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以程記目前的規模還不配作香飴坊的對手,他們生意再好到底只開了一家店,只賣那麼兩三樣貨。不過香飴坊能做大它東家商業嗅覺比一般人好太多,哪怕來的只是個少爺,通過前後幾次的動作也覺察出程家興前程遠大……像這種人,你要麼早早扼殺,或者儘量交好。
打過兩回交道就知道程家興主意太多了,他媳婦兒「動手」能力還特別強,扼殺是不可能扼殺的。
那就打好交情。
王家二少爺請程家興去聽戲,在戲園子裡吃著茶閒聊了一通。
「早兩年我就看出老哥不是等閒之輩,遲早有所作為,我果真沒看走眼。程記開門才兩個月,已經做成縣裡面數一數二的旺鋪,不知道多少人想結交老哥。」
程家興搖搖頭:「二少爺這麼恭維,我這臉要掛不住了。我也不過是拿著賣方子的錢買了個鋪面,開起一間小店,生意將將就就……其他人誇我一句我受了,換做二少爺您,就不說王家商號如何,您這些年取得的成績就不是區區在下能相提並論的。」
來看茶的小二把他倆這番話聽在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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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瞭然。
這就是生意場上的人,坐下先要互相恭維。小二沏上茶,躬身退開。程家興才起了話頭,問二少爺字糖買賣如何?
二少爺沒詳說,只道還成。
一聽這話程家興就確信了,即便年前出了狀況方子泄了,香飴坊還是在掙錢,二少爺從他手裡買那方子絕對是不虧的。輪到二少爺問他,怎麼拖了一年時間才把鋪子開起來?
「前面一年很多事,忙不開。」
都是會聊天的,當然不會去追根究底問人家都忙些什麼事,他換了個話題,問程家興脆燒餅和蛋黃酥是這一年想出來的?問他怎麼能想到這許多花樣?
「也不是我琢磨出來的,真想知道得問我媳婦兒,我聽她說過一點,這個蛋黃酥是從月餅變過來的。」
程家興提到月餅,王家二少爺腦子裡就浮現出本地月餅的模樣……
這相差太多了吧???
「可能因為我家裡就是做這個的,糕餅這些我從小沒少吃,都膩了。你們鋪子裡那三樣,最合我胃口的是肉絲,前面使喚人買回去嘗過,我讓灶上的學著做了,糟蹋了不少東西,就是做不出那個味道,還是得上你家去買著吃。」
程家興就笑,問他買著吃不好啊?花點錢,能省多少心!
王家二少爺嘆口氣:「我是不缺那幾個子兒,關鍵是老哥你也沒打算把買賣做去其他地方,等回了府城,我上哪兒買去?」
聽起來就像是在閒磕牙,實際上話里藏著話,王家二少爺有試探的意思,想看程家興是怎麼打算的,就踏踏實實待在本縣還是尋著機會向外擴張。程家興聽懂了他的試探,回說王家商號的馬車經常在各縣跑,從這頭買了送去府城還不容易?馬車趕路多快呢?
他委婉的給了答覆,正好還是二少爺想聽的話,他二人之間氣氛就更好了。
連閒聊帶刺探的磨了半天時間,程家興灌了一肚子茶葉水,在戲園子裡解了手才回去的。回去一看,自己應邀赴王家二少的約出去半天,店裡忙翻了。
他回去都快到傍晚,何嬌杏知會東子讓外面的別排了,最後兩爐賣完就打烊。她搬了個凳子坐那兒看火,看程家興回來問他怎樣?
