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本以為，樹洞的角色，只要充當這一回就好了。可沒想到，居然還有後續。

  下午的第一節課，郭晴晴遲到了。雖然只遲了一分鐘，但那樣的匆忙的形象，對於身為學習委員的她，無疑是破天荒頭一回。別人還沒說什麼，她自己就已經是驚慌失措，毫無章法了。頂著通紅的小臉，站在門口，怯怯吱唔。

  對於她的遲到，老師並未追究多問，可她自己卻忍不住，想要解釋。當然，因為老師沒問，直接讓她趕緊進來坐好。結果上課的時候，她就不停的給歡喜傳小紙條。

  跟她又沒關係，完全不必講給她聽。她對於他們之間，這種純純的戀情，也沒有圍觀的興趣。

  歡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敢愛敢恨，到是讓人刮目相看。

  她的第三張紙條又送到了：

  沒有拒絕？歡喜皺眉。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沒拒絕，這個詞代表的意義就多了。可能是默認，但這默認，可能是默認了拒絕，也可能默認的是接受。也可能根本就是無視，還有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不管是哪一個，她都覺得，這個陳允浩的態度很有問題。面對感情，尤其是一個女孩子的感情。這樣的態度，顯得不夠光明磊落。

  歡喜本不欲回應，但到底還是寫一句：這就是事實。

  但年輕的少女們，總愛將事情往她們希望的方向去想：

  前者是不喜歡，後者不值得喜歡。一個連不如女生勇敢的男生，哪裡值得她費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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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郭晴晴並不能體會歡喜的未盡之意。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個人時而發呆，時而失笑。一下午一晃而過，轉眼便又到下課。

  鈴聲一響，剛一下課，老師才出教室門，她就沖了出去。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之後的一分鐘，她才又沖回來。只慶幸這一次老師來的晚一些，沒有發現她的遲到。

  接著又開始傳小紙條：

  顯然，這個他是指陳允浩。

  歡喜搖頭，少男少女們之間的感情，她是弄不明白的。純純的愛戀，乾淨的讓她這樣的人自卑。如果讓她去看這一切，便必定要染上利益、世俗，以及現實。在她的眼裡，醜陋多過美好。

  她不想破壞郭晴晴心裡對初戀的期待，所以，她決定，還是不要再多口了。

  郭晴晴又遞了兩張紙條，歡喜這一次是看也不看，只認真聽講。兩張之後，郭晴晴也不再開口。只是注意力依舊不集中，時常走神。

  一整天的課下來，歡喜皺眉。在她急著要走時，將她攔了下來，寫了一張紙條給她：喜不喜歡的，她就不說了。再這樣下去，她這個學習委員，很可能考不上大學。

  郭晴晴本來是抓著書包想走，在走廊上，肯定會碰到那三個人。結果一看到歡喜的紙條，她便停了下來。臉上有失落，有糾結。

  「我也知道，可我忍不住，總是會去想他。想他是不是能接受我，是不是……喜歡我。」最後那三個字，她的聲音極低，臉也跟著紅了。

  歡喜依舊用現實來打擊她：

  郭晴晴本已站了起來，此時卻也重又坐了回去：「那我該怎麼辦？」

  這就是現實。但這樣的現實，一般的少年男女，並不能接受。否則，也就不會有代溝和叛逆這兩個詞了。他們堅信，感情可以戰勝一切。

  但讓歡喜意外的是，郭晴晴居然能聽得進去。再一想，卻又明白了。她能聽得進，大概是因為，她跟她是同學，是同齡人的緣故。

  恰在此時，陳允浩三人又一次從教室門口經過。三個人依舊有說有笑，看起來之間並無不和。他們三人邊說邊笑著離去，甚至沒有朝教室里望上一眼。

  歡喜立刻又抓緊時間寫道：

  郭晴晴咬著唇，眼睛又有些發紅。小紙條被捏在手裡，一點點的撕成碎屑。

  「你說得對，也許我根本影響不了他們。他不願意，很可能是因為徐天亮，先向我表白了。」

  歡喜先連忙點頭，隨即又想翻白眼。她這還真是認定了，怎麼都能幫他找到藉口中。

  「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他的，從小就喜歡。他那麼好，我怎麼能不喜歡他呢？」

  對於這種事，歡喜卻不知道要怎麼回應，感情這種事，誰都不好插手。如果不是她這一天都心不在焉，她根本就不會提這個醒。

  雖然大多數高三生都滿十八歲了，屬於成年人了。但這時候戀愛，還屬於早戀。是家長和老師深惡痛覺的，時時堤防的病毒。歡喜雖然不那麼如臨大敵，卻也知道，碰到這種事裡，需要好好引導。

  郭晴晴現在這情況，就不太好。如果她以後保持這樣的狀態，大學是休想的。

  郭晴晴拿著新的紙條，半晌才輕輕點頭：「我再想想。」

  歡喜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會深思熟慮一番，更不會知道，她思考之後，會是個什麼結果。只覺得，她願意考慮，便是好事。

  年輕人最易犯的毛病就是衝動，做事不過頭腦，不顧後果。使得本來只是小事，結果卻變成大事，最終變得不可收拾。只要她願意想一想，停一停，這便夠了。

  歡喜自認做為一個，才第二天的同桌，在對方的私事上，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對方是李老師專門安排的同桌的份上。責任盡到，她便也就功成身退了。畢竟，她晚上還有其他學習，晚飯前的這段時間，對她還是挺緊張的。

  抓著書包，便準備撤退。

  郭晴晴自然跟上，兩人並肩而行。

  今兒個傍晚，許超沒來接她。這是中午的時候就說好的。以後，不是特殊情況，都不用來接她。

  只是沒想到，到了樓下，陳允浩三人居然站在不遠處。三人站在一起說話，視線時不時的轉到樓梯口這裡。

  歡喜挑眉，這應該是在等郭晴晴了吧？就不知道他們想說什麼。

  歡喜皺眉，從口袋裡拿出紙筆來：

  郭晴晴很為難，開口之前，她想了一會兒：「我去跟他們說清楚。」

  便連道別也省了，直接背著書包，大步而去。

  「唉！」郭晴晴眉一皺，看了一眼三個男同學，又看向歡喜，乾脆一甩書包，追著歡喜走了。歡喜選擇的這個方向，道兩邊裁滿了冬青，她們兩人往裡面一鑽，就把視線擋得死死的。那三個小子，今天絕對白等。

  等離得遠了，郭晴晴才嘆了口氣：「歡喜，你生氣了？」

  搖頭。她當然不會生氣，跟她根本搭不著邊好不好。有些詭異的看著她，她因為怕她生氣，所以不去見陳允浩了？

  「那你怎麼一個人走？」

  邊走邊寫字，真麻煩。

  「唉，你說他們等我幹嘛？不會是陳允浩決定向我告白了吧？呀，如果是，我豈不是就錯過了？」

  歡喜斜了他一眼，腳步加快了許多。郭晴晴嘿嘿一笑，也加快了腳步。「歡喜，我覺得，你說的對。」還沒到李老現家院門前，郭晴晴突在開口道：「你說的對。我現在說什麼都太早，考上大學，才是我現在最根本的事情。如果考不上，便是我從小喜歡他，又有什麼用？到時他去上大學，我得上班，處對象。他根本不會記得我……」她拉著歡喜的胳膊，一手擄著耳邊的細發：「謝謝你，歡喜。」

  歡喜連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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