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咬牙切齒的貪官


  乾清宮,東暖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黃立極,周延儒等人走了,留下了王永光,曹於汴,李邦華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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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於汴沉色的道:「陛下,宮外現在怕是要沸反盈天了。」

  崇禎沒有按照一些人預想的『一切恢復如初』, 還直接要處決周覃等人,這勢必會激起更大的風波。

  不止是所謂的鹽政關乎社稷,還有是長蘆鹽場的整肅,所有人都將意識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崇禎悠然的喝了口茶,道:「這些言官叫嚷,朕不擔心, 朕還是擔心南直隸那邊。」

  南直隸, 關乎大明一半以上的稅賦,在未來的變革中舉足輕重,現在還不能亂。

  李邦華臉角堅毅,目光銳利,道:「陛下,其他五大鹽場,臣打算親自去,否則那些巡撫,總督,知府,怕是並不買帳,整頓一事不能順利推進,一旦拖下去,恐會生變。」

  崇禎抱著茶杯,沒有立刻說話。

  畢自嚴在天津衛,李邦華再出去, 他手裡就沒有什麼可用之人了。

  仔細在心頭盤算了好一陣,崇禎還是道:「好。對了, 朕從遼東調一個人回來,你帶著去。」

  李邦華一怔,旋即道:「是。」

  崇禎抬頭看向他,道:「趙率教,給他加副總兵,僉都御史銜,隨你一起,整頓五大鹽場,田爾耕抽出身來,也隨你去。朕再給你派個內監,賜你尚方寶劍,地方上,不管是誰,抗拒鹽政整頓,一律拿下!」

  「是。」李邦華抬手。

  崇禎已決心強力整頓鹽政,就不會在乎所謂的非議,又喝口茶,面色異樣, 道:「你們說, 首輔會是周覃的後台嗎?那本黑帳, 在他手裡嗎?」

  曹於汴聽著崇禎的話, 與王永光對視一眼,躬身,輕聲道:「陛下,這本黑帳,其實,沒有最好。」

  崇禎一頓,有些好奇了,道:「怎麼說?」

  曹於汴猶豫了,王永光見狀,接話道:「陛下,三國時,曹袁官渡之戰,曹勝,袁留下一份通敵名單給了曹操,曹操看都沒看,當眾直接燒掉。這個故事,不知陛下可知曉?」

  崇禎自然知道這個故事,目光微動,道:「卿家是說,朕要是看了這份名單,將迫使名單上的人狗急跳牆,令朝廷分崩離析,不可收拾?」

  曹於汴神色肅然,抬起手道:「陛下,臣等就是這樣擔心的。這份名單上面,臣肯定會有首輔,次輔!牽連之下,臣恐朝野大半都要涉入,後果不堪設想!」

  崇禎看著曹於汴,王永光,李邦華三人的嚴肅模樣,心下瞭然。

  大明的吏治,已經敗壞到無以復加,真要徹查,能有幾個是乾淨的?

  不過片刻,崇禎先是笑,而後淡淡道:「朕知道三位卿家的意思了。不過,朕要看這份名單,看看我大明的朝臣。」

  曹於汴看著崇禎,這位陛下,才十六歲,心裡忽然有些不忍。

  崇禎不管三人所想,道:「朕在皇極殿的幾道旨意,不是嚇唬用的,給朕落到實處,三位卿家要做好準備,這段時間,地方上,要換掉不少人了。」

  三人神色凜然,抬手道:「臣等領旨。」

  ……

  三人出了乾清宮,走在出宮的路上,猶自在商議著。

  曹於汴道:「我待會兒,立刻秘密提審周覃,設法繞開許顯純與倪文煥。有了陛下的旨意,周覃應該沒有僥倖之心了。」

  王永光沉思著,道:「那幾位閣老都在五大轉運司的地方,都察院要盯一盯。」

  曹於汴點頭,道:「我知道。」

  李邦華的目光,卻看向內閣方向。

  近來的首輔開始做事情了,這對他們來說,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曹於汴與王永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心有擔憂。即便黃立極被架空,身為首輔,他仍舊能做到很多事情,包括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情。

