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步,兩步,左邊沒人,右邊也沒有人。
唐未盯著腳下看,認真地走著路,腦子裡暈乎乎的,衛陽正在跟李競澤說話,看到她微微晃著朝這邊走來,盯著腳下看嘴裡念念叨叨的。
衛陽反手一把把人給拽了回來,唐未撞到他的背上,鼻子發酸,忍不住叫了一聲,衛陽扭過頭:「喝酒醉了?」
唐未摸摸鼻子貼到他背上:「沒醉,頭暈。」
都往他身上貼了還沒醉?衛陽握著她的一隻手環在腰上,唐未貼著他的背,衛陽對李競澤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
李競澤微微一笑,也很有眼色:「一會兒再聊,你先帶她坐一會兒吧。」
李競澤端著香檳走了,衛陽轉過身來,唐未沒有了他的背做支撐,身體一前一後的晃當,她還有點不高興:「讓我靠一下啊,小氣。」
「我天生就小氣,你才知道?學人家借酒澆愁,跟李蕾學的毛病?」衛陽隨手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摟住她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好了,我們先回去吧,你包呢?」
唐未原本左手背在身後,聽到他的話立刻把手抻出來:「拿著呢。」
衛陽四下掃了一眼沒有掃到李蕾,算了,一會兒用唐未的手機給她發個微信說一聲。
一出門,寒風掃了一臉,還有雪沫子,下雪了竟然,唐未穿著禮服被凍的打了個噴嚏,衛陽脫了外套給她披上,摟著她去讓保安室取車。
「啊,冷,冷!」
唐未連連跺腳,一扭頭自發地往衛陽懷裡鑽,衛陽攏了西裝外套將她嚴嚴實實地圈住:「好了好了,車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不冷了。」
一旁走過來兩個人,也是來找保安取車了,冤家路窄竟然是米可跟宋洋,宋洋沖衛陽點頭:「好久不見。」
他跟衛陽以前是高中同學,見面沒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衛陽心神全在唐未身上,分心點了下頭,敷衍著回了個招呼,米可環著雙臂,臉色冷酷,並沒有望向衛陽。
「啊,冷死了!車呢車呢?」
唐未跺著腳發脾氣,她是最怕冷的。
衛陽摟住她的腦袋壓到懷裡:「車馬上就來了,把衣服披好,冷你還頭往外鑽。」
米可十根手緊緊緊摳著手臂。
保安把車開過來了,衛陽拉開車門先把唐未送上車,他跟宋洋點了下頭,上車開著車離開。
米可一甩頭髮轉身又往回走,宋洋知道她的心思,他身為一個男人覺得難堪,他想不管了,走了幾步又放心不下,回去找米可。
雪下大了,一片一片像揉碎的紙片。
衛陽把車停在院子裡,地上鋪了一地的白,唐未在車上睡著了,睡的還挺香,臉粉撲撲的,衛陽走過來拉開車門。
「唐未未,到家了,來,下車。」
「嗯?不要。」
唐未打掉他的手,咕噥著把臉別到另一邊。
她喝醉了就比較任性,愛撒嬌,衛陽解開安全帶抬手摸她的額頭,哄她:「乖,到家了,我們先回家再睡覺。」
衛陽把唐未攙出來,唐未踉踉蹌蹌的,8CM高的鞋子走的很不穩,衛陽拿上車鑰匙還有她的包,一扭頭她已經順著石板小路往花房那邊走了。
衛陽急忙把她拽回來,她不聽話,像一頭小倔驢一門心思要往那邊擠說要去挖寶藏,衛陽單手把她抱起來往屋裡走。
進了屋,衛陽放下她打開燈,反手把門給關上。
唐未摸額頭,晃前晃後的站不穩,她皺起眉毛:「頭暈。」
「暈就對了,誰讓你喝那麼多?該。」
衛陽放下包跟車鑰匙,摟著人往樓上去。
站在二樓,唐未就要往房間去,衛陽一把拽住她,笑著說:「你走錯了,你房間在這邊呢。」
衛陽打開自己的房間,開燈,拉她進屋,唐未歪著頭打量了幾眼,搖頭:「不對啊,這不是我的房間。」
衛陽關上門,反鎖,他手扶著門,深深的吸氣——
「錯了,不是我的房間。」
唐未轉身拽他,指著床嘀嘀咕咕:「我的床不是這樣的,我的小熊也不見了。」
衛陽雙手握著她纖細的雙肩,低下頭貼近了她,嗓音柔軟低沉:「這是你的房間,你記錯了。」
「……嗯?不是啊。」
「是……」
衛陽雙手往下滑,握住她的腰將她帶到懷中,唐未迷糊地仰起臉,她是巴掌臉,很小,白白嫩嫩的像羊脂玉一樣,因為天生膚白連粉都沒有擦。
衛陽喉結滾動一下,突然一旋身將人按到門板上——
門板很涼,唐未很不舒服,在他懷裡扭動,衛陽的呼吸亂了,心跳亂了,眼神亂了,他猛地攝住唐未的嘴唇,想要她的渴望撕的他全身發疼!
