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血甲蟲們(超大杯)
「真是…令人尊敬的先生們。【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渾身是血的威爾康將短矛插在身側,劇烈喘息著。
戰場已經一片狼藉,樹木盡數折斷,無論是地面,藤蔓,周圍的木頭,還是威爾康的身上,全都是細密的傷口。
這些傷口的造就者躺在地上,他們的屍體幾乎鋪滿了戰場。
騎士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在此之前,沒讓威爾康觸碰到犀鳥哪怕一根頭髮絲。
很難想像一群松鼠會有這樣恐怖的戰鬥力,他們紀律嚴明,合作密切,悍不畏死——卻又光明正大,沒有任何陰險招數,只是向著數十倍於自己的敵人一次又一次發起衝鋒。
這樣的戰團,確實不愧對於「小王」的點數。
「嘰。」頭戴紅纓頭盔的松鼠用斷劍撐著身體,吃力地攔在犀鳥前方。
這位就是騎士團的團長。
他太小了,只是只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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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堅定的氣勢又確確實實是個騎士,是令人尊敬的戰士。
「向您致意。」威爾康輕輕摘下帽子。
團長回禮,最後一次發起衝鋒。
並沒有奇蹟發生。
短矛輕輕一點,團長便無力地飛向一邊。
「你傷的太重了。」威爾康邁步走向犀鳥,將利刃搭在對方脖子上,「也可以說,你沒有什麼長進?」
「別說的好像你認識我一樣,大叔。」犀鳥咧了咧嘴。
他沒想到獨臂獨腿的海盜能把自己按著打。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鑽研大半輩子的祈禱術全都因為母神不再賜福而作廢,能拖著殘廢的身體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
「說我沒有長進…有機會我們平等地打一場。」犀鳥咳了兩聲。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在這男人面前證明自己,哪怕這完全沒有必要。
犀鳥清楚,自己要死了,海盜不會放過自己。
令他驚訝的是,威爾康緩緩收回了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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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殺我?」犀鳥愣了愣。
「大副註定要追趕船長。」威爾康平靜地笑著,他看向犀鳥的眼神滿是懷念,「哪怕是現在,我也不想讓你停下腳步。」
「犀鳥,我期待著你口中的『下次』。」
骨碌碌…
骰子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威爾康毫無徵兆地向後倒去。
犀鳥擔心他想做什麼,下意識開始戒備。
轟!
地面開始震顫,緊接著突兀地消失了一小塊。
松鼠騎士們的屍體盡數被掩埋,空間仿佛被割裂。
威爾康並沒有落到地上,反而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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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勃…!」犀鳥意識到了不對,他撐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跑向巨樹。
——
「路上小心。」王錦對騎在鹿上的紅桃揮手。
她要作為「被丟下的可憐人質」找前來追捕的執法者匯合,訴說王錦編造出來的「真相」。
這能保證他和犀鳥離開後不被當成異端追殺,也能保證紅桃自己的安全。
「與其說這種話,不如來個臨別擁抱。」紅桃對王錦張開雙手,「我一個弱女子實在太害怕了,能給我點鼓勵嗎?」
「幾槍擊墜綠龍的弱女子…別貧了,快走吧。」王錦無奈地湊過去,在花躍獐身上一拍。
受驚的獸子噠噠噠跑了出去,紅桃一臉「虧了」的表情,時不時往後看。
眸子深處是深深的擔憂。
炸斷那棵樹需要多大當量的爆炸,她跟王錦同樣清楚。
接下來的事太危險了。
噠噠噠噠噠。
花躍獐快步奔跑起來,紅桃的身影越來越遠。
嘟——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
並不是真鳥,而是阿麗莎手上的小哨子,這樣的信號代表她們成功離開了。
她們悄悄地來,悄悄地走,留下一地震爆彈。
還有些…其他的小禮物。
「啊,不愧是機械師,手腳真利落。」王錦撿起他最後向阿麗莎要的東西。
