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反轉


  袁尚一聽到辛毗的話,眼中掠過一道精光。

  還真給李儒料准了。

  此前定下了拜師的時間,李儒早早就料定,在拜師宴上會有人藉機生事,給袁尚搗亂。甚至於,可能從袁尚昔年的一些爛事兒入手,說袁尚的品行有問題。

  如今,還真的來了。

  袁尚主動站出來,說道:「辛先生,沒想到崔琰離開,你又站出來。不知道辛先生這一次,又要指責我什麼呢?我記得上一次在天悅樓,你指責我抄詩。」

  「如今,又指責我德行。」

  「你倒是說一說,本公子德行上有什麼問題。」

  「辛毗,你要想清楚。誹謗誣陷,尤其誹謗大將軍之子,不是一個小罪。一旦誣陷坐實了,到時候,你必然是被問罪,就不是脫掉衣物奔跑那麼簡單,要承擔責任的。」

  辛毗眼眶中有著血絲,他眼神銳利,事到如今,一切都準備妥當。

  他焉能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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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原本的計劃,是崔琰在前,他在後面發難,要一鼓作氣扳倒袁尚,徹底讓袁尚名聲掃地,同時攪和了袁尚拜師的事情。

  如今沒了崔琰,他一個人也能行。

  辛毗昂著頭,說道:「袁公子說自己德行沒問題,那麼好,我恰恰有有人證。」

  「來人!」

  辛毗吩咐一聲。

  隨著辛毗的吩咐下去,等待不長,就見辛毗的隨從,帶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子進入。女子頗有姿色,只不過衣著普通,就是一般的粗布麻衣,稍稍厚實一點。

  她跟著進入時,有些慌慌張張的,更是有些手足無措。

  鄭玄看到這情況,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沒辦法阻攔,畢竟辛毗也是名士,在冀州也是有名氣的人。這事情如果鄭玄開口阻攔,以後還怎麼讓人信服?

  袁紹不管這麼多,他盯著辛毗,冷冰冰道:「辛毗,你可要考慮清楚?」

  辛毗已經豁出去了。

  大不了,他離開鄴城,悄然到袁譚的身邊去做一個謀士。

  不報仇,他誓不罷休。

  辛毗眼神銳利,沉聲道:「大將軍,卑職知道自己做什麼。只是涉及到鄭公收徒一事,茲事體大。我也仰慕鄭學,更希望鄭學未來越來越好。所以,我要說一說。」

  「你好自為之。」

  袁紹哼了聲,臉色已經垮了下來。

  先有崔琰,後有辛毗。

  真當他袁紹的刀,不鋒利,殺不了人了嗎?

  袁紹暫時按捺住殺心,他看向袁尚,眼神有些期待,但也有一點點擔心。因為他的兒子如今,不一樣了。或許有這個能力,能把事情解決好。

  辛毗轉而看向袁尚,笑吟吟道:「袁尚,看到這個女子了嗎?」

  袁尚說道:「看到了。」

  辛毗道:「認識嗎?」

  「認識!」

  袁尚乾脆利落的回答。

  辛毗陡然一甩袖袍,疾言厲色的道:「你袁尚,真是好大的膽量啊。你是大將軍的兒子,大將軍一貫德被蒼生,心懷百姓,使得冀州上下,都沐浴大將軍的恩澤。」

  「毫不客氣的說,大將軍就如萬民之父母一樣。」

  「可是你呢?」

  「你袁尚紈絝跋扈,恣意妄為,羞辱百姓。侵占他人女子,都是常有的事情。這個女子名叫張氏,是鄴城內西城的一個女子。」

  「張氏在街道上走著,你竟尾隨到她的家中,當著她丈夫的面,侵占他。袁尚啊袁尚,你如此惡劣的行徑,簡直是禽獸不如。」

  「你,憑什麼成為鄭玄弟子。」

  「你,憑什麼成為鄭學門人。」

  辛毗眼神無比激動,狀態甚至都有些癲狂,高呼道:「袁尚,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袞袞諸公的面,說一說,你何德何能,要成為鄭學門人?」