離婚7個月,他憋了7個月!
昨晚看到她穿著這條紅裙子的時候他心裡就叫囂想把它撕了!昨天半夜熬的睡不著他跑去找她想要圖謀不軌,最終按兵不動。
……
精緻的高跟鞋一隻扔在門邊,一隻掉在了床邊。
紅色的禮服丟在了地毯上。
……
柔白的夜燈,靜靜地亮著。
衛陽收緊手臂,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猛地坐了起來,人沒了!他急忙把被子掀開!
真沒了!
衛陽心裡有點慌,急忙下床去找人。
衛生間不在。
孩子的房間裡也沒有人。
書房是空的!
衛陽匆忙跑下樓去,大門有鎖,她出去了!
衛陽又急忙跑上樓去拿手機打電話,剛下樓梯樓下就響起了電話鈴聲,她連手包都沒有帶!
衛陽抬手扶住額頭,心突突地跳,大半夜的跑了,肯定是生大氣,衛陽料到她會憤怒,只是沒料到她酒醒的那麼早!
大晚上她能去哪?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衛陽顧不上大半夜的,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打電話給唐年:「爸,未未去您那了嗎?」
唐年不吱聲,衛陽鬆了一口氣,一下子安了:「她在您那。」
唐年嗯了一聲,即使離婚時他也沒有對衛陽疾言厲色,這個時候卻變得冷漠起來:「她剛回來,什麼都不說就回屋睡了。」
衛陽拉開車門上車:「我馬上過去,您別擔心,沒什麼大事。」
沒什麼大事能大半夜跑回來!一個字不說就掉眼淚?
唐年冷下臉:「你別過來了,讓她安心睡個覺!」
衛陽趕過去已經3:20了,唐年連門都不想開,衛陽厚著臉皮一直按門鈴他沒辦法開了門。
衛陽恭敬地叫了聲爸,唐年不理他,他真的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然而此刻他真的很想打人。
衛陽把鑰匙放到桌子上,他來的太急裡面還穿著睡衣,腳上是拖鞋,唐年看到他這副打扮,臉色倒是緩和了。
「到底怎麼了?」
「沒事,就是鬧了點矛盾,我去看看他。」
衛陽沒敢說實話,他怕唐年抄起板凳砸他,畢竟唐未未是人家唯一的愛女。
唐未可能沒想到衛陽會追過來,更沒想到唐年會讓他進門,她的房門沒有上鎖,房間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她趴在床上,似乎是睡下了。
衛陽坐在床邊,沒敢叫她,心底結結實實鬆了一口氣。
「滾。」
唐未突然開口。
原來沒有睡,衛陽把燈打開,唐未睜開了眼睛,慢慢地坐了起來,她一雙眼眸冷的雪水:「滾,沒聽到嗎?」
「聽到了,不滾。」
衛陽穩穩的坐著,盯著床單看,張開嘴:「今晚的事,我——」
唐未衝過去給了他一巴掌,拎著他的領口眼神狠的像要殺人一樣:「我讓你滾!滾吶聽到沒有!」
她這一巴掌打的結結實實,衛陽臉皮發麻,他微微抿緊嘴唇:「唐未未,至於嗎?」
唐未呵了一聲,又哈哈幾聲仰天大笑,她覺得太可笑了真的,她竟然跟這種人做了6年的夫妻!
