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歡喜睜大著眼睛,試圖從黑漆漆的視線里,分辯出些景象來。

  她的脖子很疼,是之前被人用力敲擊所致。她的身上應該還有不少的傷,但根據痛感判斷,應該沒有開放性傷口。而她的身體顛簸著,顛簸的厲害時,就會撞上什麼。尤其是她的額頭,她覺得,再撞下去,她肯定會得腦震盪。鼻尖是一種詭異古怪噁心的味道,讓她的腸胃隨時處在造反的狀態。她想吐,卻不想使自己,陷入更難看的境地。所以,只能死死的咬著牙,努力的忍耐。

  她完全不記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她記得是跟林青雲跟著郭崢嶸他們一起去吃飯,下午的時候,他們果然很早就將她送回去。歡喜想著還要去買菜,便在美院門口跟他們分開。買了菜之後回家,才進門,就被人敲暈了。

  這是綁架!

  她閉目靜聽,很快就明白自已現在的處境。

  她現在,正在一輛車上。應該是被塞在後備箱裡,行駛上不算平整的道路上。方向不明,車上只有一個司機。因為從頭到尾並沒有交談聲……司機應該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還有些神經質。他的呼吸粗重,時不時的咒罵,毫無邏輯,沒有意義。

  歡喜努力辯認對方的音色,是她從未聽過的聲音。

  這很奇怪,任何事情,都該有個目的。尤其是這種,入室綁架,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發生。

  那麼她不禁要想,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尋仇,或者求財?

  仇家?她還沒有得罪誰,得罪到對方想要弄死她的地步。求財?到是有可能。她身上穿的,平時吃的用的,可不算便宜。被人當城肥羊,到是有可能。可綁架她有什麼用呢?只要認真調查一下,就會知道,她雖然平時花用的挺多,可實在不是個有錢人。而不管是舅舅還是別人……都跟她沒有直接關係。綁匪只要腦子裡沒進水,應該不會選擇她這個假肥羊的。

  當然,如果對方只是單純的要買賣人口,那則另當別論。但誰會冒著得罪她身後的這些人的險,只為了賣了她得到的那點蠅頭小利?

  除此之外,就還有最後一種可能。那就是——池魚之殃。

  最近李青陽盯著的兩個大案子,文物盜竊案,以及毒品案,全都牽連甚廣。那些喪心病狂的罪犯若是被逼急了,狗急跳牆,那她被波及,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相對於別人來說,她這個池魚實在有些不夠瞧。但重量的魚,很可能都被保護起來,別人沒辦法下手。還有一種可能,她只是魚中的一條。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現在她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靜。以不變應萬變。等車停了,等對方說出目的,然後,隨機應變,除非逼到絕路,否則,應該不會隨便就要她的命。畢竟,活著的人質,比死了的人質,更有價值。一個動。想辦法逃命。她有空間,現在逃進空間,一切就跟她無關。她空間裡還有可以致人昏迷的東西,可以直接將司機弄暈……

  雖然她幾乎下意識的就選擇第二種辦法,但也只是下意識。她學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難道只為了,遇到任何事情時,就直接躲進空間嗎?

  如果是這樣,她的努力,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這樣的念頭一起,選擇自然跟著改變。

  不想囚在過去的樊籠里,那就只能打破它。她可以適當的借著別人的力量,可更多的,還是要自己努力。否則,這樊籠打不打破,又有何意義?不過是有形和無形的區別,她依舊還被囚著。

  最終,她選擇靜。

  但靜不代表什麼都不做,她感應自身,發現對方十分粗心,或者是太過自信。對方只將她丟在後備箱裡,卻並沒有將她綁起來。

  車子是麵包車,可能是用來拉客的,後備箱被改裝過,直接改成座位。這個座位可以拆御,而她於其說是在後備箱裡,其實只是被塞在車座下面。因此,才會因著一些顛簸,而產生碰撞。

  她被塞在車座下面,身邊還有不少雜物,將她擠的,別說做什么小動作了,連動彈一下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呸,你們特娘x的,褲子掉下來了,露腚啦……哈哈哈……」司機對著窗外一陣亂嚎。神精質的大笑著,接著便是各種荒腔走調的唱歌。

  歡喜厭惡的不行,心中卻又微微一動。這是見到人了?

