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張家那閨女的確吃了些苦頭,她如今總算知道男人家追求你時說的話不能全信,那家來提親的時候說得好好的,說鐵定待她好進門就讓她當家做主……真嫁過去她才知道婆婆的厲害,男人家也就是嘴上心疼他,遇上事都讓她忍讓,日子過著很有些憋屈。

  即便如此,她還不至於就後悔了。

  哪怕聽當娘的說程家貴對她表姐很好,她也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這男人前面就休了個婆娘,還對續弦不好的話,他是想再娶一個嗎?

  總之這當下張家那頭還沒很大的心理落差,甚至當姨娘的還打算抽空來趟大榕樹村,想著這姑娘她娘不疼,如今懷著娃也沒人教什麼,做姨娘的有經驗,好歹跟她說點。

  這麼盤算著,她初八過來了趟,同樣是初八這天,劉棗花她娘家小妹子也跑過來。

  劉家這個嫁出去也有半年,當初還指望她姐出點錢替她添份嫁妝,劉棗花沒出。她那時堵著氣,還在心裡咒過,盼著劉棗花在縣裡的生意趕緊涼掉。結果誰知道呢?幾個鄉下人隨便做的吃食在縣裡竟賣瘋了,她沒親眼看見,也聽說姐姐掙了很多,村里人都說她掙的錢兌成銅板要用籮筐來裝用牛車來拉……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是個硬骨頭,前頭讓你落一回臉面,以後再不登門找她。

  很顯然,劉家小妹不是這種。

  她心裡非常嫉妒,卻沒想著跟劉棗花楚河漢界劃個明白。想起劉棗花跟村里人抱怨說賺錢歸賺錢,做吃食生意太累人了,開門前一兩個時辰就要忙活起來,打烊之後還得慢慢收拾,該涮的涮該洗的洗。

  尤其她還有一兒一女,鐵牛常在學堂就不說,七斤那么小,忙起來經常顧不上。

  劉家小妹聽說之後心念一動,就想出個法子來。

  做花生米就栽過一回,她已經明白做吃食生意最要緊是方子跟手藝,她沒手藝,就想著是不是有可能去偷個師。何嬌杏那頭忙不過來都知道請娘家兄弟幫忙,劉棗花忙不過來也該請娘家妹子去幫她才對。

  劉家小妹本來想找她娘,讓當娘的去說,又想到自己已經嫁了人,搞不好娘家不會幫,甚至可能截她胡,讓其他人頂替她去劉棗花店裡。

  這麼一想,她都沒告訴別人,自己抽了個空跑去程老大家找人。

  她過去的時候,鐵牛把文房四寶在堂屋的大方桌上鋪開,在寫字,聽到聲響出去一看是小姨過來。

  「小姨你有事啊?」

  「我找你娘。」

  「娘沒在家,她剛才抱妹妹出去了。」出去之前還警告鐵牛老實呆在家裡好生抄書練字,說回來要檢查的。

  「那你知道她往哪邊走的?」

  鐵牛沒想那麼多,大概給指了個方向,還好心告訴小姨人多半在三叔家:「我娘沒事就愛找三嬸嬸說話,來家找不見她一般都在那頭,要那頭沒有,你去大榕樹下看看。」

  ……

  要不咋說是親母子?

  鐵牛真是太了解他娘了。

  劉家小妹一路找去三合院,就看見坐在院子裡的劉棗花,她往前趕了幾步,走近點正想喊聲姐,劉棗花也看見她了。本來滿面紅光笑眯眯跟何嬌杏說話來著,一看見她臉都拉長不少。

  何嬌杏同樣注意到有人過來,她朝那頭看了一眼:「是來找嫂子你的?我看著有點像你娘家妹子?」

  「是我娘家妹子。」劉棗花抱著七斤站起來,跟何嬌杏打聲招呼,說她去會會小妹。她就走到劉家小妹跟前,直筒筒問了:「你來幹啥?」

  劉家小妹說有點事。

  自己娘家都是些什麼人劉棗花能不知道?她略一撇嘴,道:「有話就說,沒話就滾,杵這兒真敗我心情。」

  劉棗花張嘴就這樣不客氣,要不是有求於她,她妹這就要開罵了。劉家小妹忍了又忍,說:「你不是盤了個鋪子在縣裡面做吃食買賣嗎?聽說生意還很好,平日裡忙都忙不過來。你雇我咋樣?我去縣裡面幫你,就跟何家那個幫何嬌杏那樣。」

