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5.16號。
唐未扶著腰站起來,下午7點了,該下班了。
唐未去喊李蕾,李蕾還在辦公室里寫起訴書,抿著嘴唇,表情很嚴肅,桌子上堆著好幾個備忘錄。
唐未敲了下門,李蕾回過頭立刻笑了:「你要下班了?」
「你還不走啊,都7點了。」
「一會兒,我把這份起訴書寫完,回到家老想著孩子容易分心。」
唐未走過來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誇獎她:「不錯啊,最近沒聽劉言罵你了。」
李蕾勾了下頭髮,吐了口氣講:「多虧你的辦法,讓我把事記下來,我現在每天都能把事情做完,見當事人之前做準備,一些注意點直接就忘腦子裡了,順手多了,謝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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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你看你現在自信多了。」
李蕾忍不住笑,她心裡真的有一點底了,她發現自己不比別人差,她已經有自信心了。
衛陽來接的唐未。
去超市逛了一圈,車子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唐未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你好。」
「你是……唐未嗎?」
電話里是一個略微稚氣的聲音,唐未嗯了一聲,反問他:「你是誰啊?」
「我是……宋陸。」
唐未沉下臉來,宋陸,貝華的兒子,她聲音冷淡:「嗯,你有事嗎?」
宋陸的聲音透著柔弱,很小心地問:「我想見見你,行嗎……」
唐未直接拒絕:「不用了,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見面。」
唐未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衛陽問她是誰,唐未擰著眉毛,心裡頭一松又笑起來,也無所謂了:「宋陸,貝華的兒子,說想見我,懶的見。」
「別見了,亂七八糟的人沒完沒了,貝華不是已經出來了麼。」
衛陽對唐未親媽沒好印象,貝華也是牛,被調查了那麼久竟然真的『白蓮花』一朵,摘的乾乾淨淨。很可笑,因為宋時笙也防著她,錢的事不經她的手,宋時笙是個軟骨頭,聽說錢被追回了大半,把宋老四都給賣了。
回到家,唐未上樓打電話給洪琳琳,洪琳琳的預產期快到了,她有一點擔心。
洪琳琳正在家裡喝湯,她正好也要打電話給唐未:「哎未未,跟你講一件事啊,你別往心裡去,米可傍上明容寬了。」
唐未吃了一驚,拿開沙發上的書包坐下來:「……不會吧?」
「真的,已經住進明容寬家裡了。」
提起來洪琳琳都唏噓,算是她公公吧,老不要臉的,她都覺著丟人。
晚上,衛簡衛寧穿著睡衣跑過來,爬上床過來抱唐未,兄弟兩個頭對著頭。
「幹什麼呢?」
唐未笑著問,摸他們的腦袋,衛簡一本正經地回:「和妹妹增進感情,媽媽,妹妹什麼出來?」
唐未嘆一口氣:「早呢,才整7個月,起碼還要2個月。」
衛寧嘻嘻笑:「媽媽,我們又攢了點零花錢,給妹妹買裙子。」
「真乖,最近你們太乖了,周末帶你們去海洋館玩好吧?」
衛簡衛寧兩個眼睛都亮了,衛簡連忙說:「那我告訴李梓,喊他一起去。」
陪兒子說了會兒話,衛陽過來把兄弟兩個撈起來抱走了,唐未笑著躺下來,突然間電話響了。
唐均打來的,唐未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急忙接了。
「阿、阿姨!」
唐均結結巴巴的,急的聲音發抖:「琳琳姐好像好像要生孩子了。」
「趕緊打120快點的!」
洪琳琳早產了。
唐未在產室外面徘徊,一手摟著唐均,唐均掌心冒汗,身上發冷,他害怕洪琳琳有事,特別怕。
衛陽抬腕看時間,他擔心唐未會受不了,他講:「未未,我先送你回家吧,完了我再過來,不會有事的。」
「沒事。」
唐均一個小孩子,唐未實在不放心。
突然間,一道嘹亮的哭聲從產室里傳來。
「生了生了!」
唐未激動的叫!
