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後院失火


  蓮蓬山順軍大營,中軍大帳中。

  一身破爛衣服的牛金星連滾帶爬的進入了順軍大營,順軍士兵驗明了身份之後,把牛金星引入李自成的中軍大帳。

  「我就說奇怪了,怎麼建奴連續十數日沒有進攻我們?原來是給孤來個釜底抽薪啊!」李自成怒容滿面,一隻獨眼閃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牛丞相,汝有五萬大軍守京師,而建奴不過兩萬五千,其中多為前明降卒,可是固若金湯,易守難攻的京城竟能在半日內丟失!而汝亦不肖之輩!」

  牛金星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大王饒命啊!大王饒命,非學生無能,乃是城內文官士紳組織家奴襲擊我軍,又開了城門放入建奴,學生這才丟了京師!」

  「那些狗東西!孤真應該把他們這些狼心狗肺的狗東西全砍了!」李自成暴怒的把桌子上的酒壺、文書、地圖全部掃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趙鵬道:「大王還是心軟了,若末將在大王的位置上,這些禍國殃民的士紳早就該全部砍了!留著他們就是禍害!」

  李自成深深嘆了一口氣:「可是把他們都砍了,今後還有誰敢向孤投降?」

  「把不老實的都砍了,剩下的都是老老實實聽話的。」跪在地上的牛金星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次他也是輸得太慘了,京師堅城,竟然守不住半日就被清軍破城了!和兩個月前李自成攻打京城一樣,城內的人從裡面打開了城門。

  李自成感慨道:「文鳳,你當初說得沒有錯,這些狗東西既然會背叛了崇禎皇帝,那麼他們也同樣會背叛孤!這次他們就和顧兩個月前進京一樣,開門迎入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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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

  「深更半夜,何人喧譁?」心情十分不好的李自成怒吼道。

  李過從外面進來:「回大王,軍中將士得知京城失守,我軍即將斷糧,軍心不穩。」

  「我軍餘糧尚能支幾日?」李自成問道。

  顧君恩回道:「僅剩三日餘糧,還望大王早做決斷,儘早退兵。」

  牛金星道:「大王,我軍老營精銳皆為騎兵,早日退兵,可儘快退往山西,憑藉山西幾處關隘,可固守山西不失!」

  「我們騎兵跑了,可是那些步兵怎麼辦?」李自成問道。他還是捨不得丟下那些步兵,無法下定決心儘早撤軍。

  牛金星逃回,京城失守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軍,順軍上下軍心不穩,一些前明軍降卒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很多人在打起了降清的小算盤。

  前明軍夜不收王輔臣帶著三名夜不收,遊走在燕山余脈的丘陵地帶。王輔臣原本是大戶人家中的小廝,本姓李,屬於奴籍,後跟隨姐夫參加了農民軍。此人生性好賭,輸多贏少,一次一夜輸了六百里銀子之後,憤怒的姐夫想要殺他,卻被反殺。

  殺了姐夫之後,王輔臣逃到大同,投奔了姜鑲。認了姜鑲部將王進朝為義父,改名王。此人相貌堂堂,武功高強,被人稱之為小呂布,不過人品也和呂布差不多,也是個三姓家奴,但是他很快就要成為四姓家奴了。

  「站住!什麼人!別跑!」王輔臣發現前方不遠處草叢中躲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他大吼一聲,拉開弓箭就要放箭。

  「別放箭!我是找姜將軍來和談的!」那人雙手抱住腦袋從草叢中走出來。

  「和談?」王輔臣愣了下。他放下弓箭走上前,扯開此人頭上的頭巾,只見此人露出一顆光禿禿的大光頭,腦後還垂著一根金錢鼠尾辮。於是王輔臣讓兩名夜不收仔細搜了這人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武器,然後又把頭巾給此人包上,再讓夜不收把此人綁了押回姜鑲的兵營。

  王輔臣押著這名清軍探子走進了姜鑲的中軍大帳,見到了正斜靠在桌案前喝酒的姜鑲,王輔臣一把扯下了清軍探子的頭巾,露出了那人的金錢鼠尾辮。

  「建奴探子?」姜鑲放下酒杯,坐正了起來。

  「非也,吾乃關寧軍吳總兵麾下家將吳國貴是也。」那人回道。

  「關寧軍?關寧軍怎麼剃了個韃子髮式?難道就不怕辱沒祖宗了?」姜鑲問道。

  吳國貴回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將主借兵平寇,可是建奴卻趁機占了我們山海關,我關寧軍同闖賊血戰數日,兵力早已不足,又如何敵得過建奴?只好剃了頭結了辮子。待到日後吾等再有機會,定絞了辮子重新蓄髮!」

  「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姜鑲問道。

  「闖賊暴虐,致先帝崩於煤山,又大肆拷餉,殘害百姓,已是人神共憤。將主迫不得已,向建奴借兵平寇。如今虜酋多爾袞雖然被堵在蓮蓬山之外,可是建奴已經入了關,闖軍防線到處是漏洞,洪大學士率領一支輕騎奇襲張家口、宣大。姜將軍,宣大已經落入建奴之手,將軍家眷可是都在宣大吧?」吳國貴微笑著問道。

  「那又如何?」姜鑲冷笑一聲,「成大器者,豈可優柔寡斷?更不可有婦人之仁!闖王待吾等有恩,不僅還我大同總兵,還把大同的政務都交給了姜某!令吾可在大同自行收稅,而且京城文官士紳也是咎由自取!闖軍兵臨城下,他們卻一毛不拔,被拷死了也是活該!誰讓我賺錢養兵,我就認誰為主,管他是賊還是官!」

  吳國貴哈哈大笑:「姜軍門,你這叫成大器?闖賊不過給你一個小小的大同,而我們卻可以連太原府、代州(今忻州)和平陽府都給你!」

  姜鑲心動了,但他還是表示懷疑的問道:「你們能給我太原?我要的也不用太多,能拿到大同、代州和太原就夠了。你們吳軍門真能夠做得到?」

  能拿下代州和太原,姜鑲就已經很滿足了,畢竟大同只是一個邊陲小鎮,雖然商業發達,可是在以農業稅為主要收入的古代,尤其是商稅低得令人髮指的明朝,商稅根本收不到什麼錢,要賺錢還得依靠農業稅。大同周邊幾乎沒有什麼農田,可以說全靠戶部的補貼。而代州加上太原,周圍的土地可是不少了,雖然山西多年遭匪患兵災,但汾河谷還是比較富裕的地方,那時候的山西還沒有像後世那樣大量開採煤礦,土地肥沃,汾河谷是一塊適合耕種的好地方。

  吳國貴笑道:「將主已經歸順了攝政王,攝政王給將主封了平西王,待到擊敗闖逆,大明將同大清永結兄弟之國,以江淮為界。」

  「可是我們是否剃髮留辮?」姜鑲不放心的問道。

  「民可不剃髮,但當兵的都必須剃髮易服!姜軍門,剃髮留辮乃權宜之計,一旦時機成熟,將主將驅逐韃虜,恢復北地!」吳國貴道。

  「可是剃了這個髮式,實在是辱沒了祖宗啊,今後還怎麼進祖墳?」姜鑲嘴唇哆嗦了幾下,猶豫不決道。

  吳國貴咬咬牙,一跺腳:「好,小人這就回去稟報攝政王,宣大軍可暫時不剃髮!」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幹了!」姜鑲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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