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後記12


  第131章 後記12

  顧攸寧不清楚姬朝宗究竟是怎麼說服祖母和母親的,反正她們最後是同意了,只是叮囑她不可太過勞累,若是不舒服要早些說,千萬不能勉強自己。

  她自然是一一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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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胎也是她千盼萬盼來的,雖說先前吃過一些莫須有的乾醋,也想過是不是沒有這個孩子會好些,但她又豈會真的做一些損害自己身子和孩子的事?

  就這樣——

  顧攸寧開始了她的教學生涯。

  去書院教書,除她之外,最高興的無疑是姬雲狂兄妹,兩人受了姬朝宗以及家裡人的囑託,不僅每日跟著她一道出門,體貼入微地護送她去學堂,就連在書院也十分照顧她,尤其是姬雲狂,也不知道姬朝宗到底交待了什麼話,但凡有男學生靠近她,他就直接擠上來站在她身邊,也不說話,就冷著一張臉瞅著他們,硬是能讓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

  有時候就連書院其餘先生同她說話,他也要湊過來。

  若是女先生,他倒不管,可若是男先生,他必定第一個衝過來,尤其是那位教下棋的柳先生……顧攸寧想起那日柳先生和她一道回辦公處的時候,私下與她嘀咕的一句話,「顧先生,我怎麼覺得雲狂對我頗有敵意,可是我上回考試給他乙等的緣故?」

  顧攸寧自然不能說這都是因為她家那位的緣故。

  想到第一天來書院的時候,姬朝宗親自陪著她過來,臨了馬車停下卻不准她下車,把她困在馬車裡好好親了一通,最後等她氣喘吁吁,雙眼朦朧的時候,啞著聲讓她保證進了書院,絕對不和其餘男的有過多往來,尤其是那位柳先生。

  說起柳先生的時候,他還頗有些咬牙切齒,仿佛認定她年少時真的愛慕過他一般。

  顧攸寧是又想笑,又無奈,她家這個醋罈子平時一副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的神仙模樣,每回來書院都要受其他先生一通褒獎,私下卻十分的小孩子氣,動不動就捏酸吃味……他現在還頗有些因為她先前吃孩子的醋怡然自得,等來日她真生下孩子,還不知道是誰吃醋呢?

  「顧先生在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柳先生剛剛教書回來,看到顧攸寧坐在椅子上抿唇笑著,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不由笑著詢問。

  柳先生全名柳回。

  他今年不過二十四、五,模樣清俊,又頗愛穿白衫,看著還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好模樣。

  顧攸寧雖然沒有真的愛慕過這位柳先生,但從前讀書的時候也聽不少同窗私下議論起他,就連現在,有時候她去學堂,也能聽到不少女學生議論這位柳先生。

  說來也奇怪,這位柳先生無論是家世還是人品亦或是相貌都是無可挑剔的,偏偏快三十了也未成婚。

  不過顧攸寧沒有私下去打聽旁人隱私的喜好,再說別人成不成婚也同她沒什麼關係,這會聽人詢問便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些趣事罷了。」

  這會快到放學的時間了。

  她打算收拾下東西就等無雙他們過來。

  柳回聞言也沒多問,只笑著點點頭,等坐到椅子上的時候想起一事才又開了口,「對了,顧先生,我想了想還是打算找個時間和雲狂好好聊下……」他說起這個的時候,眉梢之間頗為無奈,「若真是因為成績的緣故,我日後便私下多給他補習下,他的棋藝其實不錯,只是為人急躁了一些,下棋的時候才會總是露出破綻,只要靜下心,好好下,以他的水平肯定是能到甲等的。」

  顧攸寧一聽這話就知道必定是雲狂今天又做了什麼惹人誤會了,看著柳先生一臉無奈的表情,剛要出聲寬慰就見柳先生看著一個地方,詫異道:「姬大人?」

  哎?

  顧攸寧聞聲回頭,果然瞧見姬朝宗站在門外,他應該是剛從都察院散值回來,身上還穿著一身緋色官服,上頭繡著一品文官才能用的仙鶴補子,頭上戴著烏紗,露出兩縷碎發,長眉鳳眸,容色艷絕,見她回頭便眉目含笑地望著她,而後又看向柳先生,風度翩翩朝人問好,「柳先生。」

  他一副比柳先生還要仙風道骨的模樣,可顧攸寧還是聞到了一股酸味,心裡覺得好笑,也不說話,拿起桌上的東西就朝人走去,「今天這麼早就散值了?」

  來書院的這些日子。

  只要姬朝宗有空,都是他過來接她的。

  「嗯。」

  姬朝宗牽著她的手,又替她把耳邊的碎發繞到耳後。

  「姬大人和顧先生的感情真好。」

  柳回看著兩人感慨道。

  姬朝宗笑笑,和顧攸寧並肩而立,聞言溫聲回道:「柳先生既羨慕,不如也早些娶個喜歡的人。」

  「哪裡這麼容易。」

  柳回笑著搖頭,卻未多言。

  姬朝宗也就不再多說,只朝人點了點頭,說了句「告辭」便牽著顧攸寧往外走,剛走到外頭,他就跟變臉似的,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顧攸寧也不是頭一回瞧見了,這會便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做什麼?」