  「你可打住吧,我沒錢,請不起人。」

  劉家小妹一咬牙,說:「你包我三餐,不給錢我也幫你。」

  劉棗花本來就在懷疑她,聽到這話,越發覺得她目的不純:「你都嫁了人還說要去縣裡面幫我,這不是得跟男人分隔兩地?你說你要是急需用錢,必須出去掙錢我還勉強可以接受,偏你又說只吃飯不要錢……這麼折騰你不圖錢圖啥?別說是姐妹情深?我信你個鬼!」

  「……」

  要是一句實話沒有,這事就談不成了,劉家妹子想想說:「我以後也想跟你們似的做買賣掙錢,可我不會做買賣,就想借這機會跟你學學。」

  「跟我學做買賣?」

  劉棗花盯著她看了又看,最後搖了搖頭:「我看你不是想跟我學生意經,你怕是想跟我學做缽仔糕麻辣燙,學會了也找地方開家店,跟我家打擂台搶生意!別說我店裡不缺人手,就哪怕缺,我能用你這種包藏禍心的,你當我傻?」

  在掙錢的事情上,劉棗花那腦筋轉得很快,這不,才幾句話就把她妹的遮羞布扯了。

  既然說到這份上,再遮遮掩掩就沒意思。

  她妹就說:「我學會了也不在縣裡賣,我就在鎮上開家店,還能擠得了你的生意?到時候咱們姐妹兩個一起掙錢不好嗎?你非要看我窮才高興?」

  「你窮不窮關我屁事,你今天餓死了也賴不上我!那是你家男人沒本事,養不活人!」

  劉棗花才不信她說的,她只知道方子捏在自己手裡才安全,給人學去就不說擠生意的事,你還得提心弔膽的生怕她哪天不當心把方子泄了,要是人人都知道拿東西怎麼做,那還掙屁的錢。

  事情到底沒談成,劉家小妹走的時候氣沖沖的。

  她倆說話時何嬌杏有意躲開,看人走了才重新進院子裡,看劉棗花也在生氣,何嬌杏問她咋的?

  「她眼紅我生意,打了主意要來偷師,給我拆穿罵回去了。」

  類似的事已經遇過太多,都不消問。何嬌杏稍稍勸了一句,讓她少生氣。這種事她怎麼打算都不要緊,你一口說死別同意就完事。

  為此劉家小妹還跑了趟娘家,跟親娘抱怨說做姐姐的真一點兒姐妹情分都不講,說想去她店裡做事,她竟然一口就回絕了,還說沒錢請不起人,糊弄誰呢?

  當娘的知道劉棗花的為人,同樣也知道小女兒的,料想她是有什麼盤算讓當姐姐的拆穿了,也沒給她當槍,還道:「你今天才知道她那德行?就別說你,年前她剛回村那會兒我就找過她,她也沒給我好臉色看。」

  劉家小妹急了:「娘!娘你不想想辦法!那豈不窩囊?!你現在都降不住她,以後她生意做得更大,跟程家興一樣大,賺很多錢,你還能靠得上去?」

  劉母是真沒法子。

  她好說歹說劉棗花都不聽,你威脅也不好使,她嫁給程家富,程家富就是個由媳婦兒拿捏的軟蛋子,劉棗花如今一有兒子二有錢,日子好過得很,根本不用娘家給她撐腰。

  她既然不依靠娘家,哪會任由娘家人擺布?

  又要說,事情還是壞在當初,也就是程家興賣魚皮花生那回,當時家裡瞎學把買賣搞砸了想收回本錢就去逼迫了劉棗花,她那次不光背了罵名,成了分家的引線,還落了個娃……

  當時她想法比較極端就不說了,過一段時間之後她有回過去想想。

  自認為的確做錯事,可錯的也不只是她,她抗下那麼多罪名是受了委屈的。那種時候娘家人要是靠得住就該站出去給她撐腰,或者說幫著攬一攬過錯。

  劉家做啥了?

