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六國論


  《六國論》

  袁尚筆下,寫出鐵劃銀鉤的三個字。

  龐統立刻便誦讀出來。

  眾人都仔細聽著,神情暫時很平常。僅僅是一個標題,看不出文章的好壞。

  袁尚這次所撰寫的,是蘇洵的《六國論》。這篇文章能傳承千古,整個文章的立意、文章架構,以及文章內容,都是絕佳的。

  他早已沉浸其中,全力提筆往下寫,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或曰:六國互喪,率賂秦耶?曰:不賂者以賂者喪,蓋失強援,不能獨完。」

  「故曰:弊在賂秦也。」

  龐統仔細誦讀出來。

  他抑揚頓挫的誦讀,且讀得不快,恰是如此,能仔細領會。作為一個智者,龐統對於這樣的文章,一讀出來,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好壞。

  開篇,亮出觀點。

  文章更是朗朗上口,直抒胸臆,點出了這篇文章的主旨。

  單單是這篇文章的架構,可見袁尚在這方面的掌控力和火候。

  鄭玄、田豐、沮授等人,都是寫文章的高手,一聽到後,一個個眼中都露出讚許神色。因為單單是開篇,已然是不凡。

  崔琰、辛毗皺起眉頭,臉上的神情多了不妙的預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袁尚的開局寫得極好,使得崔琰、辛毗等站在袁尚對立面的人,內心有些緊張。尤其崔琰,他和昔日天悅樓的辛毗一樣,是訂立了賭約的,內心更是緊張。

  袁尚不管眾人心思,提筆繼續往下。

  龐統一句一句的誦讀。

  「秦以攻取之外,小則獲邑,大則得城。較秦之所得,與戰勝而得者,……。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至於顛覆,理固宜然。」

  「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

  龐統誦讀了第二段內容。

  他眼前明亮,看向袁尚時眼中只剩下欽佩。

  比袁尚,他比不得。

  實在厲害。

  這篇文章到這裡,已經彰顯出袁尚這篇文章的好壞。鄭玄、袁紹、田豐等人,都已經是沉浸其中,許多人更閉上眼睛,仔細回味著文章內容。

  崔琰的神情,卻是已經面若死灰。

  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他開始緊張了。

  袁尚又寫了一段,龐統稍作停頓,繼續往下誦讀。

  「齊人未嘗賂秦,終繼五國遷滅,何哉?……向使三國各愛其地,齊人勿附於秦,刺客不行,良將猶在,則勝負之數,存亡之理,當與秦相較,或未易量。」

  「嗚呼!以賂秦之地封天下之謀臣,以事秦之心禮天下之奇才,並力西向,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夫六國與秦皆諸侯,其勢弱於秦,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

  龐統誦讀完最後一個字,內心更是讚嘆。最後一段,升華主旨,提示如今的人,不能效仿古人,這是借古諷今。

  龐統躬身道:「袁公子一篇《六國論》,實在大妙。有此文章,此行不虛。」

  袁尚道:「龐先生贊繆。」

  龐統對於袁尚,只剩下佩服,他徑直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回味著《六國論》這一篇文章中的內容,仔細的思考著。

  鄭玄看向袁尚,心中更是驚喜。他收袁尚為弟子,的確也有袁尚很不錯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涉及到袁尚救命的恩情。

  沒想到,袁尚簡直是一個寶藏。

  作詩是千古絕句。

  做文章,更是傳世的文章。

  不論是剛才的《陋室銘》,亦或是如今的《六國論》,簡直是當世少有,甚至名士大儒,也寫不出這樣的文章來。

  袁紹看著袁尚,更是歡喜。

  他內心對於袁尚的認可更多了,尤其袁尚和崔琰交鋒,不落下風,甚至死死壓制著崔琰,可見袁尚的能耐。袁尚要駕馭這些名士,要駕馭這些文人,是沒問題的。

  這事兒擱在袁譚、袁熙身上,就只有被文士左右的,袁尚卻是不一樣。

  袁紹的心思,更是篤定。

  沮授、田豐相視一望,兩人看向袁尚時,內心更是歡喜。因為他們如今,已經是選擇了支持袁尚,站在袁尚一邊。

  袁尚的表現,值得他們投資。

  這是明主之相。

  相比於鄭玄、袁紹、田豐、沮授的輕鬆,崔琰此刻已經面若死灰。

  敗了!

  是真的敗了!

  崔琰知道這一篇文章,根本不需要周圍的人來點評。甚至這樣的一篇文章,周圍的許多士人,連點評的資格都沒有。

  袁尚不會放過崔琰,他淡淡道:「崔琰,我的這一篇《六國論》如何?」

  「好,好!」

  崔琰有些有氣無力的回答。

  袁尚道:「那麼如今,你崔琰還有什麼話說?你我訂立的賭約,還作不作數。」

  刷!

  崔琰一聽到,面色陡變。

  他原本剛才和袁尚一番對話,就內心鬱結,一口氣都險些上不來。如今聽到袁尚的話,再環顧周圍,看著一個個士人的眼神,似乎都在嘲諷他,都是在嬉笑他。

  崔琰更是難受。

  要知道,崔琰半生清譽,人人盛讚清河崔氏崔琰,海內名士,兩袖清風,一派名士氣度。可是如今,這一切都在今天丟了。

  崔琰一下感受到了辛毗在天悅樓的感受,他只覺得內心鬱結,難以應對。

  怎麼辦?

  崔琰的內心,無比的難受。

  崔琰都把目光投向鄭玄,希望鄭玄能為他解圍,把今天的尷尬圓場圓過去。

  可惜,鄭玄無動於衷。

  袁尚淡淡道:「崔琰,怎麼了?你莫非要賴帳?罷了,罷了。人不要臉則無敵,你都不承認了,我還能怎麼辦。」

  崔琰一聽這嘲諷的話,哪裡能真的不要臉,真要是這樣,他以後就別想再出去見人。撲通一聲,崔琰艱難的在袁尚面前跪了下來。

  「袁尚,我崔琰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誤會了你。」

  「請你見諒。」

  崔琰跪在地上,一頭磕地,近乎一字一頓的說話。他一番話說完,臉上面色漲紅,已經是喉頭一甜,一副要吐血的模樣。

  崔琰咬著牙,硬生生把上涌的鮮血壓了下去,死死支撐著。一番話後,崔琰抬頭看向袁尚,充血的眼中,透著濃濃的怨忿,道:「袁尚,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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