

  見人出來,連忙迎過去,低聲喊道:「主子。」

  這一聲也吵醒了李嬤嬤和半夏,兩人站起身,看著準備離開的姬朝宗,她們也未說什麼,反倒是姬朝宗留了一句,「好好照顧你們主子。」

  又看了眼身後緊閉的屋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杜仲自小陪著姬朝宗,自然瞧出他現在一身戾氣未散,低聲問道:「您打算怎麼處置徐元達?」

  「怎麼處置?」

  姬朝宗聲音冷然,像是裹著寒冰一般,「上回讓扶風查的事,怎麼樣了?」

  杜仲答道:「有點眉目了,這位徐大人並不清白,之前和一個女子糾纏不清,不過畢竟有些年頭了,江蘇又是徐家的地盤,只怕還得費些功夫。」

  「繼續查。」

  姬朝宗吩咐,「除了徐元達,徐家也不許放過。」

  杜仲心下一驚,知道主子這是要連坐徐家了,他也不敢置喙,忙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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