衛陽也有一點小激動,一會兒護士出來,露出笑臉和她們講:「恭喜恭喜,產婦生了一對龍鳳胎。」
唐未手按著胸口,鬆了一大口氣,扭頭抱著唐均笑,唐均也咧了嘴。
洪琳琳順產生了一對龍鳳胎,因為早產10天,生下來送進了保溫箱。
第二天下午,唐未特意早下班,去醫院看洪琳琳。
洪琳琳扎著頭髮,正跟唐均說話,臉上神采飛揚。
唐均給唐未搬板凳,去洗水果了,有了弟弟妹妹他特別的開心。
「未未。」
洪琳琳握著唐未的手,笑得特別的開心,卻流出了眼淚,她哽咽了:「我當媽媽了,孩子特別的健康,我就知道好人會有好報的,明楚的孩子。」
唐未用力點頭,差一點也哭了,明楚那麼好的一個人,也算是上天給他一個交待了吧。
洪琳琳捏著紙巾擦眼淚,心裡頭真的特別的開心,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開心過。
「你聽過我的事吧?」
洪琳琳問,又有一點苦澀,唐未點點頭,洪琳琳的事衛陽說過,好多人也是知道的,傳的很不堪。
洪琳琳苦笑:「我從小就活潑,我爸的朋友劉承特別疼我,我當時不懂,我才多大點,就覺著他親,我不知道那叫猥褻。」
洪琳琳抬手按住臉頰,吸了下鼻子,頓了頓啞著嗓音繼續:「我真不懂,後來她老婆把事捅出來,劉承說我勾引她,他有比我家裡有錢多了,我爸我媽。」
洪琳琳吸了一口氣,沖唐未笑,特別的心酸:「我爸我媽不敢得罪劉承,連報警都不敢,他們和那些人一起罵我,小女孩會勾引人嗎?她們就是不敢承認自己沒種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唐未抬手幫洪琳琳擦眼淚,衛陽也是這樣評判洪琳琳的爸媽的:禽獸不如!
「我從小就特別自卑,男孩老喜歡對我動手動腳輕視我,好像我不正經一樣,我明明就沒有。」
洪琳琳提到過去,委屈的像一個孩子。
那個時候,好多男的看她的眼神都很下流。
很多人傳她不正經,她最信任的人,站在她的對立面和那些人一起指責她。
女孩子就一朵花,很輕易的就會從根上折斷。
什麼時候開始自暴自棄的,不記得了,好像從13歲起就一片昏暗。
她想找一個好男人,能保護她一下,一下就行,哪怕用一個正經溫柔的眼神望著她就夠了。
找了好多年,不停的換男人,很多人羨慕她有錢任性,可是她一天都沒有開心過,直到遇到明楚。
那麼溫柔的一個好人,好到讓她自卑,不敢去爭取。
「我當媽媽了。」
洪琳琳突然下床,她喊唐均,然後跟唐未講:「未未,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孩子。」
洪琳琳是順產,能下地,唐均扶著她去保溫室,一對龍鳳胎,扭著小腳丫子,揮著小手掌。
「未未你看,我的孩子們。」
洪琳琳沖自己的孩子揮手,雖然他們看不到,她開心地對唐未笑:「我一定會是一個好媽媽。」
唐未握著她的手,輕輕地點頭。
5.16號
下了大雨。
今天周六。
唐未帶了衛簡衛寧加上李梓一起去了海洋館玩,還去吃了海鮮,下午帶他們回來,全都趕去做作業了。
唐未往廚房去,她打電話給李競澤:「我帶他們回來了,李梓在做作業,嗯,吃了海洋,你晚上來接他,行,跟我就別客氣了。」
掛了電話,唐未去洗水果,切了一大碗,一碗芒果一碗草莓,外加一個果盤,應該夠了。
唐未把水果端出去擺到桌子上。
衛簡衛寧做作業一向是全神貫注,雷都驚不動,李梓受他們感染也很專心,他的成績排到前三了已經,本來就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唐未出門去接電話,這個號碼,又是宋陸。
唐未直接拒接,一會兒,又一個固定電話打了進來,唐未不耐煩了,這次接了:「我是唐未。」
「是我。」
貝華在家裡打電話來,她聲音帶著火氣:「宋陸想見你一面,他到底是你弟弟,你幹什麼這麼狠的心?」
「我姓唐,我沒有弟弟。」
唐未掛了電話,眉頭擰緊了。
坐在沙發上看書,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又是宋陸,唐未真的有一點來火了,這母子兩個真是極品,她接了電話,聲音冰寒:「我是唐未。」
