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不要和我走
第61章 要不要和我走
顧攸寧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睜眼看著頭頂的帷帳,她的意識顯然還有些不大清晰,是過了有一會,她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昨夜姬朝宗沒帶她回澄園,而是留在了九里巷的宅子。
那麼——
猛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
可她身邊早就沒有人了,又拿手去旁邊的被褥探了探,就連被褥也是冷的,可見男人已經起來很久了,不清楚他是出門了還是單單只是起床,顧攸寧拿手搓了搓臉頰,讓自己變得更清醒了一些,便想起床去外頭看看。
半夏一直就在外頭候著,聽到聲響便打了帘子進來,瞧見她果真醒了,便笑道:「還以為您要再睡會。」
過來替人把床帳挽到金鉤子處,一邊替人倒了一盞溫水,一邊看著人說道:「今天左右也沒什麼事,您要不再休息會?」
顧攸寧搖了搖頭,接過她的水也沒喝,而是先問道:「姬朝宗呢?」
「大人一大早就上朝去了。」
想起早間男人的吩咐,半夏又道:「他說今夜要回國公府用晚飯,您不必給他留飯,等結束後,他再來接您。」
原來是走了。
顧攸寧鬆了口氣,喝了口水潤了喉嚨,又說:「怎麼不叫我起來,有給他準備早膳嗎?」
她不知道其他人家怎麼樣,但從前父親每回上朝,母親都起得格外早。
如今她既然跟了姬朝宗,總不能每回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什麼都不替人準備吧。
實在說不過去。
半夏聞言,語氣無奈,「奴婢倒想喊您,可是大人攔著,連聲音都不讓奴婢發,生怕吵著您睡覺。」
她雖然語氣帶著一些嗔怪,但話里卻是透著幾分高興的。
替他家姑娘高興。
今日之前,她心中對這位姬大人其實還是有些不大滿意的,總覺得姑娘這樣跟著他著實委屈了,可今日他的這番舉動,卻讓她心生感觸。
之末細節里的維護和疼愛才是最戳人心的。
像其他人家,丈夫若出門,便是無事也要讓妻子伺候一番,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她那個父親和兄長便是如此。
所以今日她才會這般感觸。
見床上握著茶盞的女子面露驚詫,半夏突然蹲下身子,看著她低聲道:「姑娘,奴婢以往看錯了,這位大人的確不錯,等老爺和少爺的冤屈洗清,以這位大人對您的疼愛,您和他……」
話還沒說完,就聽顧攸寧低聲斥道:「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
她自然看到了姬朝宗的好,也知道自己對他而言是有幾分特殊的,可這份感情能持續多久,她實在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她是知道自己性子的。
如若一個沒控制好。
真的泥足深陷,那麼日後面對姬朝宗,她便再也無法維持如今的平和了。
她這樣的脾性,怎麼可能真的和旁人共享自己的愛人?
她打小就驕傲,小時候一件細小的東西都要一個獨一無二,更遑論是感情。
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愛人有其他女人,無論身心,都不行。
可姬朝宗又怎麼可能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
他以後終究會娶妻,會納妾,會有無數紅顏知己。
到那個時候——
她怕自己會變得越來越瘋魔,而那樣的她,恐怕姬朝宗也會覺得厭惡吧,與其真的走到那一步,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守住自己的本心,她還是會好好陪著他,直到他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為止。
可是……
顧攸寧覺得她現在已經越來越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意了,這個男人太好,比她想像的還要好。
有時候她甚至都希望她跟他真的只是一場買賣,他替她洗清父兄冤屈,她把自己賠給他,無需多餘的感情,只要給彼此需要的東西……這樣,她也不至於如今每每想起他都心生悸動。
一邊忍不住想離人再近些,一邊卻只能死死壓抑著自己。
握著茶盞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都有些發白了,直到半夏握住她的手,擔憂地喊她……顧攸寧才眨了眨眼,把心中其餘的思緒全都拋到一旁,啞聲應她。