那是從撲翼機上拆下來的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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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神國中,只剩下王錦犀鳥,以及趕不過來的執法隊。
「三神…估計要變成兩個半了。」王錦眯起眼睛,輕聲笑著。
這是他的打算。
雖然不知道鯨之港和衰敗小鎮有沒有聯繫,這邊發生的事能不能影響到另一邊。
可王錦這一路走來,確實已經讓故事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結局並非一成不變的。
所以,阿奴列能救,三神能殺,自己也能離開。
這是最好的設想,實施起來還要一步步努力。
昨天炸了火刑之神還沒成型的神國,今天就輪到寄生之神了。
「先小炸一下。」王錦後撤出一段距離。
滴。
轟——
伴隨著明亮的光芒閃爍,巨樹底部爆發了一連串熱浪。
土石與碎屑四散飛出,王錦這才發現,巨樹內部並非木頭那樣的結構。
它更像是芹菜,內部是中空的。
此刻,巨樹內部被暴露出來一小塊,土地開始顫動。
王錦沒繼續按遙控器,他扶住身旁的樹樁,等待犀鳥的到來。
炸樹並不是唯一目的,他也想知道犀鳥那個「去神樹那裡」的直覺是因為什麼。
嘩啦…嘩啦…
樹枝被撥動,一臉慌張的犀鳥從灌木從中沖了出來。
「鮑勃!你還好嗎!」
驚慌是因為,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鮑勃扶著木樁強行站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抱歉…沒能攔住他們。」王錦緩緩蹲下身。
「那個海盜很強,他們抓走了紅頭髮的機械師小姐。」
「我救下了最開始的人質,你…呼,你看到她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犀鳥快步走到王錦面前,努力把他攙扶起來。
噗!
一聲輕響,犀鳥不可思議地望著胸口伸出的刀尖。
「什麼狗屁東西,別來浪費我感情。」按著對方腦袋撞在刀尖上,看著它緩緩扭曲成一地樹藤,王錦繼續扶著樹樁奄奄一息。
思索幾秒後,他站起身,開始主動往犀鳥的方向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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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了?!」犀鳥拼命撥開樹藤,衝到王錦面前。
「這…這!」
「定時炸彈,他們在樹上綁了幾百個,我們無計可施。」王錦用力站起身。
「能做的只有抓緊時間!」
「你不是想尋找真相嗎?快走!」王錦快步走向犀鳥。
嗖!咚!
遠處划過一道血光,毫不留情地把王錦釘在地上。
後者迅速崩解成一地樹藤。
「它說得對。」王錦對著犀鳥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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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是什麼?」犀鳥一邊全速奔跑,一邊回憶著剛才那變成了王錦模樣的樹藤。
「二重身的卑劣模仿品,你是異端審查官,應該知道二重身是什麼。」王錦的速度比犀鳥還快,他們迅速破開巨樹的外殼,準備進入中空的內部。
「模仿品…」犀鳥若有所思。
「嗯,就我目前來看,寄生神國里有很多東西都是東拼西湊來的。」王錦隨口解釋。
「比如綠龍,它的原型應該來自靈界,而親自去靈界見過這些的,應該是你口中那個,我們腳下的活物。」
王錦跺了跺腳。
「寄生之神在模仿它,模仿它的見聞,或許也在模仿它的能力,當然,你也可以稱這種行動為『寄生』或『竊取』。」
「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寄生之神』到你們嘴裡就成了『生命之母』,祂本身應該不具備『生命力』這個權柄。」
「現在我明白了,那些賜給你們的生命力,其實也是偷的。」
聽到王錦口中突然說出了對母神大不敬的話,犀鳥張了張嘴,卻沒想出反駁的話來。
這趟花園之旅有些倉促,他一路叮叮咣咣打下來,發生了太多事情。
他壓根沒時間,沒機會去梳理頭緒,犀鳥覺得自己真的像是王錦口中那個「名偵探呂布」了。
當然,犀鳥並不真是傻子,他能察覺到蹊蹺。
所以,有第一波爆炸在樹上開了口子之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進。
「你確定還要深入嗎?」王錦低吼一聲,「炸彈隨時都會爆炸。」
仿佛為了驗證他的話,氣浪與熱量再次在頭頂不遠處爆發開來,震得他們頭皮發麻。
「見鬼!這群海盜!」犀鳥低聲咒罵著,拼命用手挖掘面前的樹幹。
王錦看著拼命拆毀寄生神國根基的犀鳥,低聲笑笑。
犀鳥的信仰從來都不是三聖教,他信仰的是被保護的小鎮,是平靜的生活,也是生活在這裡的他自己。
為了保護這些,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正在褻瀆神明。
嘶啦!嘶啦!
