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塵埃落定
安捷以為。
到這裡就算完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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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裡知道,這只是開頭而已。
「審判長,她不僅僅干下了綁架雲清,滅口宋詩雨這兩件事。」這時,鍾翰突然又說道,「我如果轉污點證人,指證她別的罪行,是否可以算作立功表現?之後審判我的時候,適當的減刑?」
「你是個悍匪,你有什麼刑可以減的?」安捷怒吼道。
她的律師也站起來說道:「審判長,請警告證人,讓他不要做和案件無關的發言。」
「有沒有關,聽完再說。」審判長說道,「如果是和案件無關的,就再發回去重新走流程就是了,不妨礙。」
安捷臉色慘白一片。
「我還要指證被告人安捷,殺害前段時間被發現的林心心!」鍾翰朗聲說道。
庭上一片譁然。
今天來看熱鬧的,有些個是吃瓜網友,還有一些則是豪門中被安捷坑過的人。
吃瓜網友可能聽得迷迷糊糊的。
但豪門裡面的這些人,卻是驚訝無比的。
林心心這個人,前不久還是大家的談資呢。
「你胡說!」安捷怒聲道。
「林心心被害之後,是我的夥計幫忙安捷處理現場,特別巧,沒多久我這個夥計就失蹤了。」鍾翰看向安捷。
他雖然是個悍匪。
但有一點。
他對跟著自己混飯吃的東西,都很好。
也是因為這個兄弟的失蹤,鍾翰才開始慢慢的對安捷有了防備心。
「不過,我找到了他留下的手機。」鍾翰接著說道,「手機里,有好幾段視頻,其中有一段,清楚的拍到了安捷殺害林心心的過程。」
「不可能!」
安捷忍無可忍,直接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申請終止審判!」
「申請無效。」審判長看向檢方,「播放證物。」
安捷站在那裡,驚愕無比的看向屏幕。
雖然畫面很模糊,視角也不全,還有些抖。
但的確清楚的拍到了她殺人的全過程。
「天哪!這個女人是個惡魔嗎?殺人的時候冷靜成這樣?」
「林心心那麼可憐了,她為什麼還要殺她啊?」
眾人怒不可遏。
有些心理素質不高的。
看到殺人的片段,就已經不舒服到提前離場了。
安捷站在原地。
下意識側目看向韓長義。
她沒想過韓長義今天會來的。
更加沒想到,童安夏那邊會這麼陰自己,準備了這麼多的證據來搞她!
她不想讓韓長義看到她殺人的樣子啊!
韓長義的視線,緩緩的從屏幕移回來,驚愕的看著安捷。
安捷慌亂的避開了他的視線。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審判長問。
安捷冷冷的說道:「沒什麼好說的。」
「你為什麼要殺林心心?」審判長問。
安捷冷笑一聲:「沒有為什麼!」
「因為你要掩蓋當年你犯下的滔天罪惡!」
這時。
法庭的門再度打開。
周媽推著一個人進入法庭。
眾人立馬站起來看過去。
當看清楚輪椅上坐著的是誰之後。
所有人都驚住了。
坐在輪椅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數次被傳已經病危的童帆。
「你……」
安捷看向童帆,滿臉驚愕。
「尊敬的審判長先生,我叫童帆,兩個多月前,我無意間聽到了安捷和林心心談論起,十三年前,怎麼本地發生過的一起特大爆炸案,得知原來那次還是幾十條人命的爆炸案,就是出自安捷之手!那時我被安捷以及林心心發現了,她就將我推下了樓梯!導致我差點死亡!」
「你胡說!」
安捷越發的怒不可遏起來。
「他冤枉我,審判長,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啊!」
「被告,我們既然能當庭指控你,那就是已經有證據了。」檢方開口道,「審判長……」
審判長點點頭。
檢方立馬示意第二個證人出來。
安捷看向證人出來的方向,當看到走出來的人是誰時。
安捷整個人都懵掉了。
「安禹曦?」
安捷聲音抖成一片。
審判長看向安禹曦:「姓名。」
「安禹曦……被告的侄女。」
現在又是一陣譁然。
童安夏垂下眼瞼。
記憶拉回到昨天深夜。
因為要開庭的關係,童安夏幾天都沒去公司了。
安禹曦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一開始還以為,安禹曦是幫安捷來罵自己的。
她掛斷兩次。
安禹曦鍥而不捨的打。
打得童安夏心裡煩了,就接聽了起來:「你如果是來罵我的,就省省力氣吧,我不會因為你罵我兩句,就放棄為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她說完,就聽到了電話那邊的啜泣聲。
童安夏愣了一下。
心裡還想著,怎麼的?想要靠哭來打動她嗎?
