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糧食動人心
趙國西面，是連綿起伏的大山。這一座大山，阻斷了趙國和并州的來往。恰恰也是這起伏的大山，使得官府圍剿黑山賊極為困難。
這一片山脈中，有一座名叫大青山的山峰。
大青山位於趙國西面中南部，山上有黑山賊盤踞。賊首名叫張石，三十開外的年紀，比黑山賊的大統領張燕小不了幾歲，但張石卻拜張燕為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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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石的本名，不姓張，而是姓周，為討取張燕的歡心，改了名字。加上張石本身，有些能力，藉助張燕的影響力在趙國大青山立足，儼然是趙國黑山中之首。
半山腰上，山寨後院。
張石正提著一口刀不斷的揮舞，張石不識字，卻有一身的武勇。在這亂世中，張石深知什麼都靠不住，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手中的一口刀，以及一身的武藝。
因為有一身的武藝，以及張石敢拼敢殺，所以張石才能真正立足趙國。
張石一番操練後，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密的汗液。
張石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卻是有士兵進入，躬身道：「統領，李瞎子和周光來了，說有重要事情和您商議。」
李瞎子、周光，都是盤踞在附近的黑山賊首領。
黑山賊，多是窮苦人出身，大多數沒有正式的名字。其對外的稱呼，是根據自身的特徵而來。譬如李瞎子，左眼是瞎了的，所以名叫李瞎子。至於周光，則是早早的禿頂，被稱之為周光。
張石聽到後，吩咐道：「請到大廳，我稍後就到。」
「是！」
士兵轉身去通知。
張石去更換一身衣袍，穿戴整齊，才大步往山寨大廳去。張石抵達時，李瞎子和周光都已經到了，各自喝著茶水。
張石落座，看向李瞎子和周光，臉上掛著笑容，問道：「兩位哥哥今天來，有什麼事？」
李瞎子的年紀，四十開外。周光的年紀，則是四十出頭。兩個人的年紀，都是年長於張石的。雙方的實力，比他若不了多少，所以張石逢人三分和氣，微笑著說話。
李瞎子手搭在膝蓋上，斜眼一掃張石，說道：「張統領，我們黑山各部的人，雖說盤踞山中，但各自的人，都還是要耕種一點土地，以便於自給自足。」
「開春許久，許多地方都開始春耕播種。可是我和周統領自身的糧食不足，沒有足夠的糧種給下面的人耕種。如果不能大規模栽種，我們這兩部，後續就要受到影響。」
「所以這一次來，就是肯請你，借我們一點糧食，給我們應急。等今年秋收後，我們借走的糧食，全部歸還。甚至等不到秋收，如果下山劫掠，搶到了糧食，也就提前歸還。」
李瞎子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道：「不知道，張統領意下如何？」
張石一聽，心頭冷笑。
借糧食？
這是有賠無賺的買賣。
張石搖了搖頭，嘆息道：「兩位哥哥，實不相瞞。我的糧食，也是剛夠吃，刨除了糧種，我的糧食其實只剩下一個月左右。這個月內，我都必須下山去劫掠一番，補貼家用。否則，快撐不住了。」
李瞎子心中卻不相信，誰不知道張石的實力強，糧食多。
說沒了，那是推脫的藉口。
李瞎子再度道：「張統領，我和周光兩人，實在是走投無路。畢竟在當下，已經沒了糧食維繫，只能請你幫忙一二。」
周光附和道：「張統領，還請你幫忙。這一次的恩情，我和老李記下。待我們緩過來，一定會感激你的。」
張石卻仍然不鬆口，他可不是什麼三歲小孩。
借糧食容易。
你要討回所有的糧食，就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張石繼續道：「兩位哥哥，我說的句句屬實。我如今，都已經準備下山劫掠。畢竟開春後，沒了糧食，後續可不好過。」
李瞎子和周光兩人相視一望，臉上都帶著一絲的憤怒。
張石這是不樂意啊！
李瞎子眯著眼睛，語氣多了一絲的生硬，說道：「張統領，一旦我們真的沒糧食，將士亂了，對你也不好。咱們三個人的勢力範圍很近，應該相互接濟。你不幫我們，到時候我和周光控制不住士兵，恐怕會有人往你這邊來啊。」
張石面色微變。
什麼叫做往他的這邊來？其實就是要攻打劫掠他的勢力範圍。
這是威脅。
張石仔細思考，因為周光和李瞎子的態度已經擺明，就是來威脅。如果不給糧食，就要來攻打他，這是兩人的意思。
怎麼辦呢？
張石的心中，快速的權衡著這一事情的利弊。
「報！」
有士兵進入，稟報導：「統領，邱先生求見，說有重要事情稟報。」
「請！」
張石立刻吩咐一聲。
他看向李瞎子、周光，道：「兩位哥哥，且等一等，等我見了邱先生再說。」
邱先生，名叫邱臨，昔年是一個寒門士子，無法生活後，跟著落草為寇，被張石發掘出來，然後任命為軍師，替張石打理山寨的政務。