宋陸的聲音極其的小心,有一點怯弱的:「我想見見你,我在你家小區外面。」
唐未握著手機,移開臉深深的吸氣。
唐未正準備出門去。
衛陽從樓上下來,外面那麼大的雨,他驚訝地問:「去哪啊?」
「見宋陸,他在我們家小區門口,見一面一次性說清楚,正好,你陪我去一趟吧,我怕是個不省心的回頭在出點事。」
衛陽立刻點頭,他喊溫靜華照看一下孩子,和唐未出門去。
雨下的很大。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唐未一眼就認出了宋陸,她們,很像。
宋陸打了一把黑色的傘,很大的傘,他16歲,特別的瘦弱,病態,皮膚白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唐未心裡頭說不出的感覺,她本該厭惡這個人的,卻厭惡不起來,宋陸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太像一個缺愛的孩子。
宋陸看到了她,急忙打著傘過來。
唐未下了車,宋陸看到跟自己相似的臉,那種感覺,很奇妙,說不出的親切,他張開嘴要喊人,嘴笨,憋了一會兒有一點急,小聲叫:「姐、姐姐……」
宋陸,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孩子。
宋陸看她不吱聲,緊張的握緊傘,她不想認他吧,宋陸急忙把手上的袋子給唐未,臉紅著:「給你的。」
唐未還是接過了,她說謝謝,宋陸特別的開心,牙齒很白,笑起來很溫柔。
貝華那樣的人,竟然會把宋陸教成這樣。
「你有一個姐姐。」
唐未猶豫了片刻,和他講:「同父同母的姐姐,叫宋蜜,在西藏。」
宋陸點點頭,聲音很溫弱:「我有給她打電話,她不大理我。」
他也知道的,他不受歡迎,他是私生子。
每年,只有節假日的時候他才能見到貝華。
並沒有講幾句話,唐未給宋陸叫了車,送他回去。
回到家,唐未上了樓,環著手臂倚著玻璃門發呆。
衛陽端了一碗水果上進屋來,放下問:「在想宋陸?」
唐未點點頭,她其實之前也了解到,宋時笙膽子小很少見宋陸,貝婚未婚生子也瞞的很緊,也只有節假日才飛過去,宋陸是一個人在國外長大的,跟著保姆,帶他的保姆去年癌症去世了。
「我不能管他。」
唐未嘆氣,宋陸是可憐,但是她真的不能管他,如果只有宋陸一個人她可能會照顧一下這個孩子,可是宋陸背後有貝華,她不會沾這個麻煩。
「我原本想著和宋蜜說一下,畢竟她們是同父同母,但是想到貝華,我就想著還是閉嘴吧。」
唐未不想管這些事,人不能太聖母,顧多了是自找麻煩。
唐未捏了一顆草莓,舉著盯著看,她嘆氣,真的是很感慨:「貝華是真自私,她是真不愛孩子。」
真愛,擠也能擠出時間,宋陸不至於成這樣。
第九十四
宋陸開門進屋。
貝華咳了一聲,她臉色很不好,她在發熱,頭很疼,她問:「你又去找唐未了?」
宋陸點點頭,貝華喝了口茶,又咳了幾聲,跟他講:「人你也見了,她們不會跟你親的,別浪費時間了,你趕緊買機票回去上學。」
「……我不想回去。」
宋陸坐下來,兩隻手勾著,頭垂的低低的:「我想留在這裡,我不喜歡那邊,我喜歡這裡。」
貝華又咳嗽,她心裡頭犯噁心,老是想吐,她冷了臉:「不要再說了,趕緊回去。」
宋陸頭垂的更低了,細瘦的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痕。
貝華抬手捂住嘴,又喝了半杯茶,她真是不舒服,她回頭看著宋陸,臉色又溫柔的:「媽媽這裡的事情很快就辦完了,辦完了就能過去陪你了,對了,不要亂花錢,你小孩子不懂事,這樣把,錢我先幫你管著。」
為了安全,宋時笙把資產都轉到了宋陸的名下,貝華也是怕惹禍上身從來不經手。
宋陸嗯了一聲,默默地上了樓。
貝華抬手捂住臉,心裡煩悶,一把恨燒了很多天了,宋時笙懦弱了一輩子,到最後也沒讓她失望,什麼都招認了,錢基本被追繳回來了,幸好她早有防備,雖然不多,但夠她過的了。
吐了口氣,貝華胸悶發悶,她站起身,突然噴出了咳嗽,嗓子像要撕裂一樣,她咳了一口痰吐到垃圾桶里——
……
她盯著垃圾桶裡帶血的痰,張著嘴巴,猛地捂住了嘴!