「我沒事。」
怕人詢問,她又低眉喝了一口水,等到心緒逐漸平復了,才又問道:「小滿呢?」
半夏察覺到她心緒不對,自然也不敢再說起姬朝宗,這會聽人詢問便答道:「小少爺一大早就起來了,這會已經吃過早膳在溫習功課了。」
想到昨夜和姬朝宗討論的事情,顧攸寧點了點頭,吩咐道:「知道了,你去替我準備早膳吧。」
說著,顧攸寧便自行起來穿戴起衣裳。
等用完早膳,她便拿著一盤李嬤嬤早間剛做的桂花糕去了顧承瑞那邊,還沒進屋就聽到裡頭傳來他的讀書聲,雖然聲音稚嫩卻字正腔圓,她的眉眼舒展了一些,輕輕叩了叩門,等到裡頭傳出顧承瑞的「進」才推門進去。
少年並沒有因為有人到來而被打擾,說完那一聲便又繼續抱著他的書低聲朗讀起來。
似乎是怕吵到誰,讀書的聲音並不響。
顧攸寧也沒打擾他,只是把糕點放到他的桌子上,便坐在一旁,打算等他看完後再同他說話。
顧承瑞果然不知道是她來了,只當是李嬤嬤或者半夏又來守他,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看著書,等看完一篇,便問身後人,「阿姐起來了嗎?」
「起來了。」
一聽這個聲音,顧承瑞猛地轉過頭,瞧見是顧攸寧坐在身後,這會還笑盈盈地看著他,他一怔之後忙站了起來,「阿姐怎麼也不喊我?」
「我看你讀得認真,怎麼好喊你?」
顧攸寧邊說邊握著帕子替他擦了下嘴角的糕點屑,又給人倒了一盞水,柔聲問道:「讀了一早上,累了吧?」
顧承瑞笑著接過,連著喝了幾口,卻還是搖頭,「不累。」
他是真沒覺得累。
比起父兄征戰沙場,比起阿姐小小年紀就要支撐起一個家,他過得實在太容易了……他知道自己身體弱,不能上戰場殺敵虜,便只能在讀書上多費些心思。
而且他如今這樣努力,也是為了讓阿姐以後過得更輕鬆一些。
只要想到這個,他怎麼可能覺得累?
顧攸寧看著他這幅朝氣蓬勃的樣子,心中不由又是一番觸動,沒說什麼,只是抬手撫了撫他的頭,而後同人商量起來,「你想不想去京家的族學上課?
那邊有許多和你同齡的小孩,授課的先生也是當世的大儒,你跟著他一定能學到許多東西。」
話音剛落就見眼前少年清澈的鳳眼剎那變得明亮起來,只是也就很短暫的一瞬,他又抿唇搖了搖頭。
「不用,阿姐,我待在家裡學習就好。」
像是怕人擔心,顧承瑞笑道:「真的,我習慣一個人在家學習了,去外面反而不適應。」
若是沒有瞧見他剛才那一番變化,或許顧攸寧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是怕去了外頭給她惹麻煩,顧攸寧心裡突然有些難受,就連眼眶也有些發酸。
她的弟弟真的是在努力長大,讓她安心。
忍著心裡的酸苦,沒讓人瞧出一點端倪,顧攸寧攬著顧承瑞笑道:「京家幾個孩子,你從前也是同他們一道玩鬧過的,而且京家跟咱們家是世交,跟其他人家不一樣。」
見他微抿唇角,似有猶豫,顧攸寧又道:「還記得京家那位老夫人嗎?
上回家裡出事的時候,她還替我們求過情。」
顧承瑞自然記得。
他雖然年幼,可別人對他的好和惡,他都記得很清楚,只是惡的太多,他實在記不過來,以至於那一點點好,都被他放在心底,不敢忘卻。
顧攸寧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已有鬆動,便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低眉問他,「小滿,現在我再問你,你要去嗎?」
這次——
顧承瑞沒有猶豫太久,他抬起眼帘,看著顧攸寧堅定地點了點頭,「阿姐,我要去。」
他實在太渴望這個機會了。
他要去,即使可能會被其他人針對、辱罵,就像當初那個瑞王世子一樣……可他還是想去,他會乖乖的,努力跟著先生學習,不去跟別人爭論,更不會再跟之前似的給阿姐添麻煩。
「那就去。」
顧攸寧撫著他的頭,臉上掛著笑,「你這幾天好好準備下,等過幾天,我便帶你過去,不過……」想到京家那個族學的規定,她微微抿了下紅唇,猶豫道:「我記得京家那個族學,學生都得住在那邊,隔六日才能回來一日。」
「你一個人住在那,可以嗎?」
弟弟從小就沒離開過她,雖然京家並不遠,但她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
顧承瑞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反而笑著安慰起人,「阿姐別擔心,我可以的,你以前不是說哥哥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去邊關歷練了嗎?
我現在不過是去京家上學,若有事,我給阿姐遞信便是。」
聽他提及兄長,又見他面上表情無畏無懼。
顧攸寧倒是也沒再猶豫,她只是低著眉眼,抬手又摸了摸他的頭,什麼話都沒說,就讓他去試一試、闖一闖,顧家的孩子從不當縮頭烏龜……再說,不是還有她嗎?