  某人氣性大得很。

  嘖,顧攸寧酸得牙疼,不過還是柔聲哄起人,「不是和你說了,我就喜歡過你,怎麼還吃柳先生的醋呢?」

  剛剛還吃著醋的人聽到這一句,長眉明顯挑起一些,表情也顯見得柔和了許多,像是憋不住心裡的高興,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嘴裡卻還是說道:「那你怎麼和他那麼多話,雲狂可說了,每次都碰見你們在一起聊天說話,上回他還借了你一本棋譜,說是他自己編的。」

  想到這個,他就不高興,低頭看她,嗓音沉沉的,「顧攸寧,你放著你相公不用,問別的男人要棋譜?」

  不是他吹噓自己。

  他那一手棋藝,也就是他不想做什麼先生,要不然哪有柳回什麼事?

  說完見她眉目含笑看著他。

  姬朝宗皺著眉,突然臉色一變,大概也知道自己透露了什麼,神色僵僵的,半晌才抿著唇低聲承認,「好吧,我是讓雲狂幫我看著些,但我可不是只針對他柳回。」

  誰讓他家媳婦太招人了呢?

  知道她來書院教書,那群小兔崽子表面上裝得老實,私底下卻直接把一個課堂都給炸翻了,他也是他們那個年紀過來的,雖說他打小沒什麼能入他的眼,但同樣作為男人又豈會不知道那群小崽子是怎麼想的?

  他可聽說了,以前那位陳先生教畫畫的時候,那群小崽子可是都直接睡覺的。

  現在換了他家媳婦,得,別說睡覺了,一個個就差直接讓他家媳婦拖堂了。

  就算下了課也一個個裝得不行,拿著自己的畫要他家媳婦幫忙看下還差什麼……想到這些,他就氣得頭疼,要不是他自己沒時間,絕對要去那群小崽子面前好好走一圈,誰不老實就直接帶到都察院喝茶,看他們以後誰還敢覬覦他姬朝宗的媳婦。

  「你啊,越說越離譜了。」

  顧攸寧看著他,「且不說柳先生,那些學子都是雲狂那樣的年紀,我看著他們就跟看自己弟弟一樣。」

  雲狂年紀怎麼了,也是能成親嫁人的年紀了。

  不過看著他家媳婦明顯有些生氣的臉,姬朝宗到底還是沒敢說出來,只不過心裡還是醋得不行,雖然他也知道那群小子頂多就是看一看,誰不喜歡美人呢?

  至於柳回就更不用說了。

  但他就是不高興。

  要不是看她這麼喜歡來書院,他早把人帶回家裡去了。

  「好啦,」顧攸寧見他一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樣,到底捨不得他不高興,柔聲解釋道:「那本棋譜不是我要借的,是表姐上回和我說跟太子打了賭,要贏他一回,便讓我問柳先生借了書。」

  「不然你回家看看,家裡哪有什麼棋譜?」

  這樣說起來,家裡好像的確沒有。

  見他神色鬆動,知道他這罈子醋總算是穩住了,顧攸寧便又說道:「今天我和柳先生聊天也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雲狂。」

  「雲狂怎麼了?」

  姬朝宗看她。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好哥哥,」顧攸寧看著他,沒好氣道,「也不知你都和他說了什麼,這孩子近來總盯著柳先生,柳先生還以為是因為上回給了他乙等讓人不高興了,剛剛他還問我要不要給雲狂補下課。」

  姬朝宗沒想到那位柳先生這麼實誠,不由抽了抽嘴角,又見他家夫人正似笑非笑看著他,輕咳一聲,也難得有些臉紅,「好了,我回頭和雲狂說一聲。」

  這樣才像話。

  「要是雲狂真被柳先生留下來,你就等著他回頭和你哭吧。」

  這一茬總算是過去了。

  過了放學的時辰,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雲狂和無雙先前被姬朝宗派過去的人傳了話,也就沒等他們……這會偌大的書院已經沒幾個人了。

  兩人邊走邊說著家常話,快走到馬場的時候,姬朝宗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顧攸寧跟著停下,抬頭看他,見他面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容,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只瞧見空蕩蕩的馬場。

  姬朝宗垂眸看她,「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麼?」

  「金台寺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顧攸寧一愣,但也不覺得有什麼好驚訝的,雖說他們從前未正式見過面,但路上偶遇什麼的,也不稀奇。

  姬朝宗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仍握著她的手,說,「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兒。」

  「這兒?」

  這下,顧攸寧倒是真的愣住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來書院的時候,姬朝宗已經離開書院了。

  姬朝宗低頭,眉眼含笑,「那次我正要離開書院,被雲狂扯著去看你,我看到你和一群人笑著打鬧走過這條小道,後來你一身紅衣高坐馬背,我就站在這兒遙遙看著。」

  「阿寧。」

  他看著她微怔的神色,低聲喚她,「你是我少年記憶中最美的片段。」

  本以為驚鴻一瞥,轉身就忘,卻沒想到那道記憶竟亘古不滅,永遠長存,如今……還讓他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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