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泥龍王(二合一)
「哦?」
王錦眯了眯眼睛,將槍口對準來人,上下打量。【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這自稱宋排頭的人拄著雙拐,卻依舊能看出他身材高大魁梧。
層層疊疊的布衣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手和臉。
裸露在外的皮膚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變得黑中帶紅,甚至帶著些鱗片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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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臉本就算不上好看,又為了捕魚方便剃了個光頭,顯得更加老成。
饒是如此,他看起來最多也不超過二十歲。
不是王錦要找的人…卻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宋哥!」
剛脫離槍口的二狗子還沒來得及喘氣,就立馬連滾帶爬跑到那男人面前。
顯然,這光頭能給他帶來不小的安全感,甚至能讓他忽略霰彈槍帶來的威脅。
「水生,這是…」
光頭皺了皺眉,看向二狗子額頭位置被霰彈槍管燙出來的傷痕。
「他!他打我!」
二狗子指著王錦哭叫道,又在看到愛麗絲時渾身一顫。
饒是如此,他也依舊惡狠狠地瞪著王錦,似乎覺得自己終於有了靠山。
胡小北雙手叉腰站在王錦身旁,跟二狗子對著瞪。
王錦倒是沒管這麼多,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光頭。
二狗子剛才是真想過來下死手,自己要是個沒什麼本事的普通人,說不定已經吃了虧。
沒在感受到敵意的瞬間開槍殺人,已經算是很克制了。
王錦打算看看這光頭如何定奪。
後者皺著眉頭,目光在四處掃了掃。
片刻的沉默後,光頭一腳踢翻了二狗子,又迎著對方詫異的目光從背後掏出把短刀。
噹啷。
短刀落地,二狗子面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光頭緩緩開口,如同烏鴉一般沙啞的聲音響起。
「水生…你對我的客人起了殺心。」
「客人寬宏大度,可你得給他們個交代。」
「宋哥…」
二狗子滿臉不可置信地開口,卻只換來了冷冷的注視。
他呆愣片刻,雙目無神地伸出顫抖的手,撿起帶著泥土的短刀。
然後對著自己大腿狠狠刺下。
來了個對穿。
血液緩緩湧出,不過王錦能看出他幸運地避開了動脈。
「小花。」
光頭招了招手,隔壁屋子跑出個抹著眼淚的髒兮兮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把滿頭冷汗的二狗子攙了回去。
王錦靜靜看著這些,深邃的眸子中沒有半點情感。
他知道自己的反應也被那光頭注意到了,可王錦並不是太在意。
胡小北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在看到那小姑娘的時候挑了挑眉毛,似乎覺得對方很可愛。
「二狗大名叫劉水生,跟小花一樣,都是我爹從河邊撿來的。」
「我爹失蹤後水生一直有點煩躁,見不得村子裡有外人。」
「咱們進來說。」
光頭一邊說一邊拄拐走回屋子,雙腿拖在地上發出沙沙響聲。
如果沒有雙拐,他似乎連站立都很困難。
「啊…好。」
王錦點點頭,雙手插兜跟胡小北一起進了院子。
也許因為處於第一排第一列,光頭家明顯要更氣派幾分。
村里為數不多的青磚都砌在了那有些傾斜的房子上,房頂周圍還繫著怪模怪樣的白色布條。
布條被雨打濕,有氣無力地垂下。
讓整個房頂看起來像是花圈,或是魂幡。
「這是…」
胡小北挑了挑眉毛,看著院子中間擺著的東西。
王錦眯了眯眼睛,繼續環顧四周。
他通常不會看向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以免被別人的故意布置吸引注意力,白白丟了性命。
確認沒什麼問題後,王錦才將目光放在那東西上。
是兩口棺材。
一個用料上佳,做工考究,甚至能看到淡淡的光澤。
比光頭的身材要細長一些。
另一個做工雖然沒什麼問題,可材料實在太差了。
連綿不絕的陰雨天讓它微微發霉,泡水漲出的裂縫中長著青色斑點。
看起來像是什麼詭異的植物。
這是最便宜的棺材,僅僅比裹著草蓆下葬體面一點。
尺寸倒是正適合光頭。
「別在意,那是我提前準備的。」
「家裡就我和我爹,水生沒怎麼出過門,不會買這些東西。」
光頭滿臉歉意地笑了笑,掀開門帘進了屋子。
屋子裡除了簡易板床以外什麼都沒有,王錦甚至沒看到灶台一類的東西,只有一些痕跡。
這裡曾經很適合居住,而現在恰恰相反。
「我叫宋河,是宋排頭的兒子。」
光頭坐在床上,將拐杖擺在一邊。
「我能活到現在說明你們沒有敵意,至少現在沒有。」
「可我不記得自己找過二位幫忙,我爹也沒提起過這事。」