而且姬朝宗也同她保證過,會護著他。
她信他。
「那回頭,我讓半夏給你買個書童。」
見他擰眉要拒絕,顧攸寧不等人開口便道:「你一個人住在人家家裡,總不能連衣裳都讓旁人給你洗吧。」
她知道弟弟的脾性,絕不可能去麻煩別人,又不願讓她擔心,肯定是想自己解決。
若放在平時,讓他歷練一番也沒事……
可如今天涼了,她怎麼捨得讓他自己折騰這些?
顧承瑞是不想讓阿姐多花錢,家裡的錢因為他的病本來就沒攢下多少,如今又買了這間宅子,他怕阿姐累著……不過阿姐這次語氣十分堅定,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點了點頭。
顧攸寧見他答應便露了笑顏,又陪他說了會話才起身。
剛準備離開,就聽身後顧承瑞小聲問道:「阿姐,這事……是不是那個,那個人提議的?」
如果不是那個人,阿姐怎麼可能會突然提議讓他去京家上學?
顧攸寧聞言,腳步一頓,她轉身看向顧承瑞,沒有遮掩,沖人點了點頭,又蹲下身子,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是,是他說你這個年紀應該和同齡的人待在一起學習。」
「也是他提議讓你去京家學習的。」
她說著,抬手撫著他的頭,「他很好,幫了我許多忙,小滿,你以後對他友好些,好嗎?」
顧承瑞看著她點了點頭,小半會又抿著唇,低著頭,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輕輕說道:「我其實……也沒那麼討厭他。」
雖然那個人脾氣又糟糕,說話也惹人厭,但他能看得出他對阿姐很好。
而且阿姐對他應該也是有感情的。
他以前從未見阿姐對其他人展露過那樣的笑顏。
所以即使他還是不那麼喜歡姬朝宗,但為了阿姐,他也會試著去接受他。
……
回到自己屋子。
半夏坐在圓墩上做著女紅,看見顧攸寧進來便起身替她倒了一盞蜂蜜水。
顧攸寧坐在軟榻上,接過茶盞,問人,「扶風呢?」
「她在廚房跟著嬤嬤學做糕點……」半夏笑道:「扶風姑娘還挺有意思,殺魚殺雞眼睛都不眨一下,讓她靠近油鍋,整個人就變得僵硬起來。」
想到那日讓扶風陪著自己做晚膳,她渾身緊繃的樣子,顧攸寧也忍不住彎了眉眼,低頭喝了口水,又和人說,「你回頭找個牙婆,給小滿物色個書童。」
半夏手上動作一頓,看她,詫異道:「怎麼突然想到要給小少爺請書童了?」
雖說家裡還有些閒錢,也不是請不起人,但少爺整日待在家裡,委實沒這個必要。
「我和姬朝宗商量了下,打算把小滿送到京家上學去,他家先生有規定,小滿既然過去總得有人伺候起居。」
「去京家?」
半夏一愣,反應過來便笑道:「這倒是件好事,小少爺本就聰慧,若是有人教導,日後肯定會更出挑。」
可想到顧承瑞的身體又擰了眉,「可小少爺那個身體……」
聽她說起顧承瑞的身體,顧攸寧的神色也變得沉寂了一些。
人的欲望總是無限的,就像她最初找到譚大夫只是希望小滿發病的時候會好受些,不必受那錐心之痛,可如今見他一天天變得越來越健康,她就希冀著他能康復,能和一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
她希望他能跑能跳,能騎馬射箭,高興就笑難過就哭,而不是日日都得吃藥,時不時就得施針。
可譚大夫的意思……
顧攸寧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半晌才壓了那些思緒,說道:「我前些日子問過譚大夫,小滿如今比起以前已好了許多,也不必隔日施針,十日施一次就好,只是藥還是得備著,回頭你挑好書童,記得叮囑他一聲。」
等半夏點頭,顧攸寧也就沒再多說。
她今日還要出一趟門,早些時候姬朝宗拜託給李先生的畫已經到日子了,他日日忙於公務,恐怕早就不記得了,索性她無事便替人去一遭……吃完午膳,她讓扶風陪著先去善匯堂給顧承瑞配了藥,然後便去了李先生在城中的府邸。
都說大隱隱於市。
李先生的府邸位於瓊芝巷,這裡離東街只隔了三條街,晚上還能聽到那些秦樓楚館的歌聲,扶風上前敲門等人出來便遞了拜帖,原本以為得等一陣,沒想到那開門的小童瞧了下拜帖又看了眼戴著帷帽的顧攸寧,便道:「顧小姐,請進吧。」
認出是那日替她領路的小童,顧攸寧倒也沒客氣,揭下帷帽遞給扶風便隨人進去了,「先生在忙嗎?」
「我家先生從來不忙。」
小童見她面露驚訝,抿唇笑道:「先生信道,追求無為。」
顧攸寧聽到這話,倒是也沒驚訝。
她雖然只和李成元相處過一次,卻也聽過他不少事跡,知曉這位李先生出生儋州,家底殷實,從前還考過功名拿過名次,只是不喜做官便推諉了先帝的聘任,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遊歷於山水之間。