「安禹曦,你哭什麼啊?」童安夏沉聲問道。
「童安夏,是不是只有真相大白,這些事情才能歸於平靜?」安禹曦問。
「當然。」童安夏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安禹曦沉默了片刻:「十三年前的那次爆炸,我有證據證明的是姑姑做的……不……我可以證明姑姑做過的所有事。」
記憶再次拉回庭上。
「安禹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安捷問。
「我想讓一切結束。」安禹曦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憑什麼證明我和那些事情有關?」安捷冷笑著問道。
安禹曦深呼吸一下,然後看向審判長:「尊敬的審判長,我姑姑犯下的罪惡,遠不止剛才提到的那些,城西區丁山雅苑16棟16-6,那是屬於我姑姑的房產,在那裡……有她這麼多年來,全部的戰利品。」
安捷瞪大了眼睛。
「安禹曦!」
安捷聲嘶力竭的喊出來,隨後再也克制不住的想要撲向安禹曦。
但被摁住了。
她又拿起東西砸向安禹曦。
安禹曦也不動。
臉上硬生生的被文件尖銳的角,劃破了一條口子。
實際上。
丁山雅苑那邊,警方的人已經在不久之前去了。
那裡原本是只有安捷才知道的地方。
她每害一個人,每完成自己的一個計劃,都會留下一件戰利品放在那裡。
戰利品當然不能稀鬆平常。
多數都是計劃中很關鍵的物品。
也因為這些物品的關鍵,它們當然也能成為物證。
安捷不知道,安禹曦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那個地方。
她只崩潰的很。
自己花了二十幾年,培養出了這麼一個害死自己的白眼狼。
她一心想著,安禹曦能成為一把代替自己的刀,她倒是的確成了刀。
但……
捅的人,卻是自己!
她安捷死在了自己打磨出來的刀上!
「安禹曦,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生世世都比我痛苦!」安捷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咒罵安禹曦。
安禹曦緩緩蹲下來,眼淚無聲的洶湧滾落。
安捷完了。
安家也完了。
一切也到這裡就結束了吧?
庭審結束。
因為安捷突然有了更多喪心病狂的罪行。
並沒有當庭審判。
多半是要等其他的罪名都理清楚了,數罪併罰。
「爺爺,您先回家等我。」童安夏走到童帆跟前,蹲下來,「別太累,不舒服一定要跟爸媽說。」
「知道了,小嘮叨。」老爺子輕輕點了一下童安夏的鼻尖。
今天實際上,是老爺子醒過來的第三天了。
那天早上。
童安夏照常去給老爺子問早安。
進去的時候。
就看到老爺子睜開了眼睛。
她欣喜若狂。
一邊到他身邊叫他,一邊叫醫生。
今天實際上,就算老爺子不來,安捷也跑不掉了。
可老爺子卻堅持要來。
安捷欺負他孫女欺負到這個地步,他不親自來指控,吞不下這口氣。
「爸媽,你們陪爺爺回去。」童安夏回頭。
「知道了。」雲清應聲。
這時,韓長義走了過來。
大家都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韓長義誰也沒看,就看著童安夏:「童小姐好深的城府。」
「抱歉,如果城府不深,我的家人就得再次受到傷害。」童安夏說道。
韓長義笑得滿臉荒唐:「那天,你讓我勸安捷收手,也是故意的吧?」
童安夏沒說話。
「你讓我給她可以過正常人生活的希望,等她滿心期待的時候,再狠狠的打碎?」
童安夏直視韓長義的目光:「韓先生,比起她帶給我和我愛的人的痛苦,這點回贈我覺得不算什麼。」
「那我呢?」韓長義用力的指著自己的胸膛,「我做過什麼?為什麼要讓我來承受這些?我的老婆是個殺人魔,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都死了!」
韓長義捂著心口。
滿臉的撕心裂肺。
「節哀。」
童安夏同情韓長義。
但,也僅此而已。
韓長義的痛苦,他孩子的死,根源不是因為她。
不能因為是她挖出了安捷的真面目,責任就在她身上。
這件事。
不管是韓長義還是韓沐修,以及她本人。
受到的所有傷害。
都只來自於安捷。
「你還真是像老太太說的那樣,跟韓沐修一樣是個冷血的怪物。」
說完,韓長義徑直走了。
「安夏……」雲清不放心的看向童安夏。
「我不會被他的話影響到的。」童安夏笑了笑,「錯沒錯我自己心裡有數的,你們快回吧。」
隨後。
雲清夫妻帶著老爺子回去了。
臨走之前。
還去看了一眼鍾翰。
雲清叮囑他:「好好的聽話,以後我會定期來看你的。」
「知道了。」鍾翰擺擺手,「走吧。囉嗦。」
雲清紅著眼眶離開。
童安夏這邊。
她走到了還在哭的安禹曦身邊。
遲疑了一下,童安夏蹲了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安禹曦,你沒做錯什麼。」
「我毀了養大我的人,也毀掉了整個安家。」安禹曦看向童安夏。
「但,你沒做錯。」童安夏溫和的說道,「你還給了許多人一個公道,也給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一個交代。」
「我以後沒有家了童安夏。」安禹曦哭得更加傷心了。
童安夏垂下眼瞼:「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找我啊。」
安禹曦抽泣的看著童安夏:「真的?」
「真的。」童安夏點點頭,「你這次綁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謝你。」