無數撕扯拉拽聲響起,犀鳥徹底擠進了這棵巨樹中空的內部。
王錦緊隨其後,他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並不僅僅是視覺感知,還有心理效果。
巨樹內部同樣很大。
這相當於一整座大廈沒有任何樓層房間的分別,只是這麼幹乾淨淨,從上到下地倒扣著。
外部的螢光是從內部迸發的,那淡藍色,美輪美奐的光芒,是中和了樹木本身顏色的結果。
光芒本身其實是紅色的。
那是鋪天蓋地在樹幹內部盤旋的血甲蟲。
——
「主教,人帶到了。」塔莉埡對面前的女人輕輕躬身,將女孩向前推了推。
「嗯。」主教輕輕捏起阿奴列的下巴,揉了揉她黑白相間的髮絲。
「菲爾,去帶她吃頓飽飯,然後開始你的記錄工作。」
「是。」菲爾對阿奴列笑了笑,牽起她的手掌。
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還有東西沒問清楚。
「請問,我應該記錄些什麼?」
「她就是你的記錄對象,地窖里會有人跟你交接工作的。」沒等主教回應,遠處的執法者便帶著目光呆滯的菲爾離開了。
洋房前方的空地只剩下塔莉埡和主教,她們剛疏散了受傷的民眾,此刻目光所及儘是廢墟。
小半個鎮子被摧毀了,摧毀它的是那些從花園中伸出的巨大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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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正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拱破地磚,迅速萌發。
這只是寄生神國內部混亂的一小部分投影。
「在想什麼?」主教沒轉頭,她依舊平靜地看著前方。
「…」塔莉埡沒說話,她是個不太擅長言辭的人。
「那你說說自己看到了什麼吧,你不是狙擊手嗎?」
「我…」塔莉埡吸了口氣,垂下眸子。
「我看到血,屍體,傷員,混亂,廢墟,死去的父親,哭泣的孩子。」
聽著她一連串說出這麼多短促的單詞,主教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
「討厭這些?」
塔莉埡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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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是誰造成這一切的呢?」主教再次將目光投了出去,這次並沒有看向平民,而是遠遠地,看向天與海交錯的地方。
塔莉埡再次沉默。
她覺得是母神造成了這些混亂,可這樣的想法意味著質疑三聖教。
她又覺得是自己造成了這些混亂,因為她看到了那些海盜,卻沒能把他們殺死。
可惜,無論那種想法都意味著成為叛徒,她變得有些不安。
「是異端。」主教給了她答案。
長袍的兜帽輕輕滑落,那張帶著明顯不同於人類特徵的臉逐漸帶起憎恨。
「異端打擾了我們的寧靜,三聖想將他們從必死的宿命中解救出來,可他們不領情,甚至反過來攻擊三聖。」
「這樣的人不配為人,我們應該把他們燒死在火刑柱上,永遠剝奪他們參加審判日的機會。」
「塔莉埡,你說對嗎?」
金髮少女的臉色逐漸舒緩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她想著。
於是她輕輕點頭,盔甲發出叮噹響聲。
望著這一幕,主教露出笑容,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教會將對異端進行大清繳。」
「我需要你的力量,好嗎?」
「…嗯。」塔莉埡停頓良久,再次點頭。
——
「這是…」