「聽了場戲,喝了一肚子水,憋得慌。」
「你閨女都知道找人把尿,你不知道找地方解手?活生生的人能給尿憋著?」
程家興也去搬了個凳子,挨何嬌杏身邊坐下,說:「說得誇張了一點……」
「別扯這些有的沒,你說說那家少爺請你吃茶是什麼意思?前頭才泄了方子總不會又想要買。」
程家興主動跟何嬌杏換了個位置,他來看火,同時把聊那些說給何嬌杏聽了。
「我們跟香飴坊那頭賣的東西沒重疊,所以說哪怕我們生意好,也不會抵他們。我看他們眼饞蛋黃酥是真的,也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有這一樣兩樣新貨對他們來說是錦上添花,哪怕沒有影響也不大。他聽出來我的意思,早先咱們缺錢,方子說賣就賣了,現在鋪子都開起來,總不能還像之前那樣。既然聽懂了,他就沒提方子的事,轉而問我後面的計劃,是不是打算從本縣起步多開幾家,我說沒那樣的安排。」
「你出去半天,就聊了這幾句呀?其他時候都喝茶去了?」
程家興扳起手指頭數給她聽。
說不光吃茶,還有聽戲,以及相互恭維,你誇我聰明絕頂我誇你青年俊傑……生意人見面就是愉快,兩頭都是會說話的,聊起天來簡直如沐春風。
本來以程家興現在的地位還沒資格跟人平起平坐,真虧王家少爺看得起他,今兒出去就算交了個朋友。
王家二少爺說喜歡吃香辣肉絲好像確有其事,他在縣裡這段時間經常讓管事的過來排隊,程家興私下跟他見了兩回,都把他身邊那幾人的模樣認全了。程記的香辣肉絲賣得貴,其他人大多是一碗一碗的要,他的人過來一次能裝好幾碗,都是自己帶東西來裝。
因為招牌越發響亮,加上有蛋黃酥和香辣肉絲這兩樣新貨,開張第二個月的利潤比頭一個月還大得多。利潤大,店裡幾個人也著實辛苦,這個月的帳目算清之後,何嬌杏給來幫忙的東子發了筆獎金,她跟程家興商量著還把買賣停了一天,說好生歇歇。
何嬌杏難得啥也不用干,她把整天時間都用在冬菇身上。程家興陪她們母女待了半天就跑到斜對面去了,斜對面那家小店已經讓程家富盤下來,店裡面也改過裝潢,該拆的拆,該添的添,他們學著程記掛了塊嶄新的招牌,五個字:美味缽仔糕。
店名是劉棗花自己想的,程家興聽說的時候就吐槽過她。
他這人也欠收拾,就光吐槽也不說幫忙出出主意,既然沒人給出主意,劉棗花心一橫就這麼定了,她回頭就把招牌打了出來。這時候都到四月初,正是春夏相交,天漸漸地要熱起來,也到了最合適賣缽仔糕的時候。斜對面的小店在為開張做最後的準備,程家富在收拾店面,劉棗花回鄉下帶鐵牛去了。
程家興過去的時候他大哥正在洗刷刷,找人測的吉日就在三天以後,看起來店面收拾得差不多了,實際事情還有不少。
等劉棗花把人帶進縣裡,他倆還得去給鐵牛找個學堂,書還得讀,字兒還得認。
還有備貨的問題,能放得住的東西都要提前多準備一些。
……
就這天劉棗花還沒能從鄉下出來,她次日上午進的縣裡,跟她一起的還有個大傢伙兒想也沒想到的人,就是何嬌杏跟東子的親娘唐氏。
雖然說前一個月程家興回去過,還下河邊去給三太爺報了信說縣裡一切都好,何家爹娘還是不太放心,尤其是當娘的。她生怕女婿回來報喜不報憂,想著還得親眼看看才能放心,正好聽說程老大也準備去做買賣,最近就要進縣城去,她問了個日子,搭上劉棗花的順風車,跟她走了一趟。
唐氏家在河那一邊,以前只去過清水鎮,還沒進過縣城,這就跟大姑娘上花轎似的,頭一回!新鮮!
劉棗花是個能說的,半路上就跟唐氏吹了一大堆,唐氏總覺得她太誇張了,等人到了程記門前她才知道,就那些話一點兒也不誇張,一句句都實在得很。
因為前面休息了一天,這天來排隊的比平時還略多一點,唐氏遠遠就看見有家店門口人格外多。別家門前有五個七個都算不得了,很多家冷清得可以,就他們不用招呼就自覺排成一隊,都喊著話說要肉絲問燒餅還有多久出爐……
唐氏一過去,就跟程家富當初一樣被人當成了插隊的。
她趕緊喊了兩聲東子。
東子正在幫斜對面的缽仔糕預熱,這還是何嬌杏安排的,讓他不忙的時候跟客人們提一提。他正說到斜對面的老闆是他姐夫的親大哥,那家賣的缽仔糕也是他老姐琢磨出來的東西。
熟客問他缽仔糕是啥,好吃不。
他喝了口水,才準備吹,就聽到兩聲熟悉的東子,扭頭一看,是老娘來了。
「我親娘誒!你咋來了?」
「我不放心你,來看看。」
東子跟誤會唐氏插隊的客人們解釋說這是他娘,接著抬起隔板把人放起來,嘿嘿笑道:「看我吃得好住得好的,有啥不放心?」
「你想啥?我是不放心怕你給杏兒添亂,杏兒人呢?」
對對對!差點忘了!
東子小跑進去對他姐說:「老姐你來看看,咱娘來了!」
何嬌杏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等她消化了東子這話,放下搓到一半的麵團子就往外走:「還當小弟哄我,還真是……娘這是跟我大嫂一道來的吧?出門之前吃點啥沒有?餓不餓?」
程家興已經端著涼開水出來了,請丈母娘喝,還問她想吃點啥?說這條街上啥都有,隨便想吃什麼都能買到。
「外面的排隊等著買東西,你倆跑來招呼我!搞沒搞錯?」唐氏喝著水,擺手讓他倆忙去,有啥話等忙過這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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