  他們沒做任何好事,反倒把人往深淵裡推。

  有了那次的事,劉棗花哪裡還會相信娘家人?在她心裡,娘家全是靠不住的,有好事來得比誰都快,遇上麻煩立刻開溜。

  劉母也知道問題出在那裡,可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總不好再翻出來提。

  哪怕翻出來了,她也說不出朵花。

  母女兩個商量了半天,還是沒想到能扭轉局勢的辦法,換做其他任何人,你好歹知道該怎麼攻略她。劉棗花這個人,你要想的她好臉也簡單,給她送錢送好處准沒錯……偏偏劉家這些是想沾她的光,從她那裡分利益,那還說個屁喲,你一張嘴她就要哄人。

  劉棗花不光自己臭罵了小妹子,又跟何嬌杏吐槽,跟何嬌杏吐槽了之後,回去還不忘記提醒程家富。說跟家裡買賣有關的任何事情都得跟她商量,她點頭才作數,讓程家富不要隨便答應什麼。

  程家富反問她:「是不是出啥事了?咋突然這樣嚴肅?」

  「有些人眼紅咱們的利潤,變著法想來偷師。」

  程家富嘆口氣道:「我就讓你別出去吹噓……還不是你得意忘形。」

  「他們全看不起咱,咱過得紅火還不能顯擺一二?我是成心的,就想氣死他們。反正程家富你記得我說的,別管是誰,是叔伯嬸子表姐堂妹誰都好,閒嘮我不管你,說到買賣你就把嘴閉上,不該講的別講,不該應的別應。咱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要是搞砸了那全家喝西北風去。」

  看男人點頭,劉棗花又道:「他們要是請你去吃酒,你可千萬別喝醉了,當心給人套了話去。」

  每到這時候,劉棗花就很羨慕何嬌杏。

  她娘家個個都是利益人,看好處做事的,相比起來,何家那頭人情味要濃得多,哪怕也想學著做生意至少沒擺出那副討人厭的嘴臉。

  當初劉棗花說想進縣城,她是直接開口,明說給何嬌杏讓利,這才請動她出的技術。

  假如說劉家小妹子也能這麼光明正大,劉棗花還不至於臭罵她。

  說得比啥都好聽,結果打的是偷師的主意,真倒人胃口。

  「回來有十幾天,我都待煩了,恨不得這就回縣裡把鋪子開起來,接著賺錢去。」

  程家富說他跟三兄弟商量過,出了十五就走。

  「那不是還要等上七天?」

  「七天而已,一轉眼就過了,你要等不急就在家削點竹籤子,或者做苕皮苕粉,這都能放得住。」

  劉棗花給自己找了點事做,才做了沒兩天,正月初十村里出了個事。朱小順他奶奶在院子裡跌一跤,摔斷了腿。這根劉棗花是沒啥關係,她是去三合院那邊的時候看何嬌杏有心事,問過才知道,人在擔心何小菊。

  何寶根肯把閨女嫁給朱小順是看他人不錯,當然朱小順對何小菊是不錯,不過這年頭跟後世不同,家庭關係更加複雜,婆媳之間姑嫂之間妯娌之間要處好都不容易。

  尤其朱家沒分,家裡人卻明晃晃站成兩隊。老太太跟朱小順一邊,做父母的又在另一邊。

  本來有老太太鎮著,家裡那些心思不正的倒也翻不起浪。

  現在老太太摔斷腿,傷得嚴重,後面她能管的事肯定越來越少,這還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太太傷成那樣勢必要人伺候,這事很可能就要推給何小菊,誰讓她是朱小順的媳婦兒,誰讓老太太最疼的就是朱小順呢?

  本來照顧老人是應該的,有點孝心都不當推脫。問題在於何小菊她娃還小,她跟袁氏前後生的,娃娃跟前根本離不得人。

  又要帶孩子,又要做事,還要照看朱家老太太。

  後面這幾個月她興許要受不少罪。

  何小菊咋說是何嬌杏的堂妹,朱家的事輪不到何嬌杏說啥,眼看何小菊已經忙昏頭,她想想回魚泉村去給寶根叔捎個話,把這事告訴他。

  有些事何小菊自己不好推脫,當爹的卻能幫她推脫。女婿嘛,該敲打就敲打,何小菊生完才沒幾個月,這還在奶孩子,正是虧身體的時候,咋能受苦受累的?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