「敢問二位…是洪山派來的?」
名叫宋河的漢子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叫王錦,想去陳家圍子。」
王錦也沒顧及,他坐在宋河身旁,又將變回狐狸的胡小北抱在懷裡。
「出馬弟子嗎?隨身帶著仙家還真不常見。」
宋河想要摸摸那隻圓乎乎的白狐,卻被王錦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識趣地收回了手。
他輕聲重複王錦提到的地名,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陳家圍子…確實只有我爹能去。」
「如果你們早來幾天,我也許還能拼命帶你們闖一闖。」
「可惜我已經快死了。」
宋河搖頭,滿臉無奈。
王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宋河。
他並不覺得對方在說謊,畢竟正常人不會給自己準備棺材。
可面前這光頭看起來還很精神,完全不想是快死的樣子。
宋河嘆了口氣,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一件,兩件,三件。
王錦漸漸能看到布衣上帶著的血跡,越往下血跡越多。
到最後,宋河脫下的幾乎已經成了血衣。
那些麻布衣服浸透了血,血又漸漸乾涸粘在身上,成為一層又一層的硬殼。
宋河幾乎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去撕扯那些衣服,像是在撕自己的皮膚。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拉聲響起,濃重的血腥味擴散開來。
王錦卻沒有什麼反應。
他靜靜看著宋河扯下最後一件衣服,露出千瘡百孔的身體。
前胸,胳膊,後背,脖子。
這些地方都能看到硬幣大小的隆起,有些地方則是同樣大小的血窟窿。
小狐狸捂住眼睛,往王錦懷裡鑽了鑽。
雖然隆起還不太密集,可還是讓人有些不適。
「我們管這個叫纏身龍…治不好的。」
宋河無奈地笑了笑,又挽起褲腿。
肌肉發達的腿上幾乎沒有半塊好肉,像是被人凌遲過,用漁網和小刀一點一點割掉了皮肉。
「我能…」
王錦揮了揮手,水果刀憑空浮現。
他看著宋河,開口詢問著對方意見。
「纏身龍」的痛苦程度跟凌遲差不多。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樂呵呵給自己置辦後事…
王錦對於宋河多了幾分興趣。
更何況這宋排頭的兒子也能駕船去陳家圍子,能治好他也算是留個後手。
「…也好,這樣我會輕鬆一點。」
宋河笑了笑,沒有拒絕。
「可以給我講講漁村的事嗎?」
王錦擔心宋河疼昏過去,打算用這種方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嗯。」
宋河點點頭,看著緩緩抬起水果刀的王錦,閉上眼睛。
「我們這裡以前有個名字,叫花江村。」
「這裡的魚蝦都很鮮美,甚至在整個市都很出名。」
「我小的時候這裡還很熱鬧,房子幾乎都住滿了。」
噗呲。
王錦緩緩揮動水果刀,隔著皮膚扎向那些隆起之下的東西。
是個扁扁的扇形,手感有些像指甲之類的軟乎。
宋河面色如常,繼續講著。
「有自己竹排的人只是少數,而這些人中最厲害的人才能住到每排的第一戶,他們就是排頭。」
「我爹和洪山當時都是不入流的漁夫,根本當不上排頭。」
噗。
王錦將水果刀斜著刺入皮膚,試圖撬開宋河身上的隆起。
腥臭的血液流淌而出,宋河微微皺起眉頭。
「後來…大概是十幾年前。」
「江面上飄過一尊泥做的龍王,徑直衝進了大排頭的家,跨過院門才不再動彈。」
「排頭都是雜學高手,各種各樣的偏門都會一點,尤其是大排頭。」
「他做了各種布置,看起來很有信心。」
「一天以後,大排頭突然就死了。」
宋河嘆了口氣,繼續用沙啞的嗓音講述當年的事。
「按照規矩,大排頭死了以後二排頭就得接替位置。」
「從那以後,每年雨季從上游都會飄下一尊泥龍王。」
「排頭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又一個接一個地頂上。」
「村民實在受不了,嘗試著離開這裡。」
「可惜…每個離開的居民都會在第二年泥龍王出現的時候橫死。」
「排頭都死光了,村民又走不掉。」
「所以大家每年都會抽籤找人住大排頭的屋子,死一個換一年安全。」
「今年輪到了我們家。」
啪嗒。
皮膚撕裂的聲音響起,王錦用水果刀撬開宋河身上的隆起。
血液飛濺,王錦抓住了自己挑飛出來的東西。
在身上擦了擦後,王錦皺眉查看。
那是塊硬幣大小的白色軟骨,看起來有些像是沒有花紋的貝殼。
能用指甲在上面留下痕跡,也能用力讓它彎折。
「你說,這東西像不像鱗片?」
宋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看著王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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