童安夏很認真的說道。
安禹曦伸手抱住她,又哭了一會兒。
「你家裡人應該不會就這麼罷休。」童安夏又說道,「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安排住處。」
「暫時不用。」安禹曦垂下眼瞼,「我總要面對他們的。」
「行,那我讓人保護你。」童安夏說道。
「嗯。」
安禹曦和童安夏達成共識。
離開法庭之前。
童安夏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安禹曦垂下眼瞼:「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姑姑路過那個小區,姑姑和我說,那裡有她的秘密基地。」
童安夏又想了一下。
「還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願意站出來指證她?」
安禹曦看向童安夏:「我就不能是良心發現嗎?」
童安夏看著她。
安禹曦無語的笑了笑:「是,我沒那麼大的良心。安捷用周時照威脅我了。」
「猜到了。」童安夏聳了聳肩。
「為了男人,把家族葬送了,你現在還覺得我做得對嗎?」
「理由是什麼不重要,結果最重要。」童安夏拍拍安禹曦的肩膀,「保護你的人就在門口等著,我還要去見鍾翰。」
童安夏說完,就要往反方向走。
「童安夏!」
安禹曦突然叫住她。
童安夏回頭:「幹嘛?」
「謝謝你。」安禹曦真誠的說了一句。
「矯情。」
童安夏吐槽一句,徑直離開。
安禹曦擦乾淨眼淚。
心口還是疼,人也還是很慌張。
但……
她覺得輕鬆了。
如果家族的榮耀,是建立在無數無辜的人的血肉之上的,塌了就塌了吧。
*
童安夏很快就見到了鍾翰。
審判完安禹曦。
就該輪到鍾翰了。
鍾翰手裡幾條人命。
怕是凶多吉少。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鍾翰蹙眉問道。
「如果我媽媽當初收養了你,那你就是我哥哥了。」童安夏緩緩說道。
「她要是收養了我,你爸爸就不會娶她了。」鍾翰嘖了一聲。
當初,他並不是不知道,漂亮姐姐想要收養他。
他也動過這個心。
不過……
奶奶臨終前說,雲清還沒有結婚,帶著孩子以後怎麼嫁人?
人家是恩人。
他們不能這麼沒良心,給恩人帶去更多的麻煩。
因此。
鍾翰選擇了跟親戚走,沒選擇雲清。
「胡說。」童安夏篤定得很,「他一定會娶她,不管她身邊有沒有小孩。」
鍾翰看著童安夏,眼底有一身而過的隱痛。
那時候他那么小,只想著聽奶奶的話。
哪裡有這麼多別的想法?
「都回不去了。」鍾翰說道。
「也不一定。」童安夏看著他,「鍾翰,不是你做的事情,你不要認。」
鍾翰一怔,隨後避開了童安夏的眼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從前可以幫人背黑鍋,那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無依無靠,無牽無掛。」童安夏垂下眼瞼,「可現在有人牽掛你了,你不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她負責。」
鍾翰蹙眉。
「綁架不會死,可惡性殺人會死。」童安夏一字一句的說道,「只要你能出來,就永遠就有人等你。」
鍾翰還是不說話。
「選擇權在你自己手上。」童安夏拍拍鍾翰的手背,「大哥。」
鍾翰手抖了一下。
「你的日用品什麼的,媽媽都給你準備好了,還有什麼需要的,之後你再告訴我,我讓人給你送過來。」童安夏接著說道。
「知道了,回去吧。」鍾翰低聲說道。
童安夏應了一聲。
隨後沒多說什麼。
徑直離開了。
今天是個天氣極好的日子。
童安夏往外走的時候,走過一條長廊,玻璃牆的那種。
陽光從外面散落進來,照得她暖洋洋的。
她踏著陽光一路往前走。
今天,是她重生回來,心情最好也最輕鬆的一天。
所有的包袱好似都放下了。
走到盡頭時。
韓沐修的電話到了。
「還沒有結束麼?」
「你過來了嗎?」童安夏問。
「嗯。」韓沐修應聲,「在你車裡呢。」
「你等著我,我馬上就來!」
童安夏連忙說道。
隨後掛斷電話,徑直下樓。
樓下還有很多的記者。
保鏢們護送著童安夏上了車。
韓沐修坐在后座上。
童安夏上車之後。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就緊緊的擁抱住了彼此。
「結束了沐修。」童安夏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腦袋,然後溫柔的說道,「還是心染姐姐的兇手,我們找到了。」
韓沐修沒說話。
只是將童安夏抱得緊緊的。
童安夏慢慢的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打濕了她胸前的衣服。
這一刻,韓沐修等了13年。
那些親友的死亡,時刻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心上。
是他每一個午夜夢回時的噩夢。
「謝謝你安夏。」
韓沐修輕聲說道。
「不用謝。」童安夏緩緩說道,「你是我的人啊,我說過會疼你一輩子的,這點事都辦不好的話,我還談什麼一輩子呢?」
韓沐修輕輕的笑了一聲。
然後撒嬌一樣說道:「你只這麼說,到底什麼時候把我娶回家呢?一輩子那麼長,童小姐不打算給我名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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