市一醫院。
「均均!又哭了又哭了,哎喲我快瘋了!」
唐未拎著湯進門,就聽到洪琳琳中氣十足的在叫,孩子原本在哭,唐均抱著妹妹洪樂,洪樂立刻就不哭了,揮著小拳頭哼嘰。
「是個小花痴。」
就喜歡讓唐均抱,洪琳琳翻了個白眼,笑著喊唐未坐。
李蕾和唐未一起下的班,一塊兒過來的,李蕾抱洪琳琳的兒子洪歡,艷羨著,兒子呢。
唐未倒湯給洪琳琳喝,洪琳琳胖了一圈,氣色特別好,喝著湯她笑著講:「這兩個小的可折磨死我了,白天哭晚上也哭,把我跟唐均累死了。」
魚湯特別好喝,洪琳琳拿了小碗倒了一碗給唐均,喊他:「孩子我抱,你趕緊把湯喝了,飯都沒吃呢。」
洪琳琳特心疼,跟唐未講:「我是胖了把唐均都熬的不長肉了,可心疼死我了,他心比我細,他不放心保姆,有時間就自己帶,比我帶的都好。」
說完洪琳琳接過女兒,喊唐均趕緊喝湯,家裡的保姆已經送飯來了,一會兒就到了。
門突然被推開,萬瑩雲帶著萬瑩甜進門來,洪琳琳拉下了臉。
萬瑩雲抱著一束百合,還拎了一盒燕窩,她先和唐未打招呼,然後去看孩子,洪歡在嬰兒床上。
「哎喲,這麼胖,又白女嫩,琳琳,長得像你,太可愛了。」
萬瑩雲大笑,洪琳琳也笑,萬瑩雲想要抱洪歡,唐均攔著,他講:「他剛吃過奶,他要睡了。」
萬瑩雲笑一笑,誇讚唐均懂事,她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在唐未身旁,喊萬瑩甜過來。
萬瑩雲穿了條白裙子,直長發,打扮的像初戀,萬瑩雲捶一下她,跟洪琳琳笑:「她不好意,我拉她來跟你道歉,其實她和洪白真的沒有事,她已經有對象了,和孫明。」
孫明,孫家的老二,唐未笑一笑,並不意外。
「對不起琳琳姐,我真就是單純的疼洪白。」
萬瑩甜輕聲細語的道歉,看著比從前穩重了。
人都道歉了,洪琳琳也不好甩臉色,她心裡也鬆了口氣,萬瑩甜有對象了,洪白那小子該死心了。
萬瑩雲又去看孩子,跟洪琳琳講:「我自己也生了,看到孩子就疼的不得了,小孩子真是愛可愛的不行。」
洪琳琳也露出了笑容,喊她看洪樂,洪樂特別漂亮,大眼睛,皮膚雪白的。
唐未輕微地皺了下眉毛。
在醫院沒呆一會兒,唐未和李蕾離開了,唐均送她們,一直送到電梯門口。
上了電梯,唐未突然把唐均喊進去,電梯往下走,唐未拎著包忍不住嘆氣,對他說:「唐均,你琳琳姐單純,你要替她防著一點外人。」
唐未沒有細說,唐均卻是懂了,他點頭:「我知道阿姨,我會小心的,洪白洪澤都是這樣,我懂的。」
這孩子,太懂事了。
出了電梯,唐未握唐均的手:「有事就打電話給我,要好好上學。」
唐均對她一直很親,忍不住抱她一下,捨不得她:「阿姨,我知道了。」
坐上了車,李蕾跟唐未吐槽:「洪琳琳真好哄,萬瑩雲這殺人不見血的,我看洪琳琳以後也難了。」
開車上路,李蕾想到洪琳琳的兒子,胖嘟嘟的,真可愛,她心真是羨慕,「別人都能生兒子,我這命也太苦了。」
「蕾蕾。」
人的觀念真的很難改變,唐未搖頭,無奈地:「我沒感覺張明揚有多重男輕女真的,不然他不至於就張楠一個兒子,還留給前妻撫養,你能生,別人也能生,都不如自己有本事活的有底氣,想生就生。」
她也想有底氣,她有嗎?錢不就是底氣嗎?李蕾有一點煩,前面紅綠燈,她停了車,唐未看她一眼。
「是工資少了?」
李蕾壓著方向盤不講話,1500的工資,都不夠她買一支口紅,王瑩熬了7年才有名氣,她比不上,熬個10年都她媽四十多了!