李瞎子和周光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望，眼中都流露出一抹冷色。
張石不幫忙，就怪不得他們了。
不多時，邱臨進入。
邱臨的年紀，四十開外，兩鬢更是斑白，整個人很是瘦削，給人一種瘦骨嶙峋的感覺。他進入後站定，掃了李瞎子、周光一眼，轉而看向張石，躬身道：「統領！」
張石道：「有什麼事情？」
邱臨說道：「回稟統領，山下剛剛傳來消息。袁紹方面，要安排人運送糧食到趙國北邊來賑災，賑濟去年底因為雪災受影響的百姓。官府運送糧食的隊伍，已經離開了鄴城。第一批運送出來的糧食，足有兩萬石，後續還有更多的糧食運出來。」
「好，好！」
張石一聽，心頭鬆了口氣。
他轉而看向李瞎子、周光，連忙道：「兩位，你們不是缺少糧食嗎？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官府要賑災，這就是我們搶劫糧食的機會啊！」
李瞎子也有些意動，問道：「這的確是一個機會。只是，消息屬實嗎？」
周光伸手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瓮聲瓮氣附和道：「邱臨，你可不要找一個假消息來忽悠我們。否則，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邱臨面色平靜，道：「我怎麼可能說假消息呢？運送糧食賑災的事，已經人盡皆知。我剛才都說了，官府運送糧食的隊伍，已經出了鄴城，往趙國來。估摸著，很快就要進入趙國，所以這是我們的機會。」
張石順勢道：「李統領、周統領，機會就在眼前。第一批糧食，足足兩萬石，足夠緩解你們的危機。我先聲明，第一批糧食，我顆粒不要。第二批糧食，三人均分，如何？」
「要搶劫官府的運糧隊伍，還是我們三家合力。如果單純靠一方的力量，官府殺來我們肯定擋不住。我們三人合力，足有三萬五千精兵。即便遇上官府的精銳，也能擊敗對方。」
「沒問題，幹了。」
周光直接點頭回答，他是真的缺糧食，如今官府的運糧隊伍出現，便直接答應了。
李瞎子道：「我也同意，只是行動的地點呢？」
張石想都不想，道：「自然是老地方，依舊選擇在吳山谷。這一處位置，是大山之間溝壑形成的道路，地勢不算寬闊，卻最適合埋伏。同時，也是官府運送糧食北上到趙國北境的必經之地。不僅有利於埋伏，也有利於搶劫，乃至於滅掉官府的隊伍。」
周光頷首道：「沒問題，地點還是定在吳山谷。我和李統領這就回去調兵，兩天後我們的兵力來大青山，和張統領匯合，屆時在吳山谷埋伏起來。」
「沒問題！」
張石的臉上，掛著淡淡笑容。
他目送兩人離開，等兩人離去，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陰狠。
張石說道：「邱先生，看到周光和李瞎子的嘴臉了吧？為了糧食，一起來威脅我。如今官府運送糧食來賑災，又一起去調兵。這兩人，真是可惡。」
邱臨道：「李瞎子和周光，的確是可惡。」
張石身子微微前傾，說道：「邱先生，可有辦法拿下他們？我張石，不受人威脅。他們卻是說，我不給糧食，竟然約束不住士兵，會波及我，這是威脅要攻打我。更何況，趙國的黑山軍兵力，也該集合在我這裡，不能有更多的力量掣肘。」
邱臨思索一番，說道：「統領，要對付周光和李瞎子，最好的辦法，是先拉攏一個，再一起攻打滅掉一個，最後，吞併僅剩下的人。」
「我們的兵力，在三家當中是最強的，足有一萬五千精兵。周光、李瞎子各自一萬人。如果拉攏一個，雙方合力，就能輕易覆滅一個。」
「依卑職看，這一次搶奪糧食，就是絕佳的機會。我們藉此機會，先離間周光和李瞎子的關係，使得雙方不至於還一直關係密切。然後下一步，就依照計劃行動。總之，對付周光和李瞎子的事情，一步步來，不能急。」
邱臨作為讀書人，也是看過一點兵法的。
所以，有些見識。
張石眼中也有期待，頷首道：「就這麼辦吧。」
邱臨繼續道：「如今還有一事。」
張石道：「什麼事？」
邱臨說道：「官府方面，再度調集大軍，往常山國去，要圍剿張燕。這一次帶兵的人，是大將軍世子袁尚。」
「哈哈哈……」
張石聽到後，神色不屑，說道：「區區袁尚，竟然要圍剿義父，真是活得不耐煩。他恐怕是忘記了，昔年自己被義父算計，以至於陷入埋伏，險些身死的情況。」
「如今，袁尚竟然又來攻打，還真是不長記性。」
「可惜啊，可惜袁尚不來攻打我。如果他敢來我趙國，我們就可以給予袁尚致命打擊，甚至拿下袁尚，這可是一條大魚啊！」
「袁尚在手，那麼我們要土地就有土地，要糧食就會有糧食。」
「可惜啊！」
張石的臉上，一臉惋惜神情，更毫不掩飾對袁尚的鄙視。
袁尚，就是一紈絝。
半點不懂行軍打仗的事情，稍稍誘惑一番，袁尚就會上鉤。可惜，袁尚不會來圍剿他，因為他名氣不夠，比不得義父張燕。
張石話鋒一轉，吩咐道：「袁尚要攻打義父，就讓他去打，事情我們不管。畢竟戰場在常山國，我們只管我們自己的事情。」
「是！」
邱臨立刻回答。
張石說道：「去準備吧，接下來即將開戰。」
「喏！」
邱臨躬身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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