  大廳中,一片譁然。

  袁紹、沮授、田豐等站在袁尚一方的人,臉上都露出擔憂神色。

  鄭玄也是如此。

  鄭玄聽到過袁尚的一些紈絝事跡,不過在鄭玄看來,他看重袁尚,不在於這些事情。他看重袁尚,是因為袁尚有能力,而且他所認識的袁尚,不是一個頑劣之人。

  反倒是這一段時間接觸下來,鄭玄覺得袁尚有能力有魄力,而且是極為不錯。這樣的人,自是要成為他的弟子。

  在鄭玄等人擔心時,另一方厭惡袁尚的,眼中有了笑容。

  這些人,臉上儘是期待神情。

  期待著袁尚丟臉。

  袁尚的神情,依舊平靜,淡淡道:「辛毗,誰知道,你是不是威脅了人家?是不是屈打成招,故意構陷本公子。」

  辛毗道:「袁尚,你真的是嘴硬。到如今,還這樣死鴨子嘴硬。」

  袁尚神色柔和,緩緩道:「我袁尚行事,立身正,不怕影子斜。張氏,我的老師是鄭玄,我父親是大將軍,你根本不需要擔心威脅。」

  「當著所有人的面,你如實交代,是否被威脅了?」

  「仔細說清楚。」

  「如果你被威脅,儘管說,本公子為你撐腰。」

  袁尚的語氣很是鎮定。

  這樣的一個變化,讓袁紹、鄭玄、田豐等人鬆了一口氣。袁尚的言行舉止,半點不似是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辛毗的心中,卻是生出一絲的怪異感?到底,誰侵犯了張氏,袁尚竟是如此自大。明明他和袁熙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張氏被袁尚侵犯。

  袁尚怎麼還敢如此猖狂。

  辛毗冷冰冰道:「袁尚,即便你這般威脅張氏,可是她遭到侵犯一事,絕對不會錯,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張氏,你說吧。」

  「你放心,只要是袁尚犯下的事情,他逃不掉的。你難道不想為自己申冤,不想懲罰侵犯你的人了嗎?」

  辛毗言辭蠱惑著。

  他倒是不認為,袁尚一番話,張氏就會臨陣改變。

  這事情,辛毗有足夠的自信。

  撲通!

  張氏直接跪下來。

  她臉上多了一抹愧疚和自責,高呼道:「袁公子,我有罪,我不該收錢陷害你。明明你碰到了求助的我,得知我夫君患病在床,親自登門了解情況,更讓華神醫給我夫君診治。如今,我卻收了錢陷害公子。小婦人,愧對公子。」

  她一下站起身,一頭朝著一旁的樑柱撞了過去。

  袁尚眼疾手快,直接攔住張氏。

  他摁住張氏,寬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往樑柱上撞去,並不能解決問題。如今,你來說說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氏又跪下來,道:「公子,小婦人不是人啊!是辛毗,他找到小婦人,聽人說公子到家中來,也不管其他,給了小婦人一筆錢,讓小婦人陷害公子。他還說事成後,會給我更多的錢,讓小婦人和家中的男人遠走高飛,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

  「小婦人,有罪啊!」

  張氏直接以頭叩地,腦袋砰砰的敲擊著地面。

  臉上的神情,無比愧疚,兩行清淚都流淌出來。

  辛毗此刻卻是懵了。

  怎麼會?

  他和袁熙可是了解清楚,張氏的確是被袁尚侵犯,所以他和這張氏說好了。當然,也的確是給了錢,只要為了安撫張氏,讓張氏指認袁尚。

  如今,張氏臨場翻供。

  直接不認帳了。

  辛蹬蹬後退兩步,他死死盯著張氏,咬著牙道:「張氏,你說什麼?你明明是被侵犯,你如今怕什麼?你不要怕,如實招來就是。」

  張氏道:「小婦人就是被你蠱惑,被你脅迫的。袁公子,是小婦人豬狗不如,竟是陷害恩人。我張氏,愧對袁公子的大恩啊。」

  她不斷的哭泣哀嚎起來。

  完全是痛哭流涕。

  辛毗瞪大眼睛,張了張嘴,難以辯駁。他自己找來的人證,臨到頭,竟然臨場翻供,直接指認收了錢,這樣的情況辛毗無法應對。

  他的立足點已經沒了。

  袁紹看到這一幕,眼中掠過一道精光,臉上多了一抹喜色。他不知道袁尚如何做到的,但這一次的事情,袁紹一下長臉了。

  這是誣陷。

  既然是誣陷,焉能輕饒?

  袁紹拂袖道:「張氏,念在你還有人性,不曾陷害自己的恩人,就不處理你。你自己,回去好好反思,下去吧。」

  「是!是!」

  張氏接連向袁尚叩頭,躬身行禮後才轉身退下。

  袁尚望著張氏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這事情,真是多虧了李儒的先見之明,早早布下魚餌,沒想到是辛毗上鉤。

  袁尚面色恢復嚴肅,他沉聲道:「辛毗,如今你怎麼說?」

  「這是你的局。」

  辛毗腦中一下明白了過來。

  必然是袁尚設局。

  只是自己要對付袁尚,和袁熙合計一番後,最終自己上鉤,以至於有了眼前的一幕。

  辛毗咬著牙,道:「袁尚,你真的是好深沉的心計啊。」

  袁尚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自始至終,都是你辛毗要對付本公子。如今,又來說是本公子設下的圈套。天底下的道理,都讓你占完了。」

  他轉而看向袁紹,道:「父親,事實俱在,請父親明斷。」

  袁紹心中早就充斥著殺意。

  辛毗見狀,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臉上多了一抹懼怕。

  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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