李蕾一想起來就心亂,有時候想想,真不如死皮賴臉就賴著張明揚,媽的就不離,就拖著一直生!隨便他外面包幾個,不離婚就行!
唐未坐李蕾的車先回家,李蕾心情不好,也沒進屋坐會兒。
唐未拎著包進家門,衛陽領著衛簡衛寧站一排,表情嚴肅:「來,鼓掌!恭喜媽媽終於有實習工資了,鼓掌!!」
衛簡衛寧拼命拍巴掌,唐未捂著包,眯著眼睛防備著他們:「幹嘛?想打劫我是不是?沒有錢。」
衛陽把手伸過來:「我作為代表,來領零花錢。」
衛簡衛寧擠過來,眼巴巴的:「媽媽,給點零花錢吧。」
最近要參加數學競賽,沒時間做家務了,零花錢大幅度縮水,兩個小孩兒生活有點拮据了,大人的意思是正好讓他們吃點苦。
唐未掏出錢包,領的是現金。
「多少錢?」
衛陽問,唐未把錢包塞給他,捂住臉,特別的不好意思:「1800.」
其實她也覺著有點少……
衛陽摸出錢熟練地數著,嘩嘩嘩,嘴裡感慨:「比我強多了,當年我在公司實習,我爸就包吃,車費都不給我報,我當時跑業務天天擠地鐵,本來一高富帥,整天像賣保險的。」
衛陽順手抽出2張紅票票給兒子,把錢塞回去,叮囑兒子:「省著點花啊,完了就沒了,你們這個月超支了,不許敗家。」
「呀,回來了。」
溫靜華和衛安從屋裡出來,衛陽揚起錢包:「唐未未發工資了。」
「有實習工資了,這第三個月了,不錯啊。」
衛安夸唐未,他是極力贊同唐未工作的,知道上進,父母獨立自強,孩子也會跟著學好。
溫靜華拍巴掌,提議:「慶祝一下,未未請客吧,我們了去吃。」
唐未爽快地點頭,最近忙工作,家裡都是他們顧著,她也應該表示一下了。
回到家,李蕾拎著包開門進屋。
張明揚最近老在家裡,正在給張蘇檢查作業,張諾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我回來了。」
李蕾講,勉強擠出一個笑,她實在是沒有心情,鄭蘭急忙走過來,李蕾說要領工資了,她還挺期待的。
「全對了。」
張明揚點頭,在作業本上籤上自己的名字,他把張蘇抱到腿上,李蕾站在一旁看著,突然眼睛有點疼,她覺著這一幕特別的刺眼!
張蘇摟著張明揚的脖頸撒嬌:「爸爸,我不想彈鋼琴,我可不可不學啊?」
張明揚揚了揚眉毛,臉色溫和,甚至有點寵,他笑:「可以啊,不喜歡就不學,以後爸爸教你彈,可以不精但是不能不會。」
李蕾拎著包上樓去,進了書房,她癱著手腳坐在桌子前,然後又抱住了自己,她覺著冷,特別的慌。
張明揚最近特別關心三個孩子,李蕾揣測他是故意的,他應該要跟她提離婚了,現在是為了孩子的撫養權故意和孩子親近。
李蕾捋了一把頭髮,煩的快發瘋了,焦灼心慌,心臟好像整天都在超負荷和跳動。
張明揚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里一個律師團,他要打離婚官司,她有什麼勝算啊!