鋪天蓋地的血甲蟲在空中盤旋著,犀鳥瞪著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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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錦保持著高度警戒。
他剛才跟犀鳥又聊了兩句,發現對方只知道教會在用孩子進行「能夠控制幽海鯨」的研究,卻並不清楚這份研究涉及到「創造神明」。
研究記錄只有少部分人知曉,所以犀鳥不清楚這些血甲蟲的真面目。
王錦清楚。
他甚至能回憶起筆記里那部分「絕密資料」。
『「那些能在屍體上生存的植物,經過我們一代又一代的培養,終於有了足夠的傳播度。」
「研究人員向我報告,他在成功的個體身上看到了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血紅色的甲蟲。」
「我想,那就是我們努力的成果,是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屬於我們的神明。」』
血甲蟲就是寄生之神。
它們全都是。
面對剛才的爆炸與如今兩名不速之客的到來,血甲蟲們顯得焦躁不安,盤旋的速度越來越快,沙沙聲不絕於耳,令人煩躁。
「犀鳥,如果你想找到所謂的真相,我會為你爭取時間。」王錦深吸一口氣。
轟隆…轟隆。
沙沙聲並沒有蓋住從不知何處傳來的轟鳴,樹木內部正中的土地不斷隆起,仿佛有什麼即將生長而出。
犀鳥幾乎是瞬間便將目光鎖定在那裡。
情況並沒給他們留出交流的時間,在第一隻血甲蟲撞進鬼吹燈庇佑範圍的下一秒,無數甲蟲瘋狂朝著他們撲來。
「沖!」犀鳥一聲低吼,迎著那些閃爍血光的蟲群狂奔。
『殺了他』
那是一個不知從何而來,卻寄生在王錦腦袋裡的念頭。
他饒有興趣地挑起眉頭,看向犀鳥。
犀鳥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意識到鮑勃可能成為自己的敵人。
「別擔心。」王錦敲敲自己的太陽穴,「沒人能擺布我的想法。」
轟——
無數雜亂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爆發肆虐。
各種東西的尺寸,細節,可能存在的弱點,這些本應該在潛意識中進行的觀察被揭露出來,幾乎瞬間就把「攻擊犀鳥」的念頭淹沒到不知何處。
「噢…還能這樣。」王錦伸手按住太陽穴。
下一秒,他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重新歸攏寂靜,合而為一。
「自相殘殺。」他溫和地笑著。
嘩啦!嘩啦!
血甲蟲們猛然一震,前沖的勢頭瞬間混亂,開始撕咬起身周的同伴。
嘩啦啦!
很快便有血色暴雨瓢潑而下,犀鳥衝破蟲群,狂奔而出。
王錦造成的混亂很快就結束了,可他依舊很滿意。
母神嘗試著往他腦子裡寄生想法,而王錦果斷地順著這份聯繫,把自己的想法轟了回去。
這並不是什麼怪談能力,而是王錦自己的一點小技巧。
思維風暴。
他能直接用這種方法擋住電話亭小姐的讀心。
就像王錦說的那樣,哪怕神來了,也擺布不了他的想法。
「哈哈…犀鳥!跑起來!」
眼看著血甲蟲擺脫了自己的影響,王錦在脖頸處摸出銅哨,輕輕吹響。
篤——
沒有什麼比火更適合應對蟲群了。
呼!!
女孩的虛影閃過,在王錦臉頰印上淺淺一吻,便迅速消失了。
這次的賜福沒什麼實感,只有一點橘黃色的火焰在王錦指尖燃起。
他無聲地笑笑。
情況和他想像的一樣,安妮並不能成功進入鯨之港。
準確來說,所有的怪談似乎都沒辦法進入,他們大概面對著三位偽神的封鎖…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哪怕按照正常流程感受恐懼或是獻祭身體,也沒辦法成功。
否則蓮早就拎著刀來了,他不可能放過這個明目張胆跟自己作對的機會。
不過現在這樣…也足夠了。
王錦舉起手掌,看著手上的火苗,閉上一隻眼睛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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