  這時,周道登與黃立極正在說話。

  黃立極坐在椅子上,枯瘦臉上平靜又淡漠,看著周道登,道:「行了,不用揣測那麼多,周覃不是我的人,我也沒有所謂的黑帳。」

  現在,幾乎知道黑帳一事的人,都在懷疑黃立極與張瑞圖。

  周道登神色黯然,輕嘆道:「下官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家中老母……」

  黃立極冷眼注視他。

  周道登口風一變,道:「老母身體還好,就是思念我,我也想念母親了。」

  黃立極沒有理會這蹩腳藉口,道:「有些話,我之前沒有與你說,現在,是說的時候了。陛下雖年少,卻有雄略,你我若是如天啟朝一般,怕是不得善終。」

  周道登早就這麼想了,臉上有些異樣的難受,少見的陪著笑,道:「元輔,下官確實庸碌不堪,願意退位讓賢。」

  黃立極見他還是想跑,搖了搖頭,道:「你要是打定主意致仕,你自己試試看。還有,與張二水離的遠一點。」

  谷籤

  二水,張瑞圖的號。

  周道登目光驟變,上前一點,低聲道:「元輔,張閣老真的是……」

  黃立極沒有說話,自顧拿起筆。

  周道登心頭一沉,已經明白了,那本黑帳,多半是在張瑞圖手裡。

  周覃若是要開口,這張瑞圖肯定逃不過斬立決!

  曹於汴等三人,這會兒出了宮,各自返回。

  剛到都察院,曹於汴就被十幾個人堵住了。

  其中一個御史直接懟臉,怒聲道:「總憲,為什麼不諫阻陛下,你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其他人瞬間跟上,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長蘆若是不寧,鹽場不出鹽,鹽價怎麼平復?」

  「鹽價不穩,受苦的是百姓,作難是百官,受損的是我大明社稷,這一點,總憲不清楚嗎?」

  「今日是長蘆,明日是不是就是其他五大轉運司了?這是要天下大亂嗎!?」

  「總憲,你不能只為了官位,不顧民生,不顧社稷了吧?」

  「必須要儘快恢復長蘆,這是我大明太祖的定製,豈可輕動?」

  「總憲,身為人臣,你不能明鑑君上,尸位素餐,何以面見我等同僚?」

  這些人,位卑權重,即便是他們的『台長』,曹於汴也不能強壓,弄不好還要參劾他。

  他費力的解釋,可沒人聽他的,圍著他就是各種猛烈輸出。

  耗了半個時辰,曹於汴解釋的口乾舌燥,實在沒有辦法,強行脫身,從後門溜出,來到了大理寺。

  他沒有通知倪文煥,但料想也避不開許顯純,所以,他腳步很快。

  曹於汴徑直來到了周覃的牢房,看著好像養的不錯的周覃。

  周覃躺在草垛上,臉上陰晴不定,雙眼都是怨毒。

  「看來,你知道了。」曹於汴道,沒有任何意外。

  周覃冷冷的盯著曹於汴。

  他確實沒想到,按照常理,對於他的生死,朝臣會爭辯一番,拖上個十天半月,而後,陷入漫長的爭論中,有了這麼長的時間,足以淡化這件事。

  有太多先例了,他之前完全不懼!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惹怒了那位新皇帝,直接給他判了十天後處決!

  周覃一動不動,與曹於汴對視,道:「我若是交出那本黑帳,你能保我不死嗎?」

  曹於汴道:「陛下欽定,不可更改。」

  周覃眼角抽了下,目光冰冷,道:「既然必死,你來找我做什麼?我為什麼還要交出來?」

  曹於汴神情淡漠,繼而笑了,道:「因為你這樣的人,絕不會甘心為別人背黑鍋,你一定會在死之前說出來。」

  周覃臉色越發難看,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這時,許顯純從外面進來。

  他來到曹於汴身旁,看向周覃,道:「曹總憲,他說了什麼嗎?」

  曹於汴餘光瞥了他一眼,道:「沒有,不過,我估計快了。」

  許顯純與周覃對視,並不說話。

  周覃忽的嗤笑了一聲,道:「外面,是不是要炸開鍋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才剛開始,再過幾日,才是最熱鬧的。」

  「陛下說是十日,可如果你冥頑不靈,你看不到那一幕。」曹於汴說道。

  周覃恨恨的咬牙,看向許顯純,道:「許正卿,你就不想說點別的嗎?」

  許顯純面色如常,道:「你要說什麼,就當著曹總憲的面說,要交什麼,就直接交出來。霍維華的事情,你應該清楚。」

  霍維華,『自殺』在刑部大牢。

  曹於汴轉頭,目光平靜深邃的看向許顯純。

  許顯純紋絲不動,好像沒有注意到曹於汴轉頭。

  周覃心頭怒火熊熊,臉角鐵青,卻一個字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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