鄭蘭開門進來,她把門反鎖了,她關心李蕾的工資,她殷切地問:「你今天發工資了,多少啊?」
李蕾抬起頭,眼裡沒有一點神采,疲憊不堪:「1500.」
「什麼!」
鄭蘭一下子炸了,她尖叫:「1500?你天天喊著要奮鬥就為了1500塊?夠幹什麼的!你瘋了!你趕緊辭職吧!我看你那些個朋友就是坑你的!」
李蕾抬頭抱住頭,耳朵里嗡嗡的。
唐未在朋友圈裡發照片,她們全家在為她慶祝她領了1800塊的實習工資……
鄭蘭罵完了,一口氣泄了,身體也軟了,她手按著桌子,嗓音啞了,眼也紅了:「我就說了沒用,奮鬥要那麼容易天底下也不會有那麼多窮人,蕾蕾,別再鬧了,何漫今天寄B超單子了。」
鄭蘭說完哭了,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兒女有出息,誰願意看人臉色過?可是沒有那個能耐又能怎麼辦?還不是得忍?
「我能攔著何漫生兒子嗎?」
李蕾哭了,她抬起一隻手捂住臉,突然抵制不住嚎啕:「我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我要是靠自己怎麼也不至於活成這樣!」
「你要聽我的當初把女兒打掉,早早的生兒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生那麼多的女兒有什麼用!?」
鄭蘭罵她,李蕾呼吸發抖,突然站起來,把桌上的書全掃落在地!她尖叫:「我就要生!那是我女兒我憑什麼要打掉!?女兒沒用!那你生我下來幹什麼?你要不生我我就不用受這些苦!」
鄭蘭嘴唇發抖,望著她不講話,眼神又悲又苦。
兒子兒子,一輩子都是兒子!
李蕾抬手抓頭髮,快瘋了,她哭著叫:「我不該學你的,我不能放棄!哪怕是1500!一分不給我也不能放棄!」
李蕾拍著肚子,哭得撕心裂肺:「這肚子,都鬆了,張明揚嫌棄,我女兒將來也會嫁人人,也要生孩子的,我不能像你一樣教我女兒,讓她不停的生不停的生,活的連生孩子都不能自己做主!一點尊嚴都沒有!」
李蕾哭啞了嗓子,握著拳頭叫:「我偏要去拼!拼到死也要拼!我不信我李蕾爬不起來!我要我女兒有一天能告訴她朋友,我媽是一個律師!我不信我做不到!」
李蕾說著蹲下來,撿地上的書,一面哭一面撿。
鄭蘭扶著桌子蹲下來,女兒才32歲,還漂亮著,可是眼角已經有皺紋了,她摸李蕾的臉,也心痛啊,這是她親生的!
李蕾握著她的手,委屈的像一個孩子:「媽,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你給我一點勇氣好不好?」
鄭蘭捧著女兒的臉,哭的不成調。
她一輩子,不信自己,不信女兒,被丈夫拋棄了不敢怨,反過來怨自己,到頭來教女兒學自己。
明明是錯的,她知道的,鄭蘭摟著李蕾哭出來,第一次發了狠:「行,你拼,媽認了,媽這一輩子沒讓你驕傲過一回,我女兒能讓我驕傲我也算活出來了。」
鄭蘭說著,哭著抱住李蕾。
門外,張明揚轉身下了樓,張蘇很難過,她聽到媽媽在哭,她要跑上樓去,張明揚喊住了她。
「蘇蘇,媽媽工作太辛苦了所以才哭的,不要去吵她,去看看妹妹。」
張蘇看一眼樓上,乖乖地點頭,轉身去了嬰兒房裡。
張明揚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門外,風有點大,吹起他的頭髮,他淡淡地講:「你把孩子打掉,沒得商量,我早說過,我不缺孩子,不打?要不我到你學校里貼點彩頁宣傳單子?」
作者有話要說:專欄求收藏,【下一本《前女友》求收】:
沈聞有新女友了。
林貝聽到這個消息後,無比的憤怒!
她還沒有新男友他怎麼能搶在她前頭!
林貝跑到沈聞面前,跟新女友示威: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沈聞前女友。
沈聞面無表情:這是我媽。
【我的預收文《青玉簪》】:
一支青玉簪。
青河宮的鎮宮之寶,代代傳女。
傳言,青玉簪內藏有青河神功,習之縱橫天下。
傳言,青玉簪是青河宮地下寶藏的鑰匙,開之,富可敵國。
一根束髮的玉簪,衛青蘿看到母親插於發間。
很多年後她才懂,神功,寶藏,從來只存在於人的貪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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