  只是不知道,這人是路邊的閒人,還是到了他的同夥。

  抿緊了唇,又等了一會兒,便感覺一個急剎車,她又被撞在車架子上。那裡並不平整,只有一根鐵條,壓到她的額頭,好似割裂般疼。

  司機一陣怒罵:「特媽&的,找死啊!」人卻開了車門,下了車。

  歡喜心中一動,一揮手,將觸手可及的所有能移動的東西,全都丟進空間。等把周身清空了,她終於有了活動的餘地。快找到拆御的的地方,本來這種車,就是為了拉客,多塞人。有的時候,坐位沒有了,便弄個小凳子擠一擠,所以,十分活泛。都不需要什麼工具,只要力氣足夠,輕輕一御就離活了。

  她直接將最後一排的座位給御了下來,丟進空間,人卻依舊伏在車座後,小心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果然是撞到人了,或者說,是人撞到了車,還是個女人。

  只是,眼下的情況卻有些複雜。一來,那個女人是她認識的。二來,那個女人被人追著,而且追她的人不少。最最頭疼的是,這追來的人,跟司機是一夥的。

  運氣就是這麼個讓人頭疼的東西,若是早一些,離得遠一些,還好操作。可此時此地,分明就是到了賊窩。而眼前的這個女人。也是她不能放棄的。

  李青如,李青陽的親妹妹。若是論起來,她還得叫對方一聲四姐來著。

  「王大煙槍,抓住這個小娘皮。」值得慶幸的是,追李青如的人離得還遠,此時沒辦法伸手,只對著司機大喊。

  李青如被撞到了,腿似乎受了傷,一聽是同夥,立刻就想跑。可她卻拖著腿,根本跑不了。

  歡喜再顧不得隱藏,打開車門,直接跳下車,跳下去的同時,就將空間裡的車座直接砸了下去。

  司機根本連反應都沒有,直接被砸倒在地。可惜沒昏過去,只怒罵不已:「媽那個逼的,等老子抓到你,老子非得把你的皮扒下來……」

  歡喜衝下車,扶著李青如:「青如姐,快上車。」

  「你,你是……」

  「我是羅歡喜,被他們抓來的。」眼看著追的人到了跟前,也不管李青如腿疼不疼,一把抱起,直接塞車子裡。她自己卻跳上駕座,車本來就是啟動的,她直接油門一踩,轟的一聲,就往前沖了出去。

  「啊!」李青如一聲驚呼,人撞前車座了,腿似乎也更疼了。

  歡喜嘿嘿一笑:「青如姐,你抓穩些,我要加速了。」

  「行,不用管我。」李青如是李青陽的親妹子,雖然嬌生慣養,但有李青陽在,又怎麼可能真的傻白甜?事實上,她堅毅勇敢,身手不俗。否則,又怎麼可能自己一個人,從賊窩裡跑出來。剛才那一聲驚呼,完全是意外。

  歡喜不識路,天又暗,路更是顛簸的不行。本來麵包車動力就不行,還是不知多少年的,便是再快,也是有限的很。而追的人,全是亡命之徒,他們別的不知道,只知道,若是叫這兩人跑了,那他們白干一場不說,可能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而且之前,他們追著李青如,離著李青如還有點距離,此時卻正好在她們前進的必經方向上。

  那些人反應到是快的很,人不敢往前沖,只拿路邊的石頭往路上丟,想阻了車子前行。更有兩個往前面路,隔了一段路,抬著樹杆往路上放。

  李青如一看臉色就是一變:「換我來開。」

  歡喜眯了下眼:「不用。」前進,後退,方向盤快速的打著轉。不過分分鐘的事情,已經調了個頭。

  「可以啊!」李青如眼露讚嘆:「不錯,一點看不出來是第一次開車。」不過,一看到外面的情況,她的臉色就又是一變。那些人一看她們調頭,手裡拿著石頭又圍了上來。他們到是想拉車門,可惜被歡喜鎖了起來,此時正拿著石頭砸車窗。

  這只是普通的車,只要砸上幾下就能砸破。

  「快加速,把他們甩開。」

  「好咧。」歡喜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子猛的沖了出去。砸車的立時就被帶倒好幾個……這一次,那歡喜在前,嗖嗖的往前沖,兩條腿自然是跑不過四個輪子的,很快就被甩了。

  直到再看不見人影,歡喜才鬆了口氣。

  她跟李青如兩人這才有時間互相交換情報:「青如姐,你怎麼在這?」

  「阿喜,你怎麼在這?」

  兩人異口同聲,問完相視一笑,李青如先開口道:「我大哥那邊把他們逼的太急,想抓我做人質。也是我太過輕信人,沒想到身邊的人居然是個白眼狼。你呢?」

  歡喜皺了皺鼻子:「我可能跟你是一件事。不過,他們直接進了舅舅家,我沒注意,被敲了悶棍。」

  兩人又相視一笑,「巧了,不過這次,還得多虧你。」李青如這會兒有空看自己的腿了,「嘖」了一聲,「這次傷筋動骨,又得耽誤不少事。」

  歡喜輕笑,「青如姐,你認識路吧?」車子往回開,正好到一個四叉路口,她之前什麼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注意到路。

  「直走。」李青如果然知道,「下一個路口左拐。」

  歡喜立刻開車往前衝去,但很快,她就將眉皺了起來:「油不多了。」

  「沒事,離著京都不遠。」李青如心裡有數:「這油夠咱們到京都。我們失蹤,肯定已經驚動了大哥他們,說不定,不用到京都,就能碰到他們。」

  歡喜對她還是信服的,自然不管不顧的開車往前沖。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