又見四周布置,樸素簡約中又透著一股子與天地相合的自然,讓人跨入此間,就心生舒暢。
好似縈於心中的煩惱也跟著煙消雲散一般。
「到了。」
小童止步,轉身看向顧攸寧,「顧小姐進去吧。」
顧攸寧這才晃過神,看著坐在不遠處釣魚的中年男子,讓扶風留在外頭便謝過小童,獨自一人走了進去,還未靠近就聽李成元頭也不回地說道:「過來看看我釣的魚。」
知道他的脾性,她倒是也未拘泥那些禮數,輕輕應了一聲便走了過去。
銅盆中已有不少魚,只是這些魚的個頭都很小,既不能煎也沒法子做湯,又掃了一眼底下,清澈的水中有不少擺尾晃動的魚兒,偏偏李先生不去釣那些大的,只一心去釣那些小的。
若那些大魚過來,他還要出聲驅趕。
顧攸寧猶豫一會,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先生釣魚,是用來打發時間嗎?」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詢問,李成元笑著轉頭看她,「你還是第一個這樣問我的人。」
他邊說邊又甩起魚竿,釣了一條小魚上來,一邊把那條小魚往盆中放,一邊繼續問:「你猜旁人都是怎麼說的?」
顧攸寧想了下,如實道:「他們應該無論您做什麼,都會夸您厲害,保不准還會深思您此舉是否有其他的意義,回頭可能還會自己嘗試一番。」
「你這丫頭——」
李成元聽她說完,一怔之後,忍不住笑出聲,「我沒瞧錯,你這丫頭果然合我的脾性。」
他連魚都不釣了,隨手把魚竿拋到一邊,就從一旁拿出一壺酒,替人斟上一盞,「你說的沒錯,那些人啊,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去深思我此舉之後的意義,有時候就連我隨口說一句話都要猜測半天。」
似是覺得譏嘲又覺得好笑,李成元嗤笑搖頭,倒也懶得在這些事上多廢功夫,他抿了一口酒,問她,「我聽說你從家裡搬出來了?」
這不是什麼秘密。
顧攸寧也沒瞞他,點點頭,應了一聲「是」便接過他遞來的酒盞,道了一聲謝。
「搬出來也好,如今顧家那個當家的委實不像話,你在那邊反倒諸多桎梏,還不如搬出去過得自在……」李成元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她此舉有什麼不對,反而樂見其成,還邀請人,「過陣子我們一群老朋友打算去外頭遊歷,你若是得閒,倒不如和我們一道去。」
顧攸寧一愣。
她目光怔怔地看著李成元,不等她說話,就聽李成元笑道:「丫頭,我看過你這些年作的畫,你最喜歡的便是山水,可你不見山水又豈能畫好山水?」
「這四方天地困住了你的才華,你應該出去看看,看看這世上的山水和風土人情。」
「只有當你真的看過那些山水,心中有了了悟,才能夠畫好山水。」
顧攸寧自然知曉他說得是對的,她從前也不是沒想過,甚至還做過,那個時候爹娘還在,她膽子大得很,自己騎著馬就敢往外頭跑,有時候在外頭待個三天兩夜也是有的,回到家自然要被阿娘罵,可爹爹卻十分贊同,他說女兒家更該去外頭看看。
只有看過不一樣的風景,走過更多的路,才會知道這輩子活著不是為了成親嫁人。
不得不承認。
李先生給她這個提議的時候,她是心動的,能和這些先生一起遊歷,肯定會給她帶來許多不同的感受,可也只是短暫地心動,她便回過神,同人笑道:「多謝先生的好意,只是我心有牽絆,沒辦法和先生一樣活得這般自在。」
「便是去了外頭,我恐怕也生不出了悟。」
李成元問她,「因為你弟弟?」
顧攸寧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是他的原因。」
還有許多。
比如父兄的清白,又比如……那個男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把姬朝宗劃到了自己的心底,顧攸寧晃神了一會,可也只是短暫地一剎那,她便又重新抬頭,和人說起今日的來因:「我今日是來問先生拿畫的。」
李成元皺眉,「他的畫,你來拿?」
顧攸寧點了點頭。
想到那日郊外兩人的言行舉止,以及這個丫頭的出聲維護,李成元看著她沉默良久,終究也只是搖了搖頭,他讓小童去把那幅畫取來,交給她的時候,並未說旁的,只道:「如今還早,什麼時候想通了便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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