「衛陽,你真讓我噁心,滾出去。」
唐未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
衛陽手按著床單,慢慢地站了起來:「我怎麼了?我怎麼噁心了?我是真出軌了還是跟米可上床了?你至於麼這麼大反應?我罪無可恕了?」
唐未猛地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她渾身發抖:「你怎麼了?你怎麼噁心了?你沒出軌?沒出軌你離什麼婚?你沒跟米可上床?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那麼好騙!?」
唐未指著他,指尖發抖:「你知道你有多髒嗎?從里髒到外!你體檢沒有?你跟米可有沒有病?我要去醫院做檢查!你髒死了!」
衛陽的眼眸先是黑的發沉,然後湧上了幾絲血色:「我噁心?我髒?我告訴你,我跟米可早在沒認識你之前就上過床了你那個時候怎麼不嫌?你無辜!你多賢惠!你賢惠到連自己老公的生日都能忘!你滿腦子除了孩子你還能裝下什麼?你不如我是你借種的工具!生完孩子老公就可以不管不問扔一旁了?」
唐未氣得嘴唇發抖,她尖叫一聲捂住耳朵蹲下來:「你滾你滾!你找米可去!我求你了你趕緊跟她結婚吧我求你了!是我不好,是我忘記你的生日了,是我不愛你是我不關心你全是我的錯!」
衛陽臉色發青,聲音像冷硬的冰塊:「終於說出真話了,一家六口人誰的生日你都記得唯獨忘了我的!你直接承認我無關緊要不就行了!直接承認你不喜歡我不愛我很難嗎?我為什麼離婚,我成全你啊!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塊兒太辛苦!你看我多體貼你!你不是二話不說就離婚了嗎!?」
唐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突然沒有了力氣,喃喃地回:「我離婚怎麼了?難道還要我巴著你求著你不離嗎?」
「那你不會哄哄我嗎?」衛陽寒著臉低叫,「我看是你想離吧!你這麼聽我的話!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要復婚,聽嗎?聽嗎!?」
唐未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已,坐在了地上,她突然哽咽:「為什麼要我哄你?為什麼不是你哄我?你比我大7歲,我也是我爸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遇到你之前我沒談過戀愛,我沒當過人老婆,沒當過人兒媳婦也沒有當過媽媽!我照顧你照顧的還不夠嗎?我哄你哄的還不夠多嗎?你是我老公不是我兒子,憑什麼啊?」
唐未把臉埋在臂彎里,哭了:「我要照顧六口人,我都要累死了!你還要來怪我照顧你不夠。」
衛陽突然泄了氣,什麼氣都沒有了,他閉上眼睛,一瞬間追悔莫及,他這是幹什麼?他明明就只是想要一點關愛而已,多大點事。
衛陽跟著坐到地上,慢慢地抬手握住了唐未的手,唐未累極了,也沒有力氣再去掙扎,默默地流著淚。
「我不是不知道你辛苦,未未,你一直都說我好好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好,你把我慣成這樣又甩手不管,我就想你哄哄我。」
唐未一直埋著頭,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衛陽,我知道你說離婚是真心的,我也知道你跟我結婚不是因為喜歡我,我以前傻,離婚後就想的明明白白了。」
他是任性,很任性,但是大事上從來不含糊說一不二,像離婚這種事絕對不可能是氣話!戀愛的時候他一直規規矩矩,她還以為他是品性高,原來是不愛!
衛陽一下子沉默了,要怎麼說?實話實說?
頓了頓,衛陽開口:「我和米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跟你提離婚的時候確實是真的想離,因為突然覺得自己很虧,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嫁給了愛情,可我不是,我是被逼著跟米可分手的。」
「你很好,這麼多年我自己也慢慢的適應你是我老婆,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對待衛簡衛寧。你們都覺闔家歡樂,你跟我媽我爸帶著孩子和和美美的,我覺得我像個局外人,你們誰都沒問過我的感受?尤其是這2年,我的生日你忘了,我感冒了你也不飛過去看我,每次電話你提的永遠都是孩子,我一個人在國外回不來你們在家裡過年包餃子歡聲笑話。」
衛陽一貫是一個沉穩冷靜自持的人,此刻腦子卻一團亂,有什麼說什麼:「在同學會上我遇到米可,有點觸景生情,當時想我可能真的走錯了路,那個時候我沒有跟米可怎麼樣,那條領帶只是幾個朋友吃飯灑了酒水我解下來她幫我收了起來,後來吃完飯我忘了被她拿走了。當時真有離婚的念頭,但跟你提只是一時氣話,我跟米可真的什麼都沒有過。」
「衛陽,精神出軌也是出軌。」
唐未低低地說。